肖天岭没有把她送回侯府,就留在这家医馆里,给了很多银子,让医馆直接关门一日。
他亲自照顾她,无微不至,直到侯府的人回家,秦庄仪亲自找过来,将人接走。
这事儿到如今也有小两年了,很奇怪,这两年间她从来没回忆过这件事情。
就好像失忆了一样,对于肖天岭给她的帮助和照料,她都不怎么记得,也没放在心上。
但是她知道,那次如果没有肖天岭,她的元楚可能就活不成了。
“多谢你。”她看着肖天岭,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说得肖天岭一愣,“什么玩意就多谢我?你谢我什么?”
宁惜画说:“谢谢你两年前的那个雨夜,救了我的儿子。”
肖天岭愣了老半天,直到确认她是在为两年前的事情道谢,当场气笑。
“宁惜画你脑子没病吧?那事儿都过去快两年了,你现在跟我说谢谢?真有谢我的心思,当年你怎么不跟我说谢谢呢?”说到这里用力摆了摆手,“罢了,当年你不说谢谢,我也挺高兴来着。我一直觉得我们之间用不着一个谢字,我照顾你帮助你都是应该的。我乐意!”
宁惜画摇了摇头,“但是你帮助元楚,不是应该的。”
“怎么就不是呢?他是你的孩子,那我不得爱屋及乌吗?”
宁惜画被他逗笑了,爱屋及乌,是这么个及法吗?
她不是很理解肖天岭,便问道:“你说你这些年,图什么呢?”
肖天岭又懵了,“我图什么?是我做的还不够明显吗?我从始至终就图一个你啊!
这你都看不出来?”
“我看得出来。”宁惜画无奈,“我就是不明白你为什么图我。”
“喜欢你呗!想娶你,想跟你过日子生孩子,就这么点儿事,有什么可不明白的。”
“你为什么喜欢我?”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肖天岭摆摆手,“你不要任何事情都求一个为什么,其实这世上有很多事情就是没有为什么的。喜欢就是喜欢了,从第一眼见着就喜欢了。明明知道你比我大六岁,我还是喜欢了。我哪知道为什么,可能就是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呗!
姐姐,其实日子过得简单一些,更美好。
其实什么事情不想太多,更轻松。
咱别管为什么,你只管知道这件事情我坚持了十二年,从少年到长成大人,我依然喜欢你。这就够了!”
第618章 情怨—姐姐,整整十二年了
类似的话,慕江峰也曾说过。
那年他们正在议亲,她回了义州,慕江峰去过义州几次。
都是忙里偷闲去的,就为了见见她。
但其实慕江峰没什么正事可忙,他身上没有官品,也没想过读书科考,侯府的事长宁侯把得严严实实,根本也不让别人插手。
所以通常他都是府里最清闲的一个,用他的话说,有时候闲的都要去兰花院儿陪老太太说话,要不然总感觉一天到晚无所事事,人都快待废了。
但两家议了亲,他就有事做了。
秦庄仪把他搬到了客院儿去住,他的院子要重新修葺,里里外外都要换新的。
慕江峰觉得这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决定自己做。
修起房子来事就多,他经常从早忙到晚,很多时候都是亲自到外面去选材料。
就是这样的日子里,他去了义州几趟,每次去都带着半车的礼物,很讨她家里人喜欢。
有一回她就问慕江峰,说你当初就见了我一回,怎么回去就要议亲了呢?你究竟看上我什么了?只是看中我的长相吗?如果是这样,那我们似乎也过不长久,因为女子容颜总有老去的一天,你也会有再看中别人长相的一天。到那时该怎么办?
慕江峰就说,长相只起到了第一眼吸引我的作用,想要娶你,是因为觉得有趣。
那天你跟伯爵府那位小世子说话,我觉得十分有趣。
回去之后连梦里都梦到那场面,第二天就去跟母亲说,想要娶你了。
但你要非得问个缘由,那我也是说不出什么缘由的。
可能就是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呗!
你不要总想为什么,这世上不是所有事都能求个为什么的。
天注定咱们有缘,那就是有缘,哪怕隔着十万八千里,咱们也能走到一起。
天要注定咱们无缘,那就是无缘,哪怕住成隔壁邻居日日相见,也做不成夫妻。
后来,她爹娘跟慕江峰聊过几次。慕江峰明确表态,说以后绝不纳妾。
还说以前老侯爷在世上,家里妾室多,总闹事。以至于嫡妻受到了很大的伤害,老夫人这一生都没能留下自己亲生的孩子。
就是现如今的侯府,大房那边也让他吸取了很多教训。
所以他是肯定不会纳妾的,他绝对不允许身边出现除了正妻之外的女人。
父亲母亲当时是高兴的,但是过后母亲又觉得男人都是说的比唱的好听,实际上谁不愿意一妻多妾,多子多福。现在说得天花乱坠,过后就不是这样了。宁家不就是个例子么!
于是在她出嫁前,母亲安排了春桃随嫁,虽然春桃当时还小,但再有两年也及笄了。
她跟春桃都相当无奈,只能先把事情应下,等到了侯府看看再说。
好在慕江峰是个说话算话的人,她嫁过去之后,过着的当真是如他之前所描述的那样的生活,甚至比他描述的还要更好一些。
因为三房没袭爵,所以府里大小事务都轮不到三房来管,再加上慕江眠对侯府的把控欲极强,他根本也容不得别人来管。
但秦庄仪没有短缺过三房这边的吃穿用度,所以那几年,她跟慕江峰的日子过得很好。
宁惜画不止一次地想过,如果日子能一直就那样过下去,该多好。
可惜……
“主子,到了!”车厢外,木生的声音传了来,马车也在这时靠边停下。
肖天岭站起来,拉了宁惜画一把,“走,咱吃饭去!”
春桃赶紧把肖天岭的手扒拉开,“我扶着我家小姐就行。”
肖天岭没生气,反倒是说了句:“你这丫鬟就比木生懂事,从来叫她都是叫小姐,而不是叫什么三夫人。我可真不爱听三夫人这三个字,三老爷都没了,还夫人什么夫人。”
春桃想驳几句,毕竟以前肖天岭也会说这样的话,那个时候她都会瞪圆了眼睛斥肖你不许说我家三老爷,三老爷是个很好的人,他就算不在了,你对他也得尊敬。
那时候肖天岭都会说什么来着?
哦,他说,没有不尊敬,只是说点实情。让你们接受他已经不在了的事实。
何况他若真心待你家小姐,那泉下有知的话,他也该希望你家小姐幸福,而不是为他守寡一辈子,一生孤独。
但今天,春桃没反驳肖天岭。
因为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反驳的话她已经说不出来了。
人生观都被颠覆了。
曾经那么相信的三老爷,曾经那么令人羡慕的神仙眷侣,如今发现一切都是假象。
还反驳?她都恨不能冲进城外那个小院儿去,把三老爷抽筋扒皮。
她也想看看那个孩子的母亲究竟长什么样,能比她家小姐还美?
见春桃没吱声,只是扶着宁惜画下了车,肖天岭觉得今天似乎哪里不太对劲。
这主仆二人都不对劲。
以往宁惜画是不会主动见他的,即使在街上遇着了对他也是避之不及。
但今天她不但见他了,还提出一起去吃饭。
宁惜画是不是哪根筋搭错了?
肖天岭在后面跟上,带着木生一起进了街边那家他常去的馆子。
掌柜的一见他来了,赶紧把人往楼上雅间儿请。
宁惜画半低着头上楼,肖天岭走在前头不放心,总想回身扶她一把。
但春桃不让。
终于二人落了座,春桃跟木生分站两边。
掌柜的亲自过来问他吃什么菜,他就问宁惜画:“姐姐想吃什么?”
宁惜画随口说:“都行。”
肖天岭也不再问,就跟掌柜的讲:“平时我常吃的菜,上一遍,再上几个清淡些的。”
掌柜的问:“要酒吗?”
他摇头,“不要。上茶吧!”
掌柜的去吩咐备菜,伙计很快就进来上茶。临走时把门关好,自己则站在外头站着。
肖天岭给宁惜画倒茶,倒完就问:“说说吧!你是不是遇着了什么事?
你放心,该问的我问,不该问的或是你不愿意说的,我也不强求。
只是你今天既然提出要与我一起吃饭,那想必是想对我说点什么。
你说吧!能帮的我一定帮你,不能帮的我就再想想别的办法,也是一定帮你。”
宁惜画喝了口茶,笑了下,“你对我倒是有求必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