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亏啊!
当晚回府后,萧云州去看了琼华。
琼华刚用过晚膳,正在逗苍鹰。
她跟苍鹰说:“如果云州不催,你就在京城多留些日子吧!全当陪陪我,我真的有点害怕一个人在这里。
你不知道,云州现在不认我了,北陆对我也不像在西关时那样亲近。
原本我熟悉的生活和熟悉的人,一下子全变得陌生起来。
还好你还认得我,还愿意与我亲近,所以你多陪陪我吧!”
她坐在椅子上,苍鹰站在面前,跟她一样高。
琼华搂住苍鹰的脖子蹭啊蹭的,“求求你了,多留些日子吧!”
苍鹰哪能听懂她说什么,但琼华那种悲伤的情绪似乎感染到了它。
以至于在琼华紧紧抱着它的时候,它都忘记了挣扎。
直到萧云州走进房间,一人一鹰还抱在一起。
萧云州第一次这样仔细去看琼华,以前在西关的时候总听说琼华长得漂亮,是银沙城最好看的女子。
但是他从来没有仔细瞧过,因为无论好看与否,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琼华真正跟他有关系,是在她决定成为一名将领,披挂上阵的那一刻。
做为他的部下,他有责任帮助她,庇佑她。
可这关系也仅止于此,再没能更进一步。
琼华是老将军的女儿,对于西关人来说,她就是一个念想,是很多人的心理寄托。
很多老将只要看到她,就会想起故人,就会下意识地对她进行全方位的保护。
所以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琼华会战死沙场。
也所以,当这个消息传来的时候,直到这一刻他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慕长离早就告诉他琼华已经不是个活人了,但是有些事情,萧云州固执地认为他只要不去想、不承认,就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可惜,西关的军报到了,他没有办法再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
就像他现在看着琼华,已经能够清清楚楚地感受到她身上没有生命的气息。
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那个从小自己看着长大的琼华,已经不在了。
西关的故人又少了一位,他手下的强将又少了一名。
这是他的损失,也是西关的损失。
“云州。”琼华已经松开苍鹰,向他看过来,“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出声呢?”
苍鹰也往他身边走了几步,拱了拱他的胳膊,然后又挥起翅膀指向琼华。
萧云州明白它的意思,点了点头说:“我知道,对,她就是琼华,是把你从小喂到大的。”
苍鹰很高兴,翅膀呼扇呼扇的。
琼华却笑着骂它:“你个坏东西,不要再扇你的翅膀了,你已经长得太大个,再扇下去我这屋子就没法住人了。”
苍鹰果然停了下来,然后又去拱萧云州,动作间带着讨好。
萧云州看了它一会儿,说:“那就多留几天吧!”
苍鹰很高兴,琼华也很高兴。
她觉得萧云州对她似乎好了一些,不再像前几日那样冷漠了。
虽然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但总归事情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苍鹰站到琼华身后,铁了心这几天就跟着琼华混。
琼华则是跟萧云州说:“今天那位王妃来找我了,跟我问了很多关于凌江国的事。
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问这些,但还是跟她讲了很多。
虽然我觉得我和她的身份,相处起来有些尴尬。
但是她那个人很奇怪,我越尴尬,她越坦然。
就好像事不关己,公事公办。”
萧云州能想象到慕长离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他不喜欢那个模样,就像琼华说的,公事公办。
他与她之间,怎么可能公事公办。
但是他没有办法,改变不了慕长离,就只能说服自己去接受。
谁让他喜欢她。
“你还记得凌江国的事吗?”萧云州在桌边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茶,“琼华,关于西关和凌江国,你还记得多少?西关近半年,太平吗?”
“太平啊!”琼华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你镇守西关,怎么可能不太平。
至于凌江国,那是一个已经被你打怕了的地方,平日里只敢偶尔小打小闹,那也是边境城池做给凌江国朝廷看的,证明他们的驻军还有点用。
实际上他们早就被你吓破了胆,恨不能赶紧被你给收了。
不过……那位王妃问的不是这些。”琼华告诉萧云州,“她问的是凌江国的国力、兵力、国土面积,以及朝廷对于各地驻军的执行力。
她让我分析一下,以我身为西关将领对于凌江国的了解,如果凌江国想要集结全国兵力,凑齐百万以上大军攻打西关,至少需要提前多久做准备。”
“我说光是集结就得准备半年,再加上迁兵,得八到九个月,甚至不止。
我刚说完她就笑了,然后说了句:果然如我所想。”
第465章 琼华—贺家高于一切
琼华不明白慕长离那句“果然如我所想”是什么意思,她就把这个问题抛给了萧云州。
萧云州听了之后却只在心中感叹,慕长离实在是个很聪明的人。
那些他能想到的事情,她也在第一时间想到了。
他去皇宫跟老皇帝翻脸,她就在家里找琼华打听西关。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他没有正面回答琼华的话,只说:“王妃有她自己的想法。”
琼华亦没有多问,但是她坚信:“凌江国是不可能举全国兵力攻打西关的,即使你不在那边,他们也没有那个胆子。
何况就算举了全国兵力,又能有多少呢?
一百五十万?也就那么多了。
我们西关有八十万大军,在你多年练兵之下,那八十万人个个英勇善战,又有你亲自布下的阵法,凌江国敢来,那就是送死。
他们又不傻,怎么可能来送死。
除非……”她顿了顿,然后道,“除非他们有必胜的把握,有全面压制我们的信心。
但这种把握和信心从哪里来呢?总不能是有人里应外合,西关没有那种内鬼。”
萧云州没再说话了,就坐在这里陪了琼华一会儿,然后起身离开。
琼华没有去送,只在他将她的房门小心关好后,抱着苍鹰默默流泪。
苍鹰不明白,这人好好的怎么就哭了呢?泪水还打湿了它的羽毛,哭的也太难过了。
琼华哭了一会儿,终于停下来,然后揉揉苍鹰的头跟它说:“云州已经不要我了,他明明是我的夫君,却待我像个陌生人一样,还去跟别的女人住在一起。
其实我不是太小心眼的人,虽然我喜欢他,心里也期待着跟他一生一世,也想着我们的婚姻里不会再有第三个人出现。
可是我也知道他是皇子,未来是会有很多事情出现在我们中间的。
所以我想过,若是皇家要他开枝散叶,要他娶妻纳妾,我也可以接受。
只要云州心里有我,把最重要的位置留给我就行了。
我也会善待那些被他纳进门来的妾室,不会拈酸吃醋,更不会背地里害人。
可是……好像不对劲呀!好像事情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更复杂一些。”
萧云州回了渡灵轩,心情非常不好。
慕长离见了也不多问,只把芙蓉做的面条往他跟前一推,跟他说:“吃吧!”
桌上还有几个菜,慕长离吃了一半,给他留了一半。
他拿起筷子吃起来,一直到吃完饭都没有说话。
最后桌子都被下人收拾干净了,他才拉了慕长离的手跟她说:“我刚刚去看琼华了。”
慕长离点头,“应该的。”
他又说:“我心里很难过。”
她再点头,“也是应该的。”
他重重叹气,“上次你跟我们说,琼华已经是个死人的时候,我并没有太深的感触。
可能是因为她还好好的来到了我们面前,就像云初,虽说已经死了,却还是能与我们生活在一起,所以也不至于让人过于悲伤难过。
但是西关的战报一到,我竟能真切地感受到她已经是一个死人。
那种死亡的气息在她身上存在着,时刻提醒着她跟我们是不一样的。
阿离你知道吗?对于我来说,每一位西关将士都是我的心头血,他们对于我来说弥足珍贵,是我愿意用性命去保护的人。
琼华是战死的,又是因为军情泄漏而死,这让我感到非常内疚,甚至觉得将来自己有那么一天,我无颜面对老将军,也无颜面对那些死去的将士。
是我没有守好西关,那一战,我该负最主要的责任。”
慕长离跟他有不一样的看法:“你守西关,是为了保南盛。
你回京城,也是为了保南盛。
你从来没有背离过自己的初衷,也没有背离过自己的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