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摇摇头,跟他说:“我没什么事,用不着去医馆,你们以后小心些就是了。”
车夫还是不放心,“这撞一下,或许当时没事,但过后就这疼那疼的。
为了您好,咱们还是到医馆去看看。
姑娘放心,所有费用都由我们来出,绝对不会花您一文钱。
另外还会再给您些赔偿的银子,您回去买点吃的压压惊。”
女子想了想,说:“我自己的身体自己心里有数,真的没有大伤。
但你们要说能给些赔偿的银子,那就给我点吧!正好我缺银子。”
车夫怔了一下,这女子的直爽让他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应了。
只给赔偿,不带去医馆,真的能行吗?
他回过身,站到车厢边上小声跟车厢里的人说了几句话。
过了一会儿再回来,就给了女子一张银票。
女子没接,只说:“给我点现银就好,我是从外乡来的,你给我银票我也不知道去哪里找钱庄兑。”
“前面就有钱庄。”车夫说,“主要是我们出门没带太多现银。”
“不要这么多。”女子指了指那银票,“太多了,你给我几两银子就够。”
车夫想了想,从身上掏了一锭银元宝递给她,“这里是十两银子,姑娘拿走。”
女子点点头,接了过来,转身走了。
见女子走了,围观的人群就也散了。
车夫站在原地看了她一会儿,也转过身回到马车上。
马车再次启动时,有风吹过。
慕长离从被风吹过的车窗帘子里面,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是七殿下。”
“嗯?小姐说什么?”
“我说,马车里面坐着的人,是七殿下。”
“竟是七殿下?”芙蓉也没想到,“怪不得态度又好,出手又阔绰。”
说完,又瞅瞅那女子离去的方向,“真的不去问问吗?”
慕长离没理她,而是把目光又投向织梦堂。
芙蓉也回过身去看,正好看到萧云州带着北陆走了进去。
芙蓉握了一下慕长离的胳膊,“这回小姐拦着我也没用了,我一定得去看看。
今儿真是见了鬼了,九殿下不是去练兵了吗?他到这里来干什么?”
芙蓉说完,松开慕长离就往前跑。
慕长离也没拦着,只是跟了过去。
然后就看到芙蓉站在织梦堂门外往里头看。
萧云州和北陆是背对着她们的,进去之后,北陆开口就问:“最新最好的料子都有哪些?”
还是那位女店员接待他们,听他们问了就说:“最新最好的都在二层呢!让伙计带二位到二楼挑选吧!”
北陆却道:“我们就不上去了,回头你们挑着最新最好的料子,每样两匹,送到西疆王府去,府里管家会跟你们结账。”
说完,又补了一句:“要女式的料子,适合年轻姑娘穿的那种,做给我们王妃穿。”
听他说出这句话,慕长离能明显地感觉到芙蓉松了口气。
她也不明白这口气是因为什么提起来的,但既然是给自己买料子,她觉得她得去看看。
于是抬步走了进去,正好萧云州听到动静,转身往她这边看了过来。
北陆也看到她了,当时就笑了:“哟,这么巧?”
慕长离勾着唇笑得很得意的样子,“买布啊?”
北陆说:“对呀!买布!开春了,殿下说要把王妃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这是嫌弃我丑了?”
“那不敢,那殿下肯定不敢。”
北陆说完,直接站到萧云州身后,不再说话了。
萧云州则往前走了两步,自然而然地拉住了她的手,小声同她说:“这次去大营,听随军回来的副将说,他家夫人要过生辰了。他买了许多布料给夫人做衣裳,还说京城这边的料子比西关的要好很多,就是贵。夫人提了几次都没舍得买,他就想趁着生辰,当礼物送了。”
“所以你也想要送我生辰礼物?可是我还没过生辰呢!”
“知道你还没过生辰,这也不是生辰礼物。
就是觉得平日里你的衣食住行我也没操心过,这样不太好。”
慕长离听得直笑,“王府里那么多人在操心这些琐事,哪还轮得到你。”
“是轮不到我,但我总想为你多做一些。正好赶上了,不如你上去选选?”
“不了。”慕长离摇头,“我不想上去选料子,你要是不急着回大理寺,不如你请我吃饭吧!”
芙蓉提醒:“小姐,你刚用完午膳。”
“没吃饱。”她实话实说,“谁成想孟婉如那么能吃!”
说完,扯扯萧云州的胳膊,“请我吃饭去吧!”
萧云州满眼的宠溺,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好。”
二人拉拉扯扯地出门了,北陆赶紧跟那女店员说:“别忘了送货!”然后拉着芙蓉追了出去。
芙蓉心里装着事,情绪一直不怎么好。
这会儿跟北陆并排走在后面,她就小声问北陆:“大白天的不直接回大理寺或是王府,殿下怎么还亲自过来买布了?他凡事都这样亲力亲为的吗?
你们平时在大理寺的时候,殿下是不是也总出去?都是来逛街?
还有,北陆我问你个事儿。
就是你们家殿下,他在西关有没有留下过什么风流债?”
第444章 琼华—屏障
芙蓉的话把北陆给问得一愣一愣的。
“啥玩意?风流债?”
“你可以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回答,先答前面两个。”
北陆想了想,“问的什么来着?”
“问你家殿下为什么亲自过来买布!”因为心里有火气,所以这话说的声音大了些。
萧云州都听见了!
当时就回头看了她一眼,不明白这丫鬟为何无缘无故就疯了。
芙蓉还是有点儿怕萧云州的,下意识地往北陆身后躲了躲。
北陆也很自然地把她给挡住,然后跟萧云州说:“没事没事,跟我来劲儿呢!”
见萧云州不再理会,这才把芙蓉给放出来,“不想活了你?”
芙蓉气鼓鼓的样子,让北陆觉得很有意思。
“你这是在怀疑我家主子?”
芙蓉不说话。
北陆没办法,只好回答前面的问题:“亲自过来买布是因为从烈日营回京路过金麟大街。
至于是不是凡事都这样亲力亲为,我觉得以前不是的。
除了军中的事,那他肯定亲力亲为。但像这种生活上的琐事,多半是交给下人去办。
不过现在就不一样了,现在有了王妃,有些事情他还是喜欢亲自办。”
“那风流债呢?”
“那绝对是没有的。”北陆举手发誓,“我家主子从小到大接触最多的女人就是怡妃娘娘。怎么可能会留下风流债!”
“有没有可能是他留下了,但是你不知道呢?”
“绝无可能!”北陆说得十分肯定,“我是近侍,主子去哪我就去哪,不可能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芙蓉不赞成他的话,“我也是近侍,但我家二小姐的事我就不是全知道。”
北陆想说那是你家小姐神神叨叨的,可我家主子不神叨啊!
但他更好奇的是芙蓉为何有此一问。
于是他问芙蓉:“你这阴阳怪气儿的,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芙蓉:“呵呵!”
北陆:???
一行人进了金麟大街南头的一家馆子,也没仔细看是什么馆子,反正是酒楼,有酒有菜。
北陆上前要了个雅间儿,一行人便被请上了二楼。
慕长离和萧云州面对面坐下,芙蓉跟北陆分站两边。
菜是芙蓉点的,因为除了她,没有一个人了解京城这边的菜品。
芙蓉征求了慕长离的意见,点了四菜一汤。
其中有一道鱼,慕长离说不点了,麻烦。
萧云州却说可以点,他来摘刺。
菜上齐后,萧云州先给慕长离盛了一碗汤,然后给自己也盛了一碗。
又想了想,起身到她这边,把她两边的袖子都挽了起来。
今天慕长离穿的是广口袖子的衣裳,很好看,但吃饭的时候就有点麻烦。
芙蓉点的菜都很好吃,慕长离特地点评了其中一道烧肉,说做得比王府里的合胃口。
萧云州就吩咐北陆:“记下来,回头让咱们府上的厨子过来吃几次,学一学。”
北陆点点头,然后看了芙蓉一眼,意思是看吧!我家主子对王妃多用心。
慕长离吃得是比较满意的,晌午因为孟婉如确实吃得多,又一边吃一边跟她说话,她就没怎么顾得上吃。
这会儿遇着合胃口的饭菜,就多吃了一碗饭。
萧云州倒是没怎么吃,因为晌午在营里吃过了。
他一直在给她摘鱼刺,小心翼翼地把鱼肉先夹到自己的碟子里,然后把鱼刺摘干净,再夹到慕长离的碗里。还要再提醒她一次:“先小口嚼一下,免得有没摘干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