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月营收她都会悄悄扣掉一半,其余的才记账,然后入康府的公中。
这些账都是李武帮着算的,李武知道她们家的情况,也懂得她的不容易,所以账面做得非常漂亮,任谁看都看不出名堂来。
所以她才不愿意放李武走,也所以李武犯了那么大的事,她都愿意保李武。
现在家里老太爷突然整了这么一出,秦小夫人虽然态度强硬,说什么也不肯盘掉锦绣坊。
但事实上如果老太爷真的铁了心要把这铺子给卖了,她想拦也拦不住。
因为锦绣坊说到底是康家的生意,是她的婆婆嫁过来之后开的,最初开铺子的银子也是康老爷子给的。
所以锦绣坊的实际拥有者,不是她,也不是康志豪,而是她的公公康泽成。
如果老爷子坚持要卖,这铺子就必须得卖掉,她再怎么舍不得也一样要卖。
秦小夫人咬咬牙,又回到铺子里去找李武。
李武见她脸色不好,还以为是病了,正想问两句,就听秦小夫人先问了他:“你给我算算,那些还没做出来、但已经收了定钱的单子有多少,如果把这些单子都退掉,我们要赔进去多少银子。”
第258章 隔世追凶—今夜子时
李武实在不明白秦小夫人为什么问这个话,年底正是最赚钱的时候,别人家都拼了命的揽活儿,没听说谁家主动退单的,何况那些单子根本就退不掉。
他跟秦小夫人说:“现在退单,人家再找别的铺子做可能年前就排不上了,所以肯定是不愿意退的。如果我们硬要退,那按照约定,除了订金之外,还要按照全额三倍进行赔付。
东家,太多了,那可不是几百两的事。而且基本上所有的单子都已经下了料了,退了的话剪好的料子也废了,图什么啊?
东家是不是遇着什么事儿了?是裁缝那边人手不够了吗?”
秦小夫人摇摇头,疲惫又无奈。
这事儿没办法跟任何人讲,现在铺子还没到非卖不可的时候,这时候说了人们心就乱了。
她跟李武说:“没事,我就是随口问问,你继续做事吧!”
西疆王府。
秦庄仪今日也是早早就来了,她跟慕长离说:“我临出门前和老夫人说了声,说我过来看看元青,所以今日能多坐一会儿。”
她一边说一边往外掏东西,李妈妈也把手里抱着的一堆卷轴放到了慕长离面前的桌子上。
秦庄仪说:“城东有一个小宅子,二进的,不大,但位置不错。
前几年租出去过,后来京城闹诡案,那家人害怕,就不租了,举家离开京城回老家了。
之后那宅子就一直空着,我琢磨着可以卖掉。
还有这些,是我从家里翻出来的字画,有侯爷书房里的,还有几位姨娘屋里的,还有倾云那里的。反正能拿的都拿了,不管是墙上挂着的还是瓶里插着的,都拿了。
侯爷也知道我是为了卖东西凑银子,这些东西他应该也不是很在意,便也没多过问。
昨天二小姐说给介绍能接手的人,我今日就来问问地址。”
慕长离早有准备,她将一张字条递给秦庄仪,“这是收东西人的住处,但是你不能白天见他,需要深夜子时方才能与他见面。你今夜子时就到这地方去吧!带上这些东西,报上我的名号,他会给你出个好价钱的。”
秦庄仪听得汗毛都竖起来了,“今夜子时?二姑娘没说错吧?”这究竟是什么阴间时辰?
她真希望慕长离摇摇头说错了,不是子时,是午时,是今儿晌午。
但慕长离却说:“没错,就是子时,今夜子时。”
秦庄仪哭的心都有了,“二姑娘,且不说如今京城里有宵禁,就算是以前没有宵禁的时候,子时我也出不了门啊!你听说过谁家的大夫人子时出府的?老爷知道了会盘问的。”
“那就不让他知道。”慕长离说,“只要今晚长宁侯不留宿念卿院儿,你就有出府的机会。长宁侯府那么大,不只一个门,随便买通个下人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
我相信只要大夫人想出门,就总有办法能出得去的。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去别处卖,自己找个人把这些东西收了,换来银子就算交差。”
秦庄仪想了想,她觉得不能自己找人。
一来这主意本就是慕长离出的,如果她要找别人去卖,那就相当于一事托了二主,不好。
再者,慕长离给她写了条子,约好了时间地点和人物,她若不去那不是打慕长离的脸么。
她不能干那个事儿,不能惹慕长离生气。
于是咬咬牙说:“行,我来想办法,只要想出去,办法总比困难多。”
慕长离对她这个态度很满意,“这就对了。母亲要给孩子做出个好榜样来,你遇到困难就退缩,你让他怎么想?他要是像你一样,那这辈子还过不过了?”
秦庄仪苦笑,“在半夜出门这件事情上,他是我的榜样。”
她将字条收起来,然后又对慕长离道:“我知道二姑娘一直想知道荣夫人那些嫁妆的去向,也知道老夫人曾给了二小姐一张嫁妆单子,那上面把荣夫人带进府里的东西和钱财写得清清楚楚,一个物件儿都没差。
我虽没看过那单子,但是既然能被老夫人收着,那十有八九就是真的了。
我曾答应帮着二姑娘找到那些嫁妆,可直到今天仍然没有头绪。
我问过侯爷,他给我的说法是,当年荣夫人嫁入长宁侯府,是抬了很多嫁妆箱子进来。
但是那些嫁妆箱子大部分都是空的,就前面六抬里面有东西,后面那些全是空的。
前面六抬里的东西,荣夫人在世时用掉了一些,具体是怎么用的我就不知道,那时候我还没进府。想必就是填进府里了,女子的嫁妆不就是那么点儿事么!
都说男人为了面子不会轻易动用妻子的嫁妆,但有几个男人真正能做到呢!
我分析的就是那几箱子东西填了一些给长宁侯府日常花用了,再有一些就是之前摆到了我屋里,后来又被二姑娘你给收走了。
我发誓我屋里那些是摆进来多少就剩下了多少,我一样都没动过。毕竟我私心里想着,那些东西将来都是元青的,我多用一样,元青就少用一样。这么一想我就舍不得了。
大致就是这么个情况,六箱子东西,侯爷的意思是也不是装得满满的六箱。
再加上里面还有一些是荣夫人的衣裳,实际能变作现银的其实不多。
关于空嫁妆箱子这个事,我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反正都是侯爷说的,我就是给二姑娘学一遍,二姑娘自己心里有个数。
这些事我也跟老夫人说过,老夫人也不太能说得上来当年究竟是怎么回事。
二姑娘要是有疑问,您抽空回去一趟见见老夫人,毕竟她当年是亲眼看着的。”
慕长离听着秦庄仪的话,眉心微蹙,心里也画了个问号。
空的嫁妆箱子抬进来,为什么呢?
究竟是慕江眠撒谎,还是荣家有问题?
这件事情荣婉自己知不知道?
老夫人手里的嫁妆清单又是怎么来的?
她把最后一个问题问了出来,秦庄仪想了想,说:“女子出嫁,娘家都会提前准备一份嫁妆单子报给夫家。当年侯爷没娶正妻,是老夫人做主,所以那东西自然是要到老夫人手里。
我猜老夫人那份单子就是这么来的。
至于为什么跟侯爷说的都是空箱子对不上号,这件事要么是侯爷在撒谎,要么就是荣家有猫腻。
我说句话,也不怕得罪二姑娘,这些年二姑娘在乡下,慕家待你自是有亏的。
但是荣家呢?也没听说荣家去平县找过你,他们更没到京城来看过大姑娘。”
秦庄仪说到这里,自己都皱紧了眉头,“侯府里的事情真要说起来,一箩筐。
其实每一个侯府里的女人都有各自的保命手段,很多时候,精明的人实际上没有那么精明,愚蠢的人实际上也没有那么愚蠢。
大家为了活着,施展浑身解数,包括夏氏,也都在拼尽全力的活着。
我说这么多,是想告诉二姑娘,光查侯府是没用的。
荣夫人的事真想要查明白,荣家那边也得查。
当然,我知道荣家在扬州城,山高路远,没有侯府这样方便。
但总有一天大家还是要见面的,一切真相都有被揭晓的那一天。”
第259章 隔世追凶—他到底是谁
秦庄仪说到这里,又拿了几样东西出来。
“上次二姑娘跟我要一万两银子,说是元青的学费。
银子我实在是没有了,手里仅剩下几百两,还得备着不时之需。
这里是一间铺面,还有一个宅子,是我从娘家带过来的。
京城的房子贵,这两样加起来一万两也差不多了。
二姑娘要是想换成银子,找牙人转卖就行。要是不想换成银子,铺面也可以自己经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