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庄仪听得皱眉,“怎么,你在康家抬不起头来?”
秦小夫人尴尬地笑笑,“是有点儿。”
秦庄仪不明白了,“你嫁过去的时候,他们康家的铺子还没我这屋子一半大。一个月也就赚个十两银子,有时候还不到十两。
我记得头一年你回娘家,带的礼被几位姨娘嫌弃,活活被笑话了半年。
怎么着,如今锦绣坊做大了,康家总不能认为是他们自己行吧?”
李妈妈也跟着道:“就是,康家会干什么呀?一窝子懒人。当年就是仗着姑爷长得好,才求得老爷把三小姐嫁了过去。
这些年他们康家靠着侯府的名声渐渐好了起来,都不知道感恩么?难不成他以为是他自己攀上的侯府?
真是天大的笑话!没有三小姐,谁知道他们姓陈的是些个什么狗东西!”
秦小夫人重重地叹气,“话是这么说,他们也心知肚明日子过得好都是我的功劳。
可问题人心就是这样,他不好的时候,可以对你感激涕零。
一旦他好起来了,他最先想忘记的就是自己是怎么发家的。
最不爱听的也是有人在他们面前提起,说康家是因为娶了个好媳妇儿才有了今天的日子。
这话几乎都成了康家的命门,说不得提不得,谁说跟谁急眼。
前些日子他吃多了酒,回来就打了我一巴掌,说我整日在他面前晃悠,不就是想显摆我有个嫁到侯府的姐姐么!
但是那又能怎么样呢?那只是嫡姐,不是一个娘肚子里生出来的,根本就不亲。
但凡嫡姐真向着我,那给侯府做衣裳的活儿早就交到锦绣坊了。
他说我就是个花把式,根本不中用,说康家发达了都是他自己命好,跟我没关系。”
秦庄仪都听笑了,“那你就由着他打?由着他把你的功劳全都给抹了?”
秦小夫人很无奈,“不由着还能怎么样?以前也不是没争过没辩过,最后就是他闹得更凶,打我打得更狠,然后又开始往家里纳妾室。
陈府都有九个妾了,比侯府还要夸张。
婆婆一味的向着儿子,跟着她儿子一起骂我没本事,骂我不知道顾家。
大姐姐,我就是个庶女,我的娘家是不会给我做靠山的。
所以在婆家受的气我也只能自己往肚子里咽。
好在锦绣坊都是我的人,连账房都是我从小培养起来的。
他们对不起我,就也别怪我对不起他们。
如今锦绣坊赚的那是一半对一半,一半给康家,一半进我自己腰包。”
秦庄仪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你知道给自己留后手就好,可不能傻到让人卖了还帮着人数钱,那以后出去可别说是我妹妹。
至于给侯府做衣裳的事,回头你把老太太给哄明白,这事儿自然就能成了。”
秦小夫人很高兴,由李妈妈带着,往兰花院儿去了。
一路上李妈妈还提点她:“三小姐真不必处处看康家脸色,您手里既然有银子,那不妨给自己请两个暗卫贴身保护。姑爷再动你,就让暗卫出手教训。
暗卫的门路您没有,但侯府可是有的,我家夫人会帮您联系。
您好歹是侯府大夫人的妹妹,总这么叫夫家欺负着,咱家夫人脸上也无光不是。”
秦小夫人点点头,“行,我回去想想,这事儿是该考虑考虑了。”
二人到了兰花院儿,李妈妈先进去跟老夫人说明来意,得到了准许,这才让秦小夫人进。
这段日子,慕老夫人因为慕元青的事,多少也能给秦庄仪几分好脸色了。
因为上次芙蓉来时,也过来看过她,说的就是想借大夫人之手查查这府里的一些事情。
老夫人是个明白人,既然知道慕长离打的是什么主意,便不会再与秦庄仪为难。
再加上秦庄仪同样也是因为儿子在西疆王府住着,对老夫人这边那也是极力地讨好。
一时间,婆媳关系倒是达到了许多年未见的新高度。
秦小夫人进来时,崔妈妈正在给老夫人倒茶。
见她来了就说:“您快请坐,我也给您倒一盏。”
第218章 鬼新娘—万两学费
这是秦小夫人第一次见着慕老夫人。
传说中的孔家嫡女,长宁侯府的老祖宗,她才一着面儿就不由自主地开始紧张。
在外头做生意也是八面玲珑之人,这会儿见着老夫人竟有些手足无措。
情急之下竟直接给老夫人跪了下来,磕了个头说:“小秦氏见过老夫人,老夫人安好。”
谁成想这一跪还跪出了意外效果,竟让老夫人觉得这是个实在人。
老夫人笑了起来,连忙示意崔妈妈去扶,然后看了座,还给倒了茶。
“你是外头的人,咱们虽说沾亲,但毕竟不是我们家的小辈,见着我不用行这么大的礼。”
秦小夫人有些不好意思,“从前总听我大姐姐说起您,说慕家的老祖宗是位伟大的母亲,一个人撑着整个慕家,养着一群没有血亲的孩子。
当时我就想啊!得是什么样的老太太能做到这样无私。
今日终于见着了,一眼瞧见就觉得您该是那画里书里的老神仙,往这一坐,这股气势就镇得住那些小辈,也镇得住这偌大的侯爵府。”
慕老夫人哈哈大笑,直说:“到底是开门做生意的,这张嘴啊,比抹了蜜还甜。
我老了,倒是愈发的爱听这些话。且不管真的假的,只要有人能坐在我面前乐呵呵的说上一会儿,我这心里就觉得痛快。你说,我是不是越老越虚伪了?”
秦小夫人连连摆手,“老夫人千万不要这样以为,这不是虚伪,这是活得明白。
谁不爱听好的呀!别说是上了年纪的,就是小年轻的也爱听好话。
我那外甥,元青,打小不听话,就没人说他几句好。可是每每他到我那儿去,我都会夸夸他,说他聪明,说他心思活跃,说他人缘好有结交,说他长得不输他父亲。
我都能看出来,元青听到我夸他,虽嘴上不说什么,但心里却是美的。”
听她提起慕元青,老夫人也连连点头,“其实元青是个好孩子,是他爹娘不会教导。
听说你今日是来量尺寸的,我早听你姐姐说起过,说家里有个庶妹也嫁在京城,接手了婆家开的小铺子。短短几年光景就扩大了门面,小铺子开成了大铺子。
如今你那锦绣坊,是连我这深宅里的老妇人都能听说的名号,可见手艺定是极好的。”
她说完,看向跟着过来的李妈妈,“你回去跟你家大夫人说,往后府里的衣裳,就交给锦绣坊来做吧!用谁不是用呢!她也不必因为是娘家妹妹而避嫌。”
李妈妈很高兴,立即谢过老夫人。
老夫人这才又跟秦小夫人说:“其实我没有那么些讲究,从前他们觉得慕家怎么说也是侯爵府,要脸面。专挑那些贵的铺子来家里量衣裳,还说是皇宫司衣局里出来的老裁缝。
我倒觉得没有那个必要。反倒是每次人来了还要礼待着,像我们求着了他们。
今后就都由你上门,还能跟你姐姐说说话。”
秦小夫人特别感动,作势又要给老夫人磕一个,崔妈妈赶紧给拦住了。
然后提醒她:“都是自家亲戚,客套话也不必多说,给老夫人量身吧!”
秦小夫人在府里转了一圈,该量的都量了。
秦小夫人走后,秦庄仪忙不迭地去兰花院跟老夫人致谢。
老夫人难得地留她下来好好说话。
崔妈妈给上了茶,还跟她说:“那位秦小夫人说我们这里的茶叶香,临走时老夫人给包了些。”
秦庄仪受宠若惊,“她小门小户的,哪配用母亲您这里的茶叶。您这里用的可都是贡茶,是宫里赏下来的。”
老夫人笑着摆手,“多好的茶也是给人喝的,喝的人喜欢,才是这茶的好去处。
难得你那妹妹嘴甜,哄得我着实开心,我也乐意赏她。”
秦庄仪又道:“做生意的人,一靠手艺,二就是靠嘴巴。她嘴要是再不甜一些,那生意也做不下去。”
老夫人点点头,“是啊!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生活的道,她在那条道上,就得琢磨那条道怎么走。而你在这条道上,你也得琢磨这条道该怎么走。”
秦庄仪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儿媳明白。”
老夫人问她:“听说元青挨打那日,你没跟你家老爷求情?”
秦庄仪说:“儿媳到时,老爷已经没在打了,四公主抢先拦住了。”
“那过后呢?有没有替元青去跟他父亲认个错?”
秦庄仪摇头,“没有。元青坚持自己没有错,宁愿挨了那顿打也说没有错。
那我这个做娘的就也不能太拖儿子的后腿,我要是去认错,他那顿打可就白挨了。”
“你做得对。”老夫人说,“错了就是错了,没错就是没错,坚持自己的原则才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