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到九殿下,秦庄仪更生气了。
“那本该是倾云的婚事,可如今那九皇子矢口否认,兰花院儿的老太太还在旁帮衬。你说他们到底想干什么?难不成赐婚圣旨就这么算了?那对倾云来说岂不是奇耻大辱?”
秦庄仪愤恨的声音从牙齿缝里硬挤出来:“侯爷对这场婚事的态度也是模棱两可,我现在摸不准他的脾气,也不知道这件事情究竟该如何是好。”
李妈妈叹气,“夫人不用想太多,只管朝着侯爷指的方向走就行。眼下侯爷没指方向,那您就原地不动,就观望。这事儿总是要解决的,但应该是男人去解决,而不是您。
再者,说到底,大小姐也不是您的孩子。”
秦庄仪叹气,“是啊,不是我的孩子。可是我需要她!我膝下只有一子,这一子倒是可继承慕家的偌大家业,可若能再有个漂亮的女儿,那才能保着我儿子的这份家业不衰败。
元青那个德性你也知道,说句不学无术都是夸他。
侯爷正值壮年,万一哪天府里再填个小的,元青这爵位能不能保得住还两说。”
“就算再添,那也是庶子。
庶子是继承不了爵位的。”
“可我也只是续弦啊!……罢了!”秦庄仪摆摆手,“不说这个。芸香那丫鬟现在怎么样了?”
李妈妈说:“打了板子,关在柴房。咱们不能直接动手将人处死,但打板子的人下了死手,伤成那样再饿上几天,人也就没气了。”
秦庄仪心中烦躁,“身边没有称手的人就是不行,处理个丫鬟还要等她自己饿死。”
李妈妈赶紧道:“夫人还是不要想这个了,以前是处理得快,但是风险也大。比方说咱们谁都没想到芸香会是那个丫头的亲妹妹,要不是有下人走露了风声,咱们还都蒙在鼓里呢!
这样的人留在府中,早晚是个祸患。
可惜老夫人快了一步,把她送到了二小姐房里。
也幸好二小姐今日出门,咱们才有机会动手。”
秦庄仪还是觉得不稳妥,“你说,这件事情会不会有什么纰漏?”
李妈妈摇摇头,“不会。是芸香偷了大小姐的东西,偷盗本就是重罪,责打一顿是可以的。至于能不能活下来,那也怪不到夫人您的头上。她自己体弱,活不了,怪谁呢?”
秦庄仪放心了,笑笑道:“还多亏慕长离住进了天舞轩,咱们才好把倾云的东西搁到芸香屋里。再说是她偷的也更让人信服,毕竟天舞轩里,倾云的东西太多了,不可能全搬走。落下个一样两样的,都是正常。
但落下却不代表奴婢可以拿。
拿了,还了,是有功。
拿了,不还,就是有罪。
赶紧解决了她吧!她死了,我也就能安心了。”
可说是安心,却又觉得似乎哪里不太对劲。
秦庄仪忽然意识到是院子里过于安静了。
她“腾”地起身,快步向门口走去。
门一开,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秦庄仪脸都白了,顾不上自己没穿外袍就往外走。
李妈妈赶紧把人拽回来,连声道:“夫人别着急,也别冲动。就算要出去看看也该是老奴去,夫人您可千万不能动。您就在屋里坐着,您是当家主母,您得稳住。”
说完,李妈妈将秦庄仪推回屋子里,自己反手关门,匆匆往院子外头走了去。
此刻,天舞轩很热闹。
那些先前在念卿院儿围住她、对她出言不逊的下人,都被她带回了天舞轩。
芙蓉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二小姐是怎么把这些人都弄回来的。
就记得念卿院儿的婆子和丫鬟正在讥讽二小姐,然后二小姐往前走了几步,手挥了几下,那些人就一个个神情呆滞地跟着她一步步走回了天舞轩。
那个场面怎么说呢?
有点像某地的赶尸。
现在这些“尸”还在院子里站着,呆呆的,不说话。身体微微晃动,像喝醉了。
芙蓉人都麻了,她蹭到慕长离身边,小心翼翼地问:“二小姐,您把她们都带回来,要,要干什么?”
慕长离看了她一眼,“那你说,大夫人把芸香弄过去是干什么?”
芙蓉抽了抽嘴角,“不,不知道。”
“那你知道芸香到了念卿院儿后,遭遇了什么吗?”
芙蓉又想说不知道,但慕长离眼睛一瞪她就招了:“挨打了!芸香挨打了!三十大板,屁股都打开了花。”
“原因呢?”
“原因……原因是她们说芸香偷了大小姐的东西,藏在自己屋子里。”
芙蓉说完这些,感觉自己还没说透,干脆一咬牙一闭眼,直接往透里说——
“其实是念卿院儿的人自己塞过去的,她们就是想找芸香的麻烦,因为芸香的姐姐前阵子死了。”
慕长离看向她,“还有呢?”
第20章 手比脑子动得快
“还有?没有了,二小姐,奴婢就只知道这么多。奴婢以前是在天舞轩侍候的,念卿院儿的事奴婢不知道啊!”芙蓉都吓哭了,“二小姐,这事儿跟奴婢没关系,您放过奴婢吧!”
慕长离十分诧异,“没把你怎么着啊!”
“没,没有吗?”芙蓉恍然,好像是没有。
但她马上又想起原本要问的事,脸又哭丧起来:“二小姐,您把她们都弄过来干什么啊?”
慕长离说:“打啊!”
“打?”
“对啊!大夫人把我的丫鬟弄到她院子里打,我自然要把她的人弄到我院子里来打,这不都是跟她学的么!”
“可是……”芙蓉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想了半天憋出一句,“谁,谁打啊?”
“你打。”慕长离笑着看她,“秦庄仪把你安排在我身边,不就是为了监视我每天都做了什么吗?你只看,是看不出门道的。你得参与进来,这样才能有切身体会。
回头秦庄仪问你,你也能说得更仔细些。”
芙蓉脸“唰”的一下就白了,人“扑通”一声跪到慕长离面前。
“二小姐,你开开恩,饶了奴婢吧!奴婢也是身不由己。
咱们做下人的,就是主子让干什么就得干什么,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
不过二小姐您放心,这几日大夫人还没来得及跟奴婢问话,奴婢什么都没说过。
还有,奴婢也没杀过人,奴婢是侍候大小姐的,大夫人怕脏了大小姐的手,那些脏事从来都没让天舞轩沾过边。”
“你知道秦庄仪杀过很多人?”慕长离问她,“说说看,除了芸香的姐姐,还有谁?”
“我……我不知道。”芙蓉犯难,“是真的不知道。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有人摆到明面上来说,都是私下里做的。我们只能凭猜测,发觉哪个人失踪不见了,便联想她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情。而且也不是经常有,一年到头一回两回的。
二小姐,其实私下里处置下人的事,各府都在做。
奴婢说句大不敬的话,其实这种事皇宫里更多。
外头是有样学样,根儿在皇宫里呢!
做奴才的,命本就不值钱,没有什么人会为了一个奴才去找主子的晦气。
所以死了也就死了。
就像那日二小姐把念卿院儿的大丫鬟扔进火里,那不也是……也是私刑么!”
慕长离想了想,觉得芙蓉说得对。
但这并不影响她让芙蓉去揍院子里那些人。
她跟芙蓉说:“那既然有这个传统,我处置院子里那些人,就更师出有名了,是吧?”
芙蓉眨眨眼,是,是这么理解的吗?
“去吧!”慕长离朝外头指指,“找块板子,直接把人按到雪地里头打。她们怎么打的芸香,你就怎么打她们。轻了重了的,我自有估量。你打的要是不符合我的估量,我就连你一块儿打。”
芙蓉最后一次挣扎:“打完了大夫人不会放过奴婢的,奴婢没有活路。”
慕长离说:“你要是不打,你现在就没有活路。”
芙蓉再不想挣扎了,连滚带爬地出去打人。
别人死总比自己死好。
晚死总比早死强。
就算跟大夫人那边翻脸,事后会被往死里收拾,但那也是事后了。
二小姐这个脾气招惹不得,她说杀人立刻马上就会动手的。
院子里“砰砰”的声音传来,慕长离将窗子打开了一点,往外看去。
只见芙蓉下了死手,把那些人一个个都踹趴到地上,手里抡着个大板子拼命往腰臀上拍。
她很满意。
半个时辰过去,每个人都挨了一遍打,天舞轩的院子里早就见了血。
厚厚一层红血,配上薄薄一层白雪,这让她想起前世有个电视剧里说的一什么红。
但她并不是天生残暴的性子,她不会无缘无故与人性命为难。
只是一来念卿院儿的这些人对她言语不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