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听说家里长辈急病,便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挥挥手让慕元青赶紧走,还说国子学不欢迎他,让他以后不要再来了。
慕元青心说这事儿要是能解决好,不但我不用来了,姚轩可能也不来了。
他离开国子学,外头早就没了姚轩的影子。
他也不着急,坐上年妙的马车,慢悠悠地回了西疆王府。
姚轩出城,依然是匆匆雇了一辆马车,直奔着东郊而去。
却不知,在他身后,慕长离萧云州二人也骑着马慢慢地跟着。
因为知道姚轩最终的目的地,所以二人也不着急。
骑马本就比马车快,等估摸着姚轩差不多到那片林子的入口了,再快马追上去就赶趟。
二人今日就骑了一匹马,慕长离犯懒,非得让萧云州带着她。
这会儿,萧云州就把人环在身前,怕她冷着,还给她裹了个厚披风。
慕长离从披风里钻出脑袋,眯着眼睛往前看,依稀能看到马车的影子。
她就问萧云州:“你说爱情这个东西,真能让人失去理智到这种程度?
我反正是不信就因为一个姑娘,姚轩就会性情大变到这种程度。
如果真有那个姑娘存在,我宁愿相信对方使了什么手段勾着姚轩。
自愿这种事,在我这儿是不存在的。”
萧云州想了想,似乎也没有更好的答案。这种事情他也没有遇到过,更没有尝试过。
但他觉得,如果慕长离向他提出了一个什么要求,比如说慕长离想要个小国家玩一玩。
他是不介意为她把凌江国给打下来的。
要这么一想,姚轩的冲动似乎也合理。
他把自己的分析跟慕长离说了,慕长离觉得他分析得不对——
“你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想法,一来是因为你原本就一直在跟凌江国打仗,这件事情对你来说只是在继续之前的任务。
二来,你有打下凌江国的本事,所以事情就变得没有挑战。
既然没有挑战,那你就相当于并没有为此付出什么。
可是姚轩不同。
学习,对他来说就是一种挑战。他几乎是完全颠覆了从前的生活,投入到一种新的生活方式里面去。这代价就有点大了。”
萧云州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理。
“那就换一种说法。如果你说想做南盛的皇后,那么我也不是不可以为了你争取一下。”
“我为什么要做南盛的皇后?”
“那位姑娘为什么一定要做三甲学子的妻子?”
慕长离:“……”
要这么分析,就有点儿意思了。
“看来,事情归根到底,还是出现在动机上。”
萧云州“嗯”了一声,“所有事情之所以能形成案件,就是因为某一方有某种动机。
在这种动机的驱使下,才会发生后面一系列事情。
这件事情姚家虽说没有报官,但慕元青相当于报了。
大理寺接审,待今日查看一番之后,会请姚太医到大理寺来。”
二人一路商量着,渐渐地也到了要进林子的地方。
姚轩的马车早已经拐了进去,萧云州也不多停留,一打马,也进了林子。
其实进了林子之后,萧云州的马跟得就有些近了。
可姚轩因为着急,一门心思全都放在唐雪莹身上,所以根本也没注意到身后有人跟着。
直到他的马车在唐家小院儿前停了下来,萧云州的马也停下。
这次距离控制得就比较好,差不多在刚刚能看清楚姚轩人影的位置。
再往前一点就太近,再往后一些就看不到了。
这是慕长离主张的,原因是她怀疑有可能自己离得太近,会对那地方的磁场造成影响。
以至于原本会出现的东西,不再出现。
她料得没错,唐家小院儿每三百年等一次有缘人。
但也仅针对有缘人一人。
就像三百年前那位书生,他一人来,唐家在。他带人来,唐家就消失了。
二人看着姚轩跳下马车,冲上前去,抬起手,对着空气拍着什么,一边拍一边还在喊。
但是她们看不到那个小院儿,在他们看来,姚轩此时此刻就是在拍空气。
像个神经病一样,对着空气边拍边喊。
迎着风,隐隐约约听到喊的是“雪”什么。
萧云州看身前的小姑娘探着脑袋仔细去听的模样,觉得很有趣。
但这样听也很辛苦,于是他问:“要不要再往前一些?”
慕长离赶紧摇头,“不行,再往前可能就会引起对方的怀疑。孩子入不了狼窝,我们的计划可就要失败了。”
“你说的对方,指的是什么?”萧云州又盯着姚轩看了一会儿,只觉得那人行为实在诡异。“看来元青的预感没有错,姚家这位公子,的确是遇着了邪物。”
慕长离说:“不确定是什么。应该不是精怪,否则云初多少都会有些感应。
也绝对不可能是鬼魂,因为那样的话我的感应会更明显。
至于其它的……”
话说至此,姚轩拍门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二人屏气凝神往前看去,只见他停下动作之后,又对着空气说了一会儿话。
然后脚步往前一迈,整个人凭空消失。
只留下他的马车安安静静地停在原地……
第191章 画中仙—唐雪莹的情绪
“真是见了鬼了!”萧云州忍不住咒骂了一句。
慕长离却还是跟先前一样的说法:“要真是见鬼那就好了。不过姚轩忽然消失,倒是证实了我之前的猜想——这地方的空间有一个错层,姚轩此刻显然已经进入到那个错层的空间里面去了。至于那个错层空间是以什么形式来呈现,嗯,想象不出来。”
萧云州问她:“你指的什么形式,是何意?”
慕长离说:“就是说空间里面是什么样的。这个想象空间就很大,错层空间的可发挥性也很大。要看它最初形成的时候是以什么形式形成的,比如说可以是一座皇宫,那么里面就会有皇帝和皇后,有妃嫔,还有宫女太监,就跟真实的一样。
再比如说,里面可以是一个山村,那么出现在空间里的人,就是适合生活在山村里的。
之前元青说那位姑娘是庄户人家,那山村这个猜想就比较接近了。”
她再想想,把范围又缩小了些:“姚轩刚才的动作明显是在拍门,所以很有可能是一户人家,农户人家!”
慕长离觉得自己猜对了,“如果是一户人家的话,那里面的人应该不多,成分也更简单。
‘孩子’入‘狼窝’之后,我们施救起来也会更容易。”
萧云州听到这里问了句:“不上前吗?我挺想去前面看看的。”
慕长离却依然摇头,“不行,现在过去,就破了这个局了。
我们等到子时,如果子时之前姚轩不出来,那么他有可能今晚要留宿。
当然,也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他与对方决裂,继而被困在里面,再也出不来了。”
萧云州皱皱眉,“出不来,那就要破局了。”
“嗯。”慕长离有些慵懒模样,“还有得等,真走到决裂的那一步,其实是我们希望看到的。因为只有局中有变,才有破局的必要。
否则对方如果只是劝姚轩上进,姚轩愿意,姚家愿意,错层空间里的人也不出来为祸苍生,那似乎我们也没有插手的必要。
只有这个局开始生变,开始让更多的人感受到它带来的威胁,才需要破开。”
她往后靠了靠,靠进萧云州的怀里。
他手臂收紧了些,低头问她:“冷不冷?”
她摇头,“不冷。”
他不放心,把她左袖撸起来一些,看小臂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剩下没有愈合的地方也结着痂,没有再绷开的迹象,这才放了心。
慕长离把袖子放下来,手往回缩缩,“不用总担心我这个伤,没事的。倒是你要想一想,快过年了,那天我听钟齐说,每年的除夕宫里都要办宴。
以前你在西关也就罢了,今年就在京城,要不要进宫?”
他没直接答,而是反问:“你想去吗?你想去我们就去,你不想去,我们就在家自己守岁过年。”
慕长离想了想,实话实说:“我倒是有点想去。回京时间不长,但我感觉京中许多人都认得我母亲。高夫人,姚太医,皇后娘娘,他们见到我都会说一句话,就是我跟我母亲很像。
我不知道这个像能像到什么程度,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那位父亲这么多年一直标榜着他有多思念我母亲,可是家里却连一幅母亲的画像都没有。
我对我的母亲没有任何的印象,这一直是我的一个遗憾。
但遗憾的同时,我对于母亲的死,态度也跟你对当年黎家出事一样。
不管多少人说她是难产死的,我始终都坚信这里面一定另有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