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蝶笑了,“能画,公子且与我说说那女子还有什么特征。”
慕元青就说:“她穿着一身天青色的长裙,春秋装,长发及腰,头上装饰简单,只有两朵黄色的花瓣点缀。手里拎着个竹篮子,篮子里放着点青菜。
对了,脚边还有两只小白兔围着,看起来是庄户人家。”
月蝶有些生气了,“慕公子这是一大清早的就来逗我玩儿了?这画不久前我才给轩公子画过,当时还神神秘秘的让我不要告诉旁人,我好心替他保守秘密,结果他转头就告诉了你,还让你到我这儿来又画一遍,这是何道理?”
慕元青连连摆手,“真不是姚轩泄漏了秘密,实际上那画是我无意中看见的。你也知道,我跟他是好友,去他家里时无意间看见的。结果就对那女子一见钟情,再也不能忘怀。
我跟他讨要那画,他不给我,还说什么那是他先看中的姑娘,让我不要跟他抢。
我问他姑娘在何处认识的,他也不告诉我,我是实在没法子,这才找到月蝶姑娘,想画一幅一模一样的画像,挂到家里解解眼馋。”
月蝶一听这话就笑了,“慕公子你才多大,就知道喜欢姑娘了。”
“嘿!瞧不起人是不是?”慕元青不高兴了,“合着我给闻歌坊贡献的银子都是白贡献的呀!我总不能天天上这儿来,就为了吃酒。”
月蝶也不与他争,他说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什么,但这画……“想画出一模一样的,几乎是不可能的。别说那画眼下没有摆在我面前,就算是摆到我面前了,我照着画,也不可能画出一模一样的。特别是画人,怕是要让公子失望了。”
慕元青果真一脸失望,“那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或者你知道那位姑娘姚轩是在哪里认识的吗?你告诉我,我去寻寻看。”
慕元青一边说一边冲年妙使眼色,年妙立即给月蝶递过去一大块银子。
月蝶眼馋,却不敢说,“无功不受禄,慕公子想要的答案我没有。”
“姚轩不让你说?”慕元青太懂这些套路了,“说吧!他给了你多少银子?我加倍!”
“这就不是钱的事儿!”
“那就是钱不够的事儿!”
月蝶闭嘴了。
慕元青从身上掏出一把银票,示意年妙一张一张往月蝶桌上搁。
一直搁到二百两,月蝶终于开口道:“够了。”
慕元青懂了,姚轩当初给的是一百两。眼下翻了倍,就是二百。
没想到为了画里那姑娘,姚轩出手这么大方。
“具体在哪认识的我不知道,只知道是在凤歌城东郊。那姑娘是庄户人家,公子或许可往东郊的村子里去寻寻。”
慕元青立即起身,冲着月蝶揖了揖手,说声:“多谢。”转身就走。
出城的马车是租的,年妙赶车,奔着东郊就去了。
彼时,慕府的下人正在回秦庄仪的话,说:“三少爷昨夜确实留宿姚府,但今儿一早就走了。那会儿也就天刚亮吧!姚府的门房说的。但走了之后不知道去哪了。”
他还帮着分析:“夫人您说,会不会是去西疆王府了?三少爷最近跟那边走得挺近的。”
秦庄仪也说不出来是个什么心情,总之内心非常矛盾。
慕元青能有个正经事做,她是乐意见到的。去大理寺当差,总比当个纨绔强吧?
可问题是大理寺这差,跟的是九皇子!
偏偏九皇子娶的是慕长离,偏偏慕长离是自家侯爷最不待见的孩子。
她现在是彻底不知道这个儿子应该怎么管了。
她烦躁地摆摆手,问了句:“大小姐呢?今日如何,有没有请大夫?”
下人答:“今儿还没听说请大夫。但是听说那边正忙着收拾东西,说是要搬回天舞轩。”
凤歌城东郊。
慕元青按着月蝶的指引,开始在东郊的几个村子里找人。
一连找了三个村子,找了两个多时辰,都没有见到画里的那位姑娘。
年妙说:“咱们不能按着画里的衣裳找,那衣裳是春秋装扮,眼下都是冬日里了。”
慕元青说:“我知道,我看的也不是衣裳,而是长相。那姑娘长相过于出众,只要她在村子里,我肯定一眼就能认出来的,跟她穿什么衣裳没关系。
可是村子里并没有长得那么漂亮的姑娘。”
慕元青有些失望,不过年妙刚才的话又让他抓到了一丝线索:“你说,姚轩那幅画上的姑娘穿的是春秋装束,可这个季节是根本不可能穿那样的衣裳的。
姚轩能跟月蝶描述出那样的画来,说明他见到过那姑娘穿成那样。
那他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的那位姑娘?秋天?
不对,如果秋天就认识,他不可能现在才开始努力学习。
这里头肯定还有别的事。”
因为没查着,二人只能回城。
回城的路上,慕元青说想要冷静冷静,便没坐在车厢里,而是跟年妙并排坐在外头。
走着走着,经过一个岔路口,他忽然叫年妙把马车停了下来。
然后下车,直奔着路边就跑了过去。
年妙不明所以,追上去看,才看到慕元青从地上捡了个东西,正拿在手里看。
“咦?这不是三少爷的玉佩吗?您何时丢在这里了?”年妙认识那东西,是一块玉佩,一条鱼的形状,是慕元青一直带在身上的。但不是什么好玉料,价钱不高。
可慕元青却摇头说:“这不是我的,是姚轩的。这玉佩是我俩小时候在街上闲逛时买的,一模一样的东西,我俩一人买了一个。不贵,我记得十两银子一个。
当时买它,是因为听了个话本子,说两个结拜兄弟买了一模一样的玉佩,一直戴着。
我俩就效仿话本子里的做法,也买了。”
他说到这里就开始感叹:“真是只闻新人笑啊!多少年了,这东西虽然不值钱,但我们都一直戴着,以此来证明我们伟大的友谊。
现在可倒好,我的还在,他的却丢在了城外的雪地里。
就像那方帕子,不也是说不要就不要了。”
年妙安慰他:“一定不是故意丢的。东西出现在这里,只能说明轩少爷来过这儿。
而且东西到现在还没被人捡走,那说明丢的时间不长,很有可能就是前天。”
他一边说一边四下瞅,很快就看到边上的林子里有马车行走的痕迹。
“少爷您看,那边有车轮印子。看起来只有一辆马车,很有可能就是轩少爷前天来过。”
慕元青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林子里并没有路,树挺多的,马车印子七拐八拐,明显是一边走一边要留意避开那些树木。
如果是姚轩的话,为什么要往树林里走?
树林里有什么?
“咱们也进去看看!”
第180章 画中仙—是谁在说话
慕元青和年妙二人驾着马车,一路压着地上的车轮印子,也进了林子。
冬天的树木已经没了叶子,只有没化的雪压在枝头。
路不是很好走,因为要绕着树,有的地方宽度不够,马车几乎是擦着两棵树挤过去的。
年妙边赶车边觉得不能理解:“这种地方就算要进来,应该也是步行为上策。赶着马车进来实在太不方便了。除非明确地知道这一路有惊无险,每一个空隙都刚好能让马车挤过去。嗯,还得看马车是大是小,今日要是赶咱们自家马车来,肯定是过不去了。”
慕元青也这样觉得,“侯府的马车大,确实过不来。如此说来,其实官邸的马车都不太行,都太大了。就只有在街上雇的这种马车,才刚好够从这些树丛里穿过。所以……前天晚上我们看到姚轩时,他赶的好像也不是姚府的马车。”
年妙点点头,“也是租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看来进林子的人还真的是他。”
慕元青在心里画了一百个问号,每一个问号都想不明白姚轩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
马车继续向前,又走了一段路,一共行了约莫小半个时辰,终于停了下来。
因为原本地上有的车轮子印,到这里也结束了。
印子没了,说明之前进来的那辆马车也是在这里停下来的。
可是这里除了树,和枯叶,还有地上的雪,什么都没有。
甚至连片大点的空地都没有。
慕元青往前头看了看,指着地上说:“看,开始有脚印了。
从马车停下来的地方开始,就有脚印了。”
年妙补充:“我们的马车是齐齐压着原有的印子停下来的,看脚印出现的位置,来人应该也是自己赶车,从我坐着的这个地方下的马车。”
慕元青点点头,“前天姚轩就是自己赶的车,当时我还纳闷,为什么他连个车夫都没带。”
二人下了车,踩着地上的脚印往前走,走了没几步再次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