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长离这才想起来还有归宁这一说。
女子出嫁,三天回门,成婚当日就算一天,明天正好第三天,她跟萧云州得回一趟侯府。
萧云州说:“你要是不愿意回去,咱们就不去。本王早说过,不用守那些规矩。”
但慕长离不这么想:“回肯定是要回的,何况我回娘家闹心的又不是我,肯定是慕家人。
放着能让他们闹心的机会不把握住,我岂不是过于仁慈了?
跟慕家人用不着仁慈,咱们该回还得回。”
北陆把从大理寺带回的卷宗都给他们搁到了屋里,想说自己到外面去守着,萧云州却道:“你也坐下看看,一起找找线索。”然后又吩咐芸香,“一会儿面条多准备一碗,还有你们,也一起吃。”
芸香和芙蓉以前就跟慕长离一起吃饭,但没想到来了王府,还要跟皇子一起吃。
这让她们有些受宠若惊,也有些不太习惯。
芸香就提议:“我带小果子去厢房吃,让芙蓉留下。她机灵,也能帮王妃做事。
小果子年纪太小了,你们商量衙门的事情,她听着也不好。”
慕长离想想,倒也是这么回事,那孩子太小了,听这些案子对她没什么好处。
于是点点头,又嘱咐芸香:“不管面条还是菜,你们都端过去一些,不能因为在厢房吃就糊弄。另外,我知道你是识字的,但识得也不多。小果子年纪还小,也不能疏忽了。
明日我会跟钟齐说,让他请位先生来,也不用多,每天你们就跟着先生读一个时辰的书。”
芸香很高兴,谢过了慕长离,就又去外头忙活了。
等到面条做好端上来,慕长离才觉得饿。
宫里的席面是很好,可皇后一直念念叨叨地说话,谁能好意思吃?
那不成了皇后讲故事给她下饭了!
一人一碗肉丝面,芙蓉还炒了四个菜,再加上两个凉拌菜,桌上摆得满满当当,很丰盛。
北陆笑嘻嘻地说:“没想到芙蓉你的手艺这么好,这面条闻着就香。可它看起来就是清汤寡水,怎么就有这样的香味呢?”
说完,捧起碗喝了一口,一脸惊讶:“这是什么汤头?”
芙蓉一脸骄傲:“好喝吧!这是鸡汤。我跟大厨房要了一整只鸡,熬了一大锅汤用来下面条。你再看这道菜——”她伸手一指,“这就是那只用来熬汤的鸡,汤熬好之后我把鸡肉撕成条,加点炒熟的花生拌在一起,很香的,快尝尝。”
北陆赶紧又夹了一筷子凉拌鸡丝,果然好吃。
他连连感叹:“王府里的大厨房要没什么用了!院子里养着这么好手艺的丫鬟,王妃肯定不会爱吃大厨房的饭菜的。哪有开小灶香啊!我也喜欢小灶。”
芙蓉却觉得这样不好,她跟北陆说:“这话出了这院子可不能说,我不想刚一来就让大厨房那边记恨上。而且我会做的也不多,来来回回就那么几样,日常还是要靠大厨房的。”
北陆摆摆手,“没那些讲究,这里是西疆王府,又不是你们长宁侯府。你就算把大厨房给关门不干了,他们也不会说你半个不字儿。那可是从西关跟回来的猴崽子们,在营里烧饭都烧得够够的,要说府里不用他们烧了,他们能高兴的给你烧三炷香。
不过后来好像又请了两个京里的厨子,用来调换口味的。
回头你跟他们学学,多学几样,殿下和王妃就有口福了。”
闲话几句,饭就正经地吃起来。
这么一安静,脑子里就又开始过那些大理寺拿回来的卷宗。
很快北陆就又有话说——“你们猜,今晚失踪的会是什么人?”
芙蓉还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北陆就大致给她说了一下。
事情总归也不复杂,无外乎就是告诉她,打从七个月前开始,也就是京中刚发诡案那时候,后宫每月初六都会失踪一个人。
芙蓉对这件事情十分感兴趣,她猜测:“会不会是那种连环杀人案?凶手实际上一直都是一个人,他隐藏起来,只有每月初六才有所行动。而他之所以这样做,要么是自身经历所致,让他有一种报复所有人的心理。要么就是他有冤无处可申,就只能用这样的法子来报仇。
如果是第一种,那不太好办,因为他杀人没有根据。
但如果是第二种,那就从失踪的那些人里找出端倪来,比如说他们有没有做过共同的事,或者是有没有招惹过一个共同的人。”
这些其实萧云州和慕长离都想过了,北陆也分析过。但是想要确认第二点,有难度。
“宫中人情复杂,如果失踪的人都是一个宫院里的还好查。
可眼下这些卷宗显示,失踪的人完全没有规律,看起来就是互相之间没有任何关联。”
芙蓉拧着眉,开始进入深思。
这时,慕长离忽然问了一句:“你们是信人为,还是更倾向列入诡案?”
芙蓉想了想,说:“我觉得是人为。虽然我没有破案的经验,但是以前大小姐爱听戏,我总陪她去听。听得多了,戏文里那些事就记得多了。根据戏文里得来的经验,我觉得应该是人为。何况后宫那种地方,人害人的事,还少吗?”
北陆却有不同看法,他告诉芙蓉:“还有些事情是你不知道的。”
于是将四公主口中总提起一位小哥哥,和十殿下说看到怪物的事又讲了出来。
芙蓉就迷茫了,“所以你的意思是,也有可能是诡案?
那如果是诡案的话,凶手到底是四公主口中的小哥哥,还是十皇子口中的怪物呢?
还有,那些失踪的人,仅仅只是失踪吗?
有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是失踪了,还是死了?”
第142章 宫怨—昨晚失踪的人
慕长离觉得芙蓉的话很有启发性:“如果是死了,那就是铁了心在报仇。但如果只是失踪,那么很有可能对方想要谈什么条件。
其实那些已经失踪了的人,也不一定互相之间就没有关系。只不过一来因为人已经找不到了,无从查起。二来我们几个都跟皇宫不熟,也无从查起。
但如果此时此刻,这里坐着一位对皇宫很熟的人,那我们是不是就会得到另外的线索?”
次日晨起,芙蓉进来问慕长离:“今日归宁,齐公公把要带回去的东西都备好了。
奴婢刚才去看了一眼,还行,备的都是老夫人用得上的。包括一件从西关带回来的大氅,墨狐皮子做的,成色特别好,适合老夫人。
还有几块毛毯,毛料好,花样也好看,奴婢甚至都想好可以摆在老夫人的榻边,这样冬日里起身下地的时候脚也不凉了。
就是还有些酒,说是西关特产,奴婢觉得老夫人喝不了酒,送过去摆明就是给侯爷喝的。
奴婢私自做主给拿出来了,不能便宜了侯爷。”
慕长离点点头,觉得她做的对。
芙蓉又说:“其实侯爷可能不太希望二小姐回去,他可能一看到您就头疼。不过既然他会头疼,那二小姐就一定要回去,他不疼白不疼。
也不知道天舞轩还在不在,是给二小姐留着呢?还是大小姐又搬回去了?
对了,珠兰和红棉今儿也要一并带回去,不能总关在王府柴房里,想想都晦气。
上回小姐借给奴婢的那位小哥可真是太好用了,一句废话没有,指哪打哪,还会自己发挥。最重要的是,他打不出伤来,但疼还是一样的疼。
奴婢分析,那种感觉应该是伤明明就在,只是凡胎肉眼看不到而已,该疼一样疼。
够珠兰和红棉受的了,看她们下次还敢不敢跟着大小姐一起害人。”
慕长离瞥了她一眼,“知道慕倾云害人了?”
“嗯。”芙蓉说,“以前怪我眼瞎,分不清是人是鬼,一直以为大小姐就是天底下最最善良的人。如今都看明白了,才知道有些人啊,表面看起来是羊,实际上却是只狼。吃人!
所以二小姐,就算以后把荣夫人的嫁妆找回来,咱们也不要分给大小姐一半好不好?
虽说她也是荣夫人的女儿,可是她完全叛变了,早就不记得自己的生母是谁了。
一心一意地跟现在的大夫人做母女,完全把生母抛在脑后。
这样的人怎么配分走一半的嫁妆?”
慕长离也不解,“我何时要把嫁妆分给慕倾云一半了?”
“嗯?上次二小姐亲口说的啊!给慕家人下最后通碟的时候说的啊!”
“哦。”慕长离想起来了,“倒也不是真的要给她一半嫁妆。
我只是觉得那样说,更有利于把我母亲的嫁妆找到,不至于被永远的藏起来。
可惜,直到现在那些嫁妆也没有个着落,且似乎那些东西真的丢了。”
芙蓉也说不清楚当年荣夫人的嫁妆是怎么回事,“我只记得大夫人屋里有一些,不过都是摆设,用来充门面的。后来被二小姐给抄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