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错了，真的错了，不该乱说话的。”
昭昭不依不饶，“那你说，我对你好不好？”
“好，你最好。”姜凉把下颌抵在柔软的发顶，轻声呢喃，“你愿意选择京市，我是太高兴了，才会患得患失。”
昭昭把脸蛋贴在他的心口上，听着心跳声，嘟囔道：“我说的没错吧？你就是闲得慌，才会这样。”
“那你多陪陪我，不要让我闲下来。”
认错之余，还不忘争取。
但昭昭并不讨厌。
比起之前闷不吭声，什么都要猜，现在的姜凉虽说有八百个心眼，只要愿意开口，她就有的是手段和力气。
手臂搭在姜凉肩上，昭昭歪头瞅着他，语气淡淡，“还剩多少体力？”
姜凉不确定她的深意，迟疑着，保守回答：“还有一点？”
“那就用掉吧。”昭昭拍板。
也不等他有反应，直接欺身堵嘴，身体力行，消耗姜同志口中的薛定谔体力。
……
屋里，热情似火。
屋外，冷若冰霜。
尽管哥哥交代她们可以先吃，但两小只还是故意慢吞吞的，想要多等一等。
竖起的耳朵什么都没听到。
姜暖忍不住疑惑，“怎么没有声音？”
“不会是哥哥累晕了吧？”梨花捂嘴小声说。
姜暖想象了那个画面，连忙摇头，“不会啦，哥哥不怕累哦。”
梨花又歪着小脑瓜，听了一会儿，忍不住叨叨，“屋里静悄悄。”
“他们在作妖？”姜暖顺嘴接话。
说完两人面面相觑。
“哥哥不作妖。”姜暖还是相信哥哥。
梨花想起调皮的昭昭，有些不确定，但最终维护昭昭面子的想法占了上风，“那就是在谈对象啦，昭昭很爱说悄悄话哩。”
姜暖感叹道：“处对象好慢啊。”
“真的慢哩。”梨花老气横秋地摇摇头。
两个小朋友撑着肉嘟嘟的脸蛋，同时叹了口气，在心中暗道。
处对象不吃饭，她们不要处对象了。
第139章 第 139 章
◎纯粹而满足的平静。◎
1976年1月8日这天，安平大队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色。
不止因为腊月初八的甜粥，还因为这是大队部组织年终决算的大日子。
面朝黄土背朝天，忙忙碌碌一年，终于可以摘取属于他们的劳动成果。
一大早。
晒谷场上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每个队伍的作用都不一样，按照顺序从左到右，先是在最左边排队签字确认上年度的工分，拿着工分条子到第二列，以工值分配粮食和现金的配额。
第三列领取现金，第四列领取粮食。
最后才是到牛棚外面领猪肉，每人肥肉一斤、其他部位两斤，小孩对半，而内脏则会作为添头奖励给年终满工分的社员们。
至于药材小队的特殊工分，前一天已经在卫生所小院发放。
今天领到第二份钱粮的人，都笑得合不拢嘴。
其他人心里发酸，但除了明里暗里探听他们的收入，就没有其他想法了。
毕竟大队长已经说了，春种之后会扩大种植规模，以后需要的人手只会越来越多，能拿到分红的人，也会更多。
那说明什么？
说明他要有两笔工分啦！
每个人都这么想，就没有人觉得不公平。
除了这些，还有一列买粮的队伍。
有因为各种原因，挣得工分不够，自掏腰包的。
还有刚下乡五个月的知青们，扣除提前预支的粮食，即便是每天满工分的谭成裕，分到的粮食也不够一年嚼用。
像徐涛这样的，要不是有额外的会计工分，还要倒贴钱。计算着饭量，他还是掏钱买了200斤粗粮、200斤稻谷。
而队伍中，还混了不少老农人。
他们都是担心今年的收成，不是提高粮食分配的比例，就是要再多补贴点钱，一心想把家里的粮仓填满，提前做好应对青黄不接的准备。
姜凉也交好钱，把粮食扛上板车。
两小只哪来见过这么多粮食，都在板车边蹦蹦跳跳，小脸蛋激动得红扑扑的。
“梨花。”蔡秀敏朝她挥了挥手。
“蔡蔡姐姐，清清姐姐。”梨花跑过去，看到她们身边的粮袋，“哇”了一声。
蔡秀敏递给她几颗大白兔奶糖，扫视周围，问道：“你家昭昭呢？”
“谢谢姐姐。”梨花捧着奶糖，小肩膀喜滋滋地摇了摇，“天太冷啦，昭昭要在家里暖被窝哩。”
“也就是叶同志，能把懒说得这么清奇。”秦清忍俊不禁。
梨花把知青姐姐当作自己人，才如实说。
但周围还有好多人，她眨巴着乌润的眼睛，竖起一根手指头在小嘴上，“嘘，不可以这样子说啦，昭昭要面子的欧。”
“好，不说不说。”蔡秀敏和秦清都笑得不行。
“谭哥哥、徐哥哥！”
谭成裕和徐涛一起推着借来的板车过来，梨花像只花蝴蝶也一样，扑棱地跑过去。
“诶、梨花。”徐涛看着小姑娘乐呵呵的。
谭成裕也笑着点了点头。
把外公送回家，确认身体没有大碍，他就回来了。
他在京市闹的动静太大，成功为外公平反，却也引来了不少注视。
好在这里有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他也愿意在这里，与他们共同奋斗。
姜凉拉着车过来，需要帮忙吗？”
“不用了，我们人多。”谭成裕拒绝。
徐涛不太熟练地停下板车，也说：“凉哥你这东西也不少啊，赶紧回去吧。”
姜凉没有坚持，眼神示意两小只跟上，就弯腰拉动板车。
“哥哥姐姐再见欧。”
梨花挥挥两只攥着奶糖的小拳头，就凑到姜暖身边，与她分享奶糖，欢欢喜喜往家走。
一路上不断有人与姜凉打招呼，视线也都下意识落在满满当当的粮车上。
大队里的人都知道姜家还清欠债了，剩下的工分不多，换了不到百斤的粗粮，其他的都是用钱来买的。
“买不少啊。”
药材收入一半作为大队建设发展的资金，一半用来计算特殊工分，分给药材小分队的人员。按照每个工分三分钱发现金，平均每人分到20块左右。
姜凉作为其中的核心人员，满工分计算，没人会反对。
就这些钱，其实不够买粮，但耐不过每个人都觉得绰绰有余。
好在谁也不认为他买这么多粮食有不妥的。
哪怕有人嘀咕，立刻就会被反驳。
谁家没有要办喜事的时候？姜小子快要成家的人，可不得多囤些粮！
钱？那是人家有本事，吃得了这口饭。
看不惯？你行你上！
一套组合拳下来，说闲话的再不敢多嘴。
梨花感受到周围没有恶意，主动站了出来，解释道：“伯伯，我们家里人多哦，没有粮食，就要饿肚子哩。”
路过的卢婶子故意问她，“家里都有谁呀？”
姜暖还不太习惯这么多的目光，但瞅着梨花一人在前面，还是鼓起勇气，小碎步挪到梨花身边，为她分担压力。
梨花注意到小姐妹的动作，高兴地呲牙笑着，感动得不要不要。
感动之余，乌溜溜的眼珠子一转，想起昭昭理不直气也壮的模样。
昂着头，挺起小肚腩，牛气哄哄地给姜暖一个“咱们上”的眼神，就掰着手指头数。
“有梨花、暖暖。”
姜暖小声跟上，“哥哥、姐姐。”
“还有姨婆、姨公、舅舅、舅妈，对啦，还有在舅妈肚子里的小苗菜欧！”梨花一次性说完，张开双臂做了个好多，多到抱不住的动作。
小身板还摇摇晃晃，费劲捧着。
卢婶子被梨花古灵精怪的模样逗得痴痴笑着，就想让这个讨喜的小孩子多说些俏皮话，“这么多人，一车粮食也不够吃啊。”
小眉头顿时揪了起来。
梨花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眼睛发亮，有了主意，“我好会采野菜哦，可以做很多野菜饼子，能吃很饱哩。”
姜暖舒展了皱起的小脸，举了举手，声如蚊蚋，“我也好会的。”
周围笑声四起。
卢婶子也是笑得眼角渗出泪，从兜里掏出两把瓜子，往两人手中塞。
“谢谢阿婆。”梨花立刻打开她的碎花小布袋，甜甜笑着接瓜子。
姜暖也照做，只是笑容还有些拘束。
“你俩还是大户啊！”卢婶子瞅着小碎花布包。
梨花嘻嘻笑着，抓了一把野栗子也要分享，撅着小嘴让卢婶子也打开口袋。
“阿婆阿婆，栗子也好吃！”
卢婶子有些不好意思收小孩的零嘴，但耐不过梨花的热情，只能臊着脸让她装栗子。
梨花装好，姜暖也羞答答放了一块酥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