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警局!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晨风做错了事,人证物证都在,你闹有用吗?只会让他罪更重!”
萧母被吼得浑身发颤,眼泪哗哗往下掉,却再也不敢大喊大叫,只能捂着嘴发出压抑的呜咽声,死死盯着许烨,满眼怨毒却又不敢发作。
萧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所有火气与慌乱。他一眼就看到了许烨身边站着的专业律师,对方连律师都带到了警局,显然是铁了心要追究到底,半点情面都不会留。
他没有再绕弯子,径直走到许烨面前,姿态放得极低,甚至微微欠了欠身。
“许同学,
今天的事,是我们萧家教子无方,晨风鬼迷心窍,做出这种龌龊事,我代他向你郑重道歉。”
他看向一旁面色严肃的律师,又看向许烨,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恳求:
“我知道他伤害了你,这是我们管教无方,罪无可恕。但他毕竟还是个在校大学生,一旦留下案底,学业、前途、一辈子就全毁了。我们愿意承担一切赔偿,愿意让他在全校面前公开道歉,接受学校任何处分,只求你……能出具一份谅解书,给他一次改过的机会。”
许烨缓缓抬眼,目光平静无波,没有丝毫动容。
她没有开口,身边的律师上前半步,声音沉稳清晰,带着法律的冰冷与威严,直接接过话头:
“萧先生,我是许烨小姐的代理律师。关于本案,我的当事人被恶意教唆诽谤,造谣内容波及军属名誉,情节恶劣,社会影响极坏,已符合刑事立案标准。”
“谅解书并非法定免责事由,且我的当事人明确表示,不接受任何形式的私下和解与赔偿。”
律师顿了顿,将手里的证据轻轻放在一旁的桌上,指尖敲了敲封面:
“现有两名证人完整口供、资金转账记录、造谣内容固定证据、当事人承认录音,证据链完整闭合。警方现在只需按程序审讯、固定笔录,即可依法立案处理。”
“至于你说的学生身份——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会因为身份而减免罪责。”
一席话说得条理分明,寸步不让。
萧父瞪大了眼睛,这个女人就真的这么冷血无情!他想求顾琛看他的面子上,还没开口……
旁边的萧母在一旁早就听得心胆俱裂,再也顾不上哭闹,扑上来就要拉许烨的手:
“许同学!许小姐!我求你了!你就饶了晨风这一次吧!我们给你磕头!给你赔钱!多少都可以!你别让他坐牢!别让他留案底——”
顾琛眼神一冷,不动声色地往前一步,挡在许烨身前,周身气压骤沉,萧母的手僵在半空,再也不敢靠近半分。
许烨终于淡淡开口,声音清冷却字字掷地有声:
“萧晨风花钱雇人在北大造我黄谣,毁我名誉,构陷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长辈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给我留余地?”
“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赔偿。”
“我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造谣有代价,犯法要承担。”
…………
审讯室里
惨白的顶灯直直打在萧晨风脸上,将他眼底的恐惧、慌乱照得一览无余。对面的民警面色严肃,面前摊开笔录纸,笔帽“咔嗒”一声打开,声音冷而清晰:
“姓名,年龄,学校,身份。”
萧晨风喉咙发涩,机械地报出自己的信息。
后面面对民警的询问,萧晨风全程都是机械地应答着,全部照实回答。
实际他的思绪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原本只是咽不下那口气,教训一下许烨始终无视自己、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态度,他只是希望她乖一点,听话一点……
一见到她,就激发他内心的阴暗欲,他就想把她的翅膀折断,不喜欢她那么耀眼、那么万丈光芒,更加不喜欢她无视自己,只对顾琛笑。
可他从没想过事情会闹到这般地步,更没想过自己可能要承担刑事责任、留下案底,连带着父母往后在大院里都抬不起头。
最后民警问他认不认罪。
萧晨风闭了闭眼,声音沙哑道:
“我认罪。”
………
萧父出去打了好几个电话,那些人都得到了消息,不是拒接就是敷衍搪塞,或者干脆数落他一顿。
他只好回来苦苦哀求顾琛,盼着顾琛看在往日情面,劝许烨松口。
顾琛语气冷得像冰:“萧晨风造谣的是我父母、我爷爷,你反倒求到我头上?现在可是我对象是在替我家人讨公道。”
他抬眼,目光毫无温度:“你说,要是我家里人亲自出面,后果会是什么?”
萧父萧母瞬间脸色煞白,顾家人出面会怎么样?他们甚至不需要栽桩陷害,只需要给自己讨一个公道,下场不言而喻。
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民警走出来,对着众人沉声告知:
“萧晨风已经全部认罪,口供、证据、动机全都核对完毕,事实清楚,按照程序,我们可以正式刑事立案,移交检察院。”
这话一落,萧母直接瘫靠在墙上,捂着脸失声痛哭,萧父也面如死灰,浑身都在轻微发颤。
一旦立案,萧晨风就是刑事犯罪,会被学校开除、留案底、甚至坐牢,这辈子彻底毁了。
两个造谣学生吓得头埋得更深,连呼吸都不敢重。
萧母还是不死心,想做最后的挣扎,她抬头看向许烨哀求道:
“许小姐!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你要多少钱我们都给!多少都可以!这事全是陆照晚挑唆的!是她天天在晨风耳边煽风点火,是她撺掇的!我现在就去找陆家算账!我让他们给你赔罪!你就高抬贵手,放过晨风这一回吧!”
她狼狈不堪的爬到许烨面前,再也没有贵妇人的傲慢,痛哭流涕的把所有责任一股脑全推给了陆照晚,只想赶紧把儿子摘出来。
一番极限施压,许烨的目的也达到的差不多了,对着律师点了点头,又对萧家父母说:
“我可以不刑事立案、不追究他坐牢,也不把案件闹到公开处,给他留最后一条路。”
全场瞬间一静。
萧父萧母猛地抬头,眼里爆发出不敢置信的光,连民警都微微一愣。
萧父立刻上前,声音发颤:“许同学……你、你肯放过晨风?”
许烨淡淡颔首,抛出最后底线:
“第一,萧晨风在学校主动退学,从此不许踏进北大一步,不许再出现在我的生活圈里。
第二,你们全家写下保证书,不再以任何形式接触、纠缠、报复。
第三,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许对外乱讲,更不许迁怒旁人。
第四,我不要你们赔偿,但是我为了调查这件事花了十多万,你儿子又花了六十万封口。所以希望你们给孤儿院购买一百万的物资,买个教训,不要用钱为所欲为。”
“做到这四点,我就当这件事翻篇,永远不启动刑事程序。”
一百万萧父有些肉疼,毕竟才花了六十万。不过他还是连忙点头,生怕她后悔,激动得连连保证:
“我明白!我全都明白!我保证,我现在就去办!我马上让晨风退学,永远不再出现在你面前!给孤儿院捐一百万物资!我们全家写保证书,绝不纠缠、绝不报复、绝不乱说话,一切都听你的!求你给我们一次机会!”
许烨接着说道:“但我随时要保留撤诉权、追责权。”
律师立刻跟上,语气严谨地补充:
“也就是说,本案证据链永久保存,许小姐拥有随时重启刑事追责的全部权利。只要萧晨风再有任何骚扰、报复、造谣行为,我们会立刻提交全部材料,直接启动立案程序,绝不姑息。”
萧父哪里还敢有半点异议,立刻满口答应。
“我们全家都配合,我们错了。”
萧母也连忙抹干眼泪,连连保证,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跋扈,只剩下满心的后怕和感激,同时把仇恨记在了陆照晚身上。
民警在一旁也清楚这是双方达成谅解,且案情涉及校园纠纷,女方主动放弃追责,便点了点头:
“既然双方协商一致,我们尊重受害人意愿,本案暂时作存卷处理,不予立案。后续如果出现违约、报复行为,可随时重启调查。”
许烨肯定不是是圣母,也不是心软。萧家人和萧晨风心思狭隘,不择手段,今天敢花钱造谣,明天就能做出更极端的事。真把萧晨风逼到坐牢,这种事也坐不了多久。等他出来后,破罐子破摔 ,只会死死缠上她,伺机报复。
萧家人也会对她穷追猛打,她没那么多时间陪这家人耗,更不想被无休止的麻烦缠身。
还不如把追诉权拿捏他们,同时让他们和陆家人狗咬狗。
萧父和萧母带着萧晨风离开了,离开之前,萧晨风还回头看了一眼许烨离开的背影,她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没有放在他身上过,哪怕看一眼他的狼狈或者难堪都嫌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