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老幽幽叹出口气:“我知道了,三日后我会引荐你去见家主。”
这下轮到姜尧愣住了,就这么简单?
还不等她反应,就见大长老朝外摆了下手:“下去吧。”
话毕,姜尧竟感觉身子一轻,像是被一股风温柔托举了起来,随后朝门外飘去。
大门也随之关闭,在关闭的前一刻,二长老标志性的嗓音在门缝中泄出了一点。
“姐,为什么让她这么轻易……”
姐?
这短短一炷香发生的事情源源不断地在姜尧脑海中起伏,她一边沉思一边往外走,远远就见秋竹在原地等她。
“姑娘出来了。”秋竹对她笑笑,“怎么样?”
“三日后见家主。”这没什么好隐瞒的,姜尧便直接答道。
秋竹点头,二人没走出多远,便听远处一声惊叫:“啊——杀人了!!!!”
姜尧心头一跳,赶忙朝声音发出的方向跑去。
只见一群人围在一栋屋前,浓郁的血腥与尸体的腐臭味在空气中蔓延。
她挤开众人,等挤到最内圈时,眼前的场景不禁让她瞳孔一颤。
仓琦满手血污,抱着地上一具尸体,竖瞳中泛着寒光。
“小师弟!!”
另一道不似人声惨叫在姜尧耳后响起,她被身后之人撞了一个趔趄,随后看到不久前跟丁少爷厮混在一起的一道身影朝仓琦冲去。
“杀人犯!还我师弟命来!”
那身影一边喊着,一边五指做爪朝仓琦的命门抓去。
这一嗓子几乎给仓琦定了罪,姜尧暗道不好,还不等她动作,仓琦便恶狠狠地看了众人一眼,扔下手中的尸体像蛇一般滑走。
他的动作太快,诡异的身形更是让众人汗毛直竖,没人再质疑仓琦到底是不是杀人犯,一群人叫嚷起来,高喊着要抓住仓琦,可哪里还有仓琦的影子。
姜尧的目光落在刚才妄图攻击仓琦的人身上,他叫昌丘,是吕家旁系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也是因为父亲劝家主在旁系过继继承人被罚,而对吕沐歌怨气颇深的那位。
昌丘的反应很值得琢磨,他在最开始就冲向仓琦,却没有在众人试图围堵仓琦时出手。
他明明是离仓琦最近的一个,也是最有可以拦住仓琦的一个,如果说被仓琦的蛇形吓到忘了反应也说得过去。
但姜尧不信。
姜尧能猜到仓琦逃走的原因,确实,仓琦离开目前来看是最稳妥的做法,毕竟他们不知道吕家何人作乱,若是落到那人手里会让他们更加被动。
可现在看昌丘的反应,仓琦恐怕是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安静!”姜尧气沉丹田,发出足矣压过所有噪音的声音。
没头苍蝇般的众人果然静了下来,可看清姜尧的脸时又爆发了一阵窃窃私语。
“她是谁啊?”
“好像是少主叫来送信的。”
“送完信还不走在这掺和什么?”
“对了,刚刚那个人是不是跟她一起的?”
“你这么一说……”
姜尧重重拍了两下手,人群出于好奇,再次将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各位别慌,我是缝尸匠,可以先帮忙看看尸体。”姜尧说得义正言辞,围在前面的几人下意识挪开了位置,让姜尧过去。
“不对,她不是跟那杀人犯一起的吗?”乌合之众好糊弄,昌丘却不好糊弄,他指着姜尧的鼻子,“他们说不定是一伙的!别信她!”
“杀人犯?”姜尧猛地拔高了嗓音,再次镇住了马上要躁动起来的众人,“你就这样评价长老们信得过,并且两日后就要面见家主的人?还是你觉得长老们识人不清?你把长老们的脸往哪放?”
昌丘不过靠着一点微薄血脉攀附吕家的吸血虫,自然外强中干,一顶大帽子扣下来登时让他语塞。
他连面见家主和长老们的资格都没有,怨怼吕沐歌也只敢背后嚼嚼舌根,哪敢质疑长老院?
见出头的人沉默,自然再无人有异议,姜尧就这样打着长老院的名头钻了空子。
她刚走到那尸体旁,便皱起了眉。
死者魂魄已经彻底消散,无法给姜尧传递任何信息。
而且就尸体腐烂程度而言,起码已经死了半个月以上了。
半个月前她和仓琦可还没来呢。
“这人死了很久了,仓……那蛇人不过昨日才来,怎么会是他杀的?”
“胡说八道!”
姜尧闻声看去,这次反驳的竟不是昌丘,而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少年。
他义愤填膺地瞪着姜尧:“我看你根本就是想给那人洗脱嫌疑而胡编乱造,师兄不可能是半个月前死的,他昨晚还在屋里隔着房门跟我说话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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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好冷啊,宝子们记得添衣服哦[摸头]
第74章 第 74 章
这句话让在场众人皆是脊背发凉, 因为就尸体腐烂程度来看,他们也能大概看出人死了很久。
只不过在昌丘的暗示下, 没人提起,也没人在意。
他们只是想不费脑子地看场热闹。
姜尧拉过少年,视线微冷,看着少年的眼睛。
少年毫不避讳地回看,他将身体挺得笔直,眼中满是单纯又直白的勇气。
看来事情比姜尧想得复杂,她收回视线轻叹了口气,随后拍拍少年毛茸茸的脑袋:“你昨晚怎么跟你师兄说话的?”
跟姜尧对峙时毫不退让, 但被姜尧一拍脑袋他的脸颊竟有些泛红,少年噘
着嘴拍开姜尧的手, 硬绷着后背没好气道。
“我、我就看他好、好几天没出来练功,然后想给他送点饭, 顺便帮师父打听一下他的情况,下了课, 我发现他屋里还亮着灯,窗户上也有人影在走动。”
少年说到这,看看地上的尸体终于反应过来什么,他脸色一寸寸的白下去, 声音中也不禁带了一丝颤抖。
“然后、然后我……我去敲门,师兄隔着门说:‘放地上吧,我现在不饿。’可怎么会不饿呢?我都几天没见他出门了, 他也没到可以辟谷地步, 我坚持让他开门,不然我就不走,于是……”
“之后呢?”姜尧看着少年额头上的冷汗, 用袖子帮他擦了擦,“别怕。”
少年抬起头看着姜尧,他脸上的血色已经尽数褪去:“于是他打开门,伸出手,从我手里接过了餐盘。”
“你看清他的脸了吗!”
“是不是回魂了啊……”
“你是不是敲错房门了?”
“骗人的吧。”
少年口中的故事太过惊悚,人群中爆发七嘴八舌地议论声,谁都没注意昌丘像是腿软站不住般后退了半步。
“我没有看清脸,也没敲错房门,里面确确实实是师兄的声音!”少年已经染上哭腔,曾经朝夕相处的人身上发生这般诡异的事,对所有亲近他的人都是一种打击。
姜尧见少年确实没有什么线索,她不顾众人惊恐的目光,转身推门进了那间曾发生灵异的房间。
她能看得到,这里并没有鬼魂。
既然没有鬼,那就是人为。
话虽如此,但刚进房门的姜尧还是打了个哆嗦。
原因无他,实在是这屋子里太冷了,外面艳阳高照,竟无一丝阳光能照进来。
姜尧看着密闭的窗,还要再往前走,可脑海中安宴的声音突然响起:“别动!”
姜尧瞬间止住了脚步,她低头看去。
这一眼,差点让她的魂魄脱离身体。
满地的血污并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血污形成的脚印。
颜色深浅不一,明显不是同一天踩出来的。
杀了死者的凶手,不止一次回到过这间屋子。
他回来干嘛?
怕人发现这人死了?
还是……单纯地欣赏自己的杰作……
屋子里的东西没被翻乱,也没有挣扎反抗的痕迹,除了血迹,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姜尧却敏锐地将目光锁定在了书柜上两本夹层的木盒上。
原因无它,在这摆设整齐的屋子里,那木盒的边沿比其他书籍稍深了半寸。
“那个……小孩,进来。”姜尧一边绕过地上的血迹向木盒而去,一边朝外面喊道。
少年不亏是吕家学徒,这会已经从惊吓中缓了过来,正被人们围着问东问西,听见姜尧的声音赶忙应了一声,逃进了屋子。
姜尧将木盒抽出,在少年眼前晃了晃:“这个认识吗?”
少年看着满地的血正紧张地咬唇,等看清姜尧手中东西轻轻“啊”了一声,然后说道:“这是装丹药的盒子,但是……”他说着又挠了挠后脑勺,“但是师兄应该没钱买丹药了啊。”
姜尧打开锁扣,对着盒子里圆形的凹槽轻轻闻了闻,药材的苦涩味已经散的差不多,但还有淡淡的味道在姜尧鼻尖萦绕。
她对丹药没有造诣,心中暗道要是林月在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