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眼眶又是一红,但倔强地偏过头生生憋了回去。
“你还记得那个在你手上画符的人,长什么样子吗?那个符咒又是怎么画的?”姜尧面色凝重,她没想到这件事居然牵扯了这么多人。
“那人一直蒙着脸,身材矮矮瘦瘦的……”金玉皱着眉想了一会,“对了,他身上有一股香味。”
“兰香?”姜尧问。
“我不清楚。”金玉实在想不起来那是什么味道,摇了摇头,“但符咒我记得。”
她沾了些茶水,在木桌上画了起来。
半晌,一个诡异又潦草的图案便在桌面上呈现出来,吕沐歌短促地惊叫了一声:“恶鬼咒!”
吕沐歌和仓琦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你陷入昏迷就是因为恶鬼咒。”仓琦咬紧牙关愤愤道。
吕沐歌跟着点头:“当时就印在你额头上,幸亏有安宴的……”
她意识到自己失言,在仓琦紧张的目光中慌忙闭上了嘴。
“什么?”姜尧不解地看着两人,二人不约而同地摇摇头。
金玉看着自己与众人格格不入,一时有些尴尬,她摸了摸鼻子:“姜小姐还有别的想知道的吗?”
姜尧思考一会,有些头晕,她刚清醒还不能耗费太多精力,于是摇摇头,吕沐歌便扶着金玉离开了。
仓琦还想劝说什么,却见姜尧疲惫的神色,终究没忍心,留了句:“你好好休息。”
便也跟着离开了。
姜尧总觉得还漏下什么没问,但脑子一时混沌想不起来,只好闭上眼睛,不一会就陷入了沉睡。
不知过了多久,跟林月交谈过的安宴回到了姜尧的住处,看着姜尧在月光的笼罩下平稳睡着,他空荡了许久的心脏竟莫名涌起一股暖流。
他耳边忽地响起了林月的话:“我从没想过她这么一根筋的人会为谁生出这样多弯弯绕绕的愁绪,只是她对情爱的一窍还没打通,看不清自己的心,你别怪她。”
记忆里的林月说到这,突然抬手捂住口鼻,咳了两声,而后攥起手中染血的帕子毫不在意地继续道:“她命苦,明明是最想活的人偏偏只有两十年寿命,仓琦和吕沐歌不理解她为什么这样帮你,但我明白,我知道你也明白,如果你真的想为她好,为什么要对她这么残忍?”
安宴想解释,但张了张嘴,嘴边的话到底没有说出口。
“别让她不明不白地死去,也别让她在某一日突然开窍后抱憾终身。”林月叹了口气,揉揉眼睛,想来吕沐歌给的牛眼泪也快到时间了,“我累了,你回吧。”
一阵风声吹过,林月回过头,她身后哪还有人影。
“没礼貌。”她轻笑一声。
……
“我不会让你死。”安宴静静看着姜尧的脸,眼中温柔几乎要破开这浑身煞气。
姜尧像是感知到身旁有人,紧攥的拳头渐松,手里的东西露出个角。
安宴挑眉,上前几步将她手中的东西取出,发现是一个被攥得皱巴巴的
纸团。
他将纸团展开,看清上面是什么时无奈地闭上眼,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那是姜尧不知何时偷在吕沐歌本子上撕的一截纸,大概是撕时有些失误撕得太小,小小的一张纸上被迫挤了许多字,那些字看着颇为可怜,甚至有些惹人怜爱。
上面写着:“对不起,别生气了,生气变乌龟。”
另一边画了一只形状扭曲如墨点的王八。
还在王八下面特意用箭头指向了他的名字。
生怕他看不出来这是给谁留的。
他看着睡得正香的姜尧,眼中流露出一抹恶劣的光芒。
……
不知过了多久,姜尧伸着懒腰醒来。
这一觉她睡得极沉,连梦都没怎么做。
她睁开眼,第一时间攥了攥掌心。
那张纸条不见了,想必是安宴看到了她留的话。
安宴不是小气的人,应该能原谅她了吧?
姜尧东张西望,想看看安宴有没有给她留下什么。
可惜,床上什么都没有。
她撇了撇嘴,暗道“小气鬼”。
门突然被轻轻敲响,随后外面传来吕沐歌的声音:“小尧,醒了吗?”
“醒了。”姜尧说着打了个哈欠。
吕沐歌推门进来,看见姜尧的脸时表情一僵,随后惊恐地大叫出声:“你的脸!”
姜尧被吕沐歌吓了一跳,赶忙从床上爬起,接过吕沐歌递过来的镜子。
这一照,让姜尧两眼一黑。
她的脸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没生气。”
脸颊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带着嘴角一同抖动,让嘴边那只眉清目秀的王八愉快地动了起来,颇有几分活灵活现。
“安宴!!!!!”
姜尧再也忍不了了,她攥紧被角怒吼出声,吕沐歌在一旁抖如筛糠,缩着脖子像只老实的鹌鹑。
众人闻声赶来,看到花脸的姜尧时,不知是谁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
下一秒,她手中的镜子便朝发出声音的方向砸去。
咚!
仓琦捂着脑门蹲了下去。
一时间,屋内噤若寒蝉,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默契地没人出声,只等着罪魁祸首出现。
顺便为此人,哦不,此鬼捏一把汗。
一缕黑气在姜尧身侧腾起,还不等凝聚成人形,便被又急又快的一拳打散。
可那黑气依旧在锲而不舍地试着凝聚,然后又被一拳打散。
姜尧目光阴森地看着安宴乖巧地凝聚成黑色气团,轻轻磨了磨虎牙。
“我错了。”安宴的声音在气团中传出,语气中带着几丝讨好。
他晃了晃身子,姜尧脸上的墨印便如烟雾般散去了。
可姜尧的眼神却没有丝毫变化,她的视线要是能杀人,安宴现在大概已经死第二次了。
“对不起,我开玩笑的。”安宴认错态度积极,将身体缩成小小的一团试图接近姜尧,却被姜尧一掌推开。
“好笑吗?”姜尧咧开嘴,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
“其实还……”仓琦在角落里不知死活地飘出一句,还没说完便被吕沐歌一肘怼在了肚子上,让他生生憋回了后半句。
姜尧目光如刀般射向脑门还通红的仓琦,替他补上了后半句:“挺好笑的?”
仓琦身体僵住,看着姜尧的表情突然想起了小时候一些不好的经历,后背一阵阵发凉,他求助的眼神看向吕沐歌。
谁知吕沐歌目光瞬间清澈,拉着林月和金玉打着哈哈出了门:“外面这柱子可真柱子,你们快陪我出来看看。”
“哈哈,是啊是啊。”金玉没有犹豫,转头便跟着吕沐歌离开了是非之地。
林月看看姜尧,知道今天恐怕不能善了,只好叹了口气,提醒道:“注意身体。”
然后便也离开了,走前还贴心地带上了房门。
仓琦看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三人,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世态炎凉人心不古,今天他算是感受到了。
他苍凉地勾勾嘴角,安详地闭上了眼。
果然,下一秒姜尧恶劣的声音便在房间内响起。
“既然安宴喜欢画王八,那你和仓琦便互相往对方脸上画只王八,谁后画完,谁便顶着脸上的王八度过三天。”
外面的三人趴在门缝偷听到这个惩罚,纷纷打了个寒颤,但又升起几分庆幸。
幸亏刚才憋住了。
“请指教。”安宴转为人形,礼貌地做了个起手式。
仓琦看着安宴的眼睛如临大敌,一时之间二人氛围剑拔弩张。
“开始。”姜尧一声令下,仓琦和安宴便齐齐动作,只是二人都不是站在原地任人宰割的性子,上蹿下跳好不热闹。
姜尧边品着茶,边看着这二人仿佛比武般缠斗在一起。
看来要得出结果还要好一阵子。
嘭!
正在姜尧百无聊赖之际,房门被撞得发出一声巨响。
姜尧抬头看去,却看到了吕沐歌严肃的脸。
“找到曾县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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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十一结束了……结束了……结束了……结束了……结束了……束了……束了……束了……了……了……
第69章 第 69 章
安宴与仓琦纷纷停手, 只见仓琦脸上的墨迹已经初见王八雏形,而安宴连个墨点都没染上。
姜尧猛地弹起:“在哪?”
吕沐歌脸色微微泛白, 她咬了咬嘴唇:“在,在外面。”
姜尧跟着吕沐歌跑了出去。
可刚一出屋门,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她心脏一沉,加快了脚步。
当绕过林月和金玉,看到外堂的情况时,她身子忍不住晃了晃。
林月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曾县令……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