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下一秒,那黑色的纹路在姜尧额头上动了起来起来,像是一只真正的眼睛,轻微眨动了一下。
安宴叹了口气,转过身看向仓琦:“这是上次在清湫村,我意外附身在她身上与她签下的……”
“通煞。”仓琦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出了那个他无论如何都不愿相信的词。
“那是什么东西?”吕沐歌吸了吸鼻子,问道。
“一种灵魂契约。”仓琦牙齿咬得咯嘣响,“签订后二人灵魂相互捆绑,不死不休,永世……不入轮回。”
吕沐歌震惊地睁大眼睛。
“但对目前的情况有好处。”仓琦补充道,“他可以找到小尧的灵魂,如果可能的话,可以给她带回来。”
话音刚落,吕沐歌猛地跳起:“那你快去啊,还在等什么!”
“这种事从未有过前例,没人知道该怎么做。”仓琦默默道。
“为什么?”
“因为从未有人同时中这两种诅咒!”仓琦眼睛布满血丝,两颗獠牙露出,恨不得生吞了安宴。
都是他的错!
“仓琦给我护法,别让其他人进来,吕沐歌去金玉那边,看看有没有其他情况。”
“你就不怕我一个人杀了你?”仓琦阴恻恻地舔了舔自己尖利的牙齿。
安宴没理他,附身回了姜尧的身体。
他抽出自己身体中的一魂,炼化成丝,将一段系在了自己的小指上。
黑色的丝线另一段朝着另一个方向延长,安宴松了口气。
找到了。
可刚要朝魂丝所指方向移动,他的身体便如雾气般消散,无论如何都化不成人形。
失去一魂的代价是他始料未及的,可无论如何,他也要把姜尧找回来。
他勉强维持着消散的身体凝聚成团,寻着魂丝而去。
姜尧正稀奇地看着突然牵上自己小指的黑丝。
什么东西?
但一声吆喝转移了她的注意。
“客官,看看胭脂?”小贩笑得和善极了,姜尧点点头,看看吧,晚上还有演出呢。
她抽出将胭脂点在脸上试了试,小贩刚要拿镜子给她,她便在怀中抽出了一面铜镜照了照。
小贩愣愣地收起自己准备的镜子,有些奇怪这年头怎么还有人带镜子出门。
姜尧试完胭脂,颇为满意,将铜镜放在摊位上给小贩付钱后便笑着离开了。
“诶诶,客官你的铜镜!”小贩看着远去的姜尧,开口喊道。
姜尧疑惑地回过头,什么镜子?
谁会带镜子出门。
想来是小贩在说玩笑话,她耸耸肩,将铜镜的事抛之脑后,往住处去了。
吱呀——
破旧的木门被推开,连着低矮的平房,巴掌大的小院里阳光被隔壁的围墙挡了个结实,显得萧瑟又阴冷。
姜尧莫名打了个寒颤。
可又觉得奇怪,这不是她一直住的地方吗?
突然,一抹亮色吸引了她的视线。
在院子围墙下,最阴暗的地方开着一朵妖艳的花。
姜尧眼睛一亮,小步跑过去。
却在距离花半米的距离停下了脚步。
地上这白色粉末……好像骨灰。
她心里升起奇异的感觉,一步步后退,转身进了屋子。
刚打开屋门,一股潮湿腐臭的味道便扑面而来。
姜尧没在意,转身关门。
余光瞥见那朵花好像换了位置。
姜尧皱皱眉,又觉得自己多虑,一朵花怎么会动?
她回过身将胭脂放在镜前,却发现梳妆台上竟落满了厚厚地一层灰。
怎么脏成这样?
明明昨天才用过。
姜尧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翻出帕子准备先擦干净桌子。
她将帕子浸在盆中打湿,突然发现盆子里不知何时多了几根漆黑的发丝。
想必是自己不小心掉进去的。
可那头发竟像有生命一般,顺着水流缠上了她的手指。
姜尧看着指尖飘荡的发丝心头一凉,将手猛地收回,帕子也被她甩在了地上。
她看着盆里飘荡的发丝,暗笑自己胆小,连几根头发都怕。
她看着掉在地上重新粘了灰的帕子,又看了看水盆,决定还是重新打一盘水。
于是弯下腰,打算低
头捡刚被扔在地上的帕子。
可她却在瞬间僵住了。
她看见她的梳妆台前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姜尧害怕极了,猛地起身转头看去。
什么都没有。
她不死心,又一次弯下腰。
她的角度只能看见椅子上人的小腿,看衣着大概也是一个戏子。
这次她确定椅子上有人,便再次直起身回头。
刚才确定有人的位置再次空了。
姜尧咬紧牙关,冷汗在后背凝结滑落,像是被人轻轻挠了一下。
姜尧打了个哆嗦,咽了咽口水,再次犹豫着弯下腰。
那人还在。
再次起身。
那人又消失了。
她心里渐渐生出几分火气。
快速弯腰看到人腿的瞬间直起身,又在确定没人的瞬间重新弯下腰。
就这个重复了几次。
她几乎要将头晃晕,可还是如此。
直到她猛然想起,刚才弯腰的那次好像没有看到人。
可身体的惯性让她再次直起腰,回头。
一张惨白的脸就站在她的身后。
姜尧一声尖叫卡在喉咙里,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就被死死掐住了脖子。
眼前的女鬼随着嘴角越裂越大,脸上厚厚的白粉便生出稀碎的龟裂,扑簌簌掉落一地。
白粉掉落的地方露出尸斑,女鬼手上的蛆虫顺着姜尧的脖子爬到她的脸颊上,离她不受控制瞪大的双眼越来越近。
救救我。
救救我。
救救我。
她绝望极了,眼泪大滴大滴地掉落,将几只蛆虫砸到了地上,可随之而来的还有更多。
嘭!
一声巨响,姜尧被狠狠甩飞出去。
她预料中的疼痛没有袭来,她低头一看,发现不知身下何时被一团黑雾稳稳拖住。
而另一边,女鬼的身体被撞裂碎成几块,蛆虫在她的体内四散逃开,很快,女鬼便只剩一地骨架。
“谢谢你救了我……”姜尧的声音颤抖着,瞳孔还在因恐惧而剧烈收,她捂着快要冲出体内的心脏,哑声问道,“不过你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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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安宴:“尧砸,开门!”
第58章 第 58 章
一团黑雾飘在姜尧面前, 像是有意识般蹭了蹭她的小指。
姜尧看着小指上系着的黑线,恍然:“这是你的?”
黑雾前后摆动一下, 像是在点头。
姜尧看着这团黑雾的举动,恐惧渐渐消退。
她小心将手伸向黑雾上方,还不等落下。
那团黑雾便向上移动半分,恰好贴上了姜尧的掌心。
姜尧心里划过一丝熟悉的感觉。
“我们以前认识吗?”她问。
可黑雾不会说话,只是又蹭了蹭她的手心,像是在回应。
姜尧笑了笑:“谢谢你,但是时候不早了,我晚上还有演出, 回来再陪你玩。”
说着,跑去镜子前将自己收拾干净, 又熟练地用粉遮住了手腕上的……胎记呢?
姜尧皱眉看着自己的手腕,脑中传来一阵刺痛。
这阵刺痛再次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机械式地站起身,准备离开。
可黑雾又一次挡在了她身前。
“你不想我走?”姜尧摇摇头, “不行,班主催了几次了,不能再推了。”
她向前一步,黑雾跟着后退了一步, 但就是不打算让开。
就在这时,院门被推开了。
一个骨瘦嶙峋的男人穿着破烂到看不清颜色的长衫走了进来。
他的步态摇摆,身上弥漫着诡异的香味。
兰香。
姜尧汗毛竖起, 脑中自动拉起了警报, 可身体却僵在原地无法离开。
甚至在他靠近时朝他走了几步。
“嗬——”他张开嘴,像是要说些什么,可空无一物的口腔只能发出气声。
他的舌头被他拎在手里, 做成了腊肉。
姜尧胃里翻滚,身体里的温度像是顺着脚底流光了,一阵阵地发寒。
黑雾挡在姜尧身前,可那男人像是毫无察觉,径直穿过了黑雾,继续朝姜尧走来。
黑雾四周的雾气像毛发一样炸开,身体大了一倍,再次朝男人撞了过去。
男人还是毫无反应,他将舌头放下后,拉起了姜尧的手。
带着姜尧往外走去。
姜尧像呼救,却怕触怒了男人,紧咬嘴唇看着男人的动作。
而黑雾在后面紧跟着。
男人的脚步渐渐加快,姜尧的手腕被扯得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