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沐歌知道自己已经当人祖爷爷了吗?
假道士自信地勾唇一笑,跟旁边的陈老爷对了个眼神:稳了。
“行了,念你年纪尚小,我们也不难为你。”陈老爷四平八稳地开口。
“你就跟县令大人承认错误,再将大人付你的银钱尽数归还后再当着众人面,对我们陈府列祖列宗磕三个响头,洗刷我们陈府冤屈并发誓再不坑蒙拐骗,这事就算过去了。”
他的声音气势如虹,震得姜尧耳朵都在嗡嗡作响,姜尧不耐烦地揉了揉耳朵,轻嗤一声:“你有什么证据说我骗人?”
那假道士见状上前刚想上前两步,却又被仓琦的眼神盯得缩了缩脖子。
陈老爷不屑地哼笑一声,用眼角余光瞥向姜尧:“且不说你年纪轻轻便能一眼定尸体身份,就说你一个女人,不好好相夫教子在外抛头露面,还带着个……姘头,四处招摇,品行如此低劣,能有什么真才实学?”
曾县令感觉他说得太过,赶忙拦住他:“陈兄,你这么说就太过分了,姜小姐是我找来的,我相信她的能力,如果你实在信不过,不如让她和那吕道长比上一比。”
“是啊爹……”二少爷刚想见缝插针地劝一句,又被他旁边的陈夫人恨铁不成钢地扯了把袖子,而后悻悻地闭上嘴。
姜尧却冷笑一声,冰冷的目光扫向众人:“谁给你们的脸面。”
说完,她转身就走。
仓琦转头冲着众人发出嘶嘶声,露出与蛇别无二致的獠牙,以示警告。
谁知陈家的家丁突然上前,将姜尧与仓琦二人团团围住。
陈老爷捋了捋胡子:“如此,你就是承认了自己骗人?那你走不了了,骗人骗到我陈某与曾县令头上,还想走?”
“拿下!”陈老爷大喝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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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一颗巨大的麦粒肿打破了我原本平静的生活……本来想遵医嘱不看手机停更一天的,结果发现电脑也能码字[菜狗]
第42章 门帘
“住手!”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
姜尧循声看去, 脸上的坚冰碎开条裂缝。
竟然是吕沐歌?
吕沐歌扫了眼在场众人,一挥手, 身后一群仆役打扮的便上前控制住那假道士。
“你们是什么人!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动我吕家饶不了你们”假道士挣扎着,陈老爷脸色阴沉,但对方人数众多也只能压下火气。
曾县令的表情也凝重起来,他看向吕沐歌:“这位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吕沐歌仰头挑眉,双手环胸,目光不屑地在假道士、陈老爷和曾县令脸上掠过,翻了个白眼, 对假道士嗤笑一声:“吕家?吕家与你有什么关系?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打着我吕家的名声招摇撞骗,偏还有傻子信, 好笑。”
假道士脸上的血色快速褪
去,他僵硬地抬起头, 看向吕沐歌,但嘴里依旧咬牙切齿地骂着:“你是什么东西, 凭什么说我?”
吕沐歌拎出当初给姜尧看过的那枚刻着“吕”字的玉佩,在几人眼前晃了一圈,轻哼一声收了回去。
曾县令看到假道士的表情便对吕沐歌信了十之八九,偏陈老爷正气血上头, 看也没看,只听见吕沐歌语气里的嘲讽,自觉受了侮辱, 高大的身子如小山一般, 充满威压地站到吕沐歌面前,眼神中满是威严。
姜尧向前走了一步,正好挡在吕沐歌与陈老爷中间, 她目不斜视地看着陈老爷,眼中没有半分退却。
吕沐歌心思一动,抬头看向姜尧,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不知这位……道长,可有?”
“我有我有!”几个按着他的仆役看着吕沐歌的眼色松开了手。
这假道士被仆役的突然松手搞了个措手不及,在地上滚了一圈才赶忙起身,急急忙忙地从袖子中掏出一块与吕沐歌那块别无二致的玉佩。
除了雕刻的部分细节较为粗糙,一打眼几乎毫无区别。
吕沐歌瞠目结舌地看着那枚玉佩愣住了。
姜尧也惊诧地看向吕沐歌。
陈老爷趾高气扬地对着姜尧一扫袖子,嗓子里哼了一声。
曾县令则看着吕沐歌和假道士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不对,你不是吕家人,我从未见过你!”吕沐歌指着正拍身上灰的假道士,气急败坏道。
假道士梗着脖子:“我还没见过你呢,你才不是吕家人!”
“别吵别吵,如果二位都是吕家人,而且身份无法证明一方是冒充,那姜姑娘,你便要与这人比试一二才能证明自己的能力了。”曾县令惯会和稀泥,他笑着对姜尧道。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姜尧再拒绝倒显得胆怯,她看了眼吕沐歌,叹气道:“那便比比。”
“好,既然你说那尸块出自不同的人,而吕道长说出自同一人,那你们便各自找出足以服众的依据,最后结果如何,由本县判断,时间就定在明日下午,如何?”曾县令捋了捋胡子,笑眯眯问道。
姜尧没什么问题,表示同意,那假道士却跟陈老爷对了个眼神,而后也点点头。
吕沐歌在一旁气呼呼地冲假道士挥了挥拳头:“等着被揭穿吧,冒牌货。”
人们各自散去,陈夫人给吕沐歌安排了房间。
吕沐歌和仓琦二人却跟着姜尧回了住处。
“那道士到底怎么回事?他为什么有我家的玉佩!”吕沐歌率先开口,气不过地一捶桌子。
“你家玉佩看着挺好仿的。”仓琦往嘴里扔了个花生,嚼得嘎嘣响,幸灾乐祸道。
姜尧揉了揉紧皱的眉心,心道怎么把这俩活宝凑一起了。
“你来这边做什么?”姜尧看向吕沐歌。
吕沐歌扇向仓琦的手一顿,答道:“我来找你啊。”
“找我?”姜尧指指自己,“你找我做什么?”
吕沐歌叹了口气,表情幽怨:“别提了,因为上次没带回陈雨的魂魄,族中便安排我重新收复一只鬼,但是我自己的水平你也知道……”
说着,她耸耸肩,继续说:“虽然不记得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我觉得我需要你。”
见姜尧面露为难,她赶忙拍胸脯保证道:“价格好说!”
“小尧才不去,你们吕家的事乱七八糟的。”仓琦抢在姜尧前面开口拒绝,说完回头看向姜尧:“你别跟他们扯上关系,他们家没一个正常人。”
“你!”吕沐歌一拍桌子站起,手指指着仓琦“你”了半天,说不出话。
仓琦仰着脖子站起:“你什么你?冤枉你们了?”
吕沐歌小脸气得涨红,却意外地没说出反驳的话,她紧紧抿着嘴唇坐回原位,低头不敢看姜尧的眼睛。
姜尧被两人吵得头疼,她一手一个,压下喋喋不休的两人:“先把眼前这个事情解决。”
二人齐齐望向她,眼中带着不解。
这还算事?
姜尧终于有机会说出自己的难处,她缓缓开口:“我没办法证明,那些尸块不出自同一个人。”
“为什么?”
“为什么?”
吕沐歌和仓琦同时震惊开口。
“因为这是我们姜家的特殊技艺,我们……可以通灵。”
这几乎属于作弊的技艺让姜家在缝尸领域一骑绝尘,若不是子嗣稀薄又短命,说不定也可以发展成吕家的规模。
姜尧可以大概看出尸体的死亡时间、死法各不相同,但让她一眼确认并且笃定的是——每块尸体上附着的怨气各不相同。
所以当时一时冲动答应的比试,实际上她并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
“我们找到这些尸块的主人的话……”
“怎么找?你自己去找。”
仓琦话还没说完,便被吕沐歌打断,她对着这不切实际还讨人厌的小……大白脸轻哼一声,轻声安慰起姜尧:“没事,实在不行我让我带来那些仆役绑了那假道士,到时候说他不战先怯。”
“嗤,不愧是吕家出来的大小姐,惯会以权压人。”
二人吵着吵着,一转头,发现姜尧不知何时将他们踢出屋外,并关上了房门。
此时的姜尧并未想到,吕沐歌提出的办法,竟与那假道士不谋而合。
姜尧将二人赶出去后,便独自前往停尸处试图找些能证明它们不出自同一人的线索。
她戴着手套,将几块尸体翻来覆去观察良久,越看越心惊。
几块尸体不光皮肤,连骨骼的切口都能重合在一起。
操刀之人显然十分熟悉骨骼构造。
她举起那颗看不出面容的头颅,观察着脖颈的断口处,一股凉意突然爬上姜尧的心头。
那人在哪找到这么多年龄和体型都相仿的尸体的?
滴答……
滴答……
姜尧僵硬着脖子回头看去。
一桌原本腐烂不堪的尸块竟变得白嫩,鲜血在断口处涌出,姜尧像是正在亲手将这些尸块肢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