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情绪不好,孩子送给奶娘照顾,别来打扰。”陈雨看也不看那孩子一眼,摆摆手让丫鬟走了。
他拉过陈瑾瑜冰冷的手,握在手心,叫出了十几年没叫过的称呼:“姐姐,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陈瑾瑜偏过头,闭上眼睛不再理他。
三日后,城南徐家突然剑指陈雨,一纸状书状告陈雨毒杀岳丈,囚禁妻子,人神共愤,陈雨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撤职查办,手下青年落水的案子落到了别人手里。
结果在案子的诸多疑点中,条条分析下来,最后的凶手竟与查案官员为同一人——陈雨。
从乞丐到举人又到阶下囚的陈雨名声大噪,他成了家家户户茶余饭后的谈资,在无数人等着他被审判之时,陈雨竟越狱消失了。
陈瑾瑜在陈雨被捕后再没见过他,也从未想过这辈子还会再见,可惜天不遂人愿。
天黑如墨染,一道闪电划过,照清了门外的几具尸体,陈雨手里的剑还在往下滴血,他半张脸都被喷溅的鲜血染红,犹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陈雨沾着血的手抚上陈瑾瑜僵硬的脸,一剑捅穿了她的心脏。
而后在家将赶来前,从后门的窗户翻走了。
人们在陈瑾瑜生前的屋子里搜查了一天,发现除了金银细软外,他还带走了陈瑾瑜孕期绣的一只香囊。
徐公暴怒,下令彻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整个城镇被围了个水泄不通,整整三个月,陈雨像是凭空消失,此后再无人见过他的身影。
而姜尧知道,陈雨杀人后本划着木筏准备走水路逃命,谁知湖下的水草像是有生命般阴差阳错地扯住了他的木筏。
晃动中他收拾的金银全部掉入水中,穷怕了的陈雨生怕自己又要过四处乞讨的日子,为够包袱身子一歪,掉入了水里。
不会水的他极力扑腾,却无论如何都浮不上水面,像极了他本来的命运,只是这次能救他的浮木没再出现。
陈雨就这样溺死在了徐府旁的湖里。
陈雨一生机关算尽,最终却死得悄无声息,他不甘心,死后灵魂化作水鬼。
直到几十年后的一天,有人扔在水里一截怨气浓郁到极致的尸块,靠着这截尸块,他脱离了湖水的控制。
幻象在这一刻结束了,姜尧睁开眼睛。
“陈雨。”她嘴巴微张,念出这个名字。
陈雨一愣,已经许久没人叫过这个名字,他身上的怨气又浓郁的几分:“你为什么知道这个名字?”
姜尧嘴角上扬,勾起一个讥讽的弧度:“我还知道你自私自利,畜生不如,如果当初让你冻死在雨夜,陈瑾瑜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陈雨被黑雾笼罩的脸扭曲了一瞬,又恢复正常:“都是迫不得已,你若经历过我经历的一切未必比我良善。”
姜尧胸口的木牌突然发出热量,她向下看去,发现木牌在吸收陈雨身上的怨气。
她眼睛一转,转换了战略。
“确实,只是我有一点没想明白。”姜尧点点头,表示赞同。
陈雨被勾起了好奇,散了些怨气,气氛不再针锋相对,对着姜尧一抬下巴示意她问。
“为什么你要带走那个香囊?”姜尧问。
“你确实知道得不少,我拿走香囊当然是因为我对陈瑾瑜余情未了。”
一派胡言。
相信他对陈瑾瑜有余情不如相信自己是秦始皇。
姜尧暗中翻了个白眼:“那你为什么要做还魂烛?”
“为了复活去找陈瑾瑜的转世。”陈雨轻笑。
要不是为了拖延时间,让安宴多吸收些怨气削弱陈雨的实力,姜尧一句鬼扯都不想听。
“其实我知道你的故事之后,就与旁人看法不同。”姜尧缓缓道。
陈雨挑眉。
“我觉得你敢爱敢恨,对妻子情深义重,如果不是陈瑾瑜把你逼到绝路你不会动手杀她,你是个很有原则的男人。”姜尧一边说,一边死命压下喉间翻涌的恶心。
再一抬头,陈雨竟然眼眶红了:“我从未想过,百年后竟会有人懂我。”
作者有话说:
----------------------
模仿一些人对反派的洗白
第20章 终战
姜尧长出一口气,像是彻底与自己的良知分道扬镳:“我懂你。”
木牌越来越烫,吸收速度肉眼可见的变快,几乎在姜尧胸前形成了一小片漩涡。
陈雨感觉到了力量的流逝,疑惑了一瞬后,他看到姜尧胸前正在吸取他力量的木牌,意识到了姜尧的意图,表情重新变得阴狠:“哼,你在拖延时间?”
他抬手试图将怨气召回体内,却发现行不通,与其说是那木牌在吸收他的怨气,不如说是他的怨气在争先恐后地往木牌中挤。
陈雨面上浮现出诧异的表情,但只是一瞬就被他收回。
管他什么东西在夺取自己的力量,杀了就是。
他猩红的眼睛看向姜尧,不屑地嗤了一声:“雕虫小技。”
姜尧见他发现,索性也不装了,刚要准备好迎敌,便被旁边一股力量撞飞了出去。
“对不起!”吕沐歌惊呼出声,“他的力量突然变大了,我没拦住。”
姜
尧摔在地上,转过身,发现是胖男人。
吕沐歌从游刃有余变得力不从心,她最先感受到了这二人的变化,明明拼命缠住二人却还是被胖男人钻了空子。
胖男人的状态与刚才不同,如果把人皮比做气球的话,胖男人的皮已经快被吹爆了——原本布满肉褶的皮肤被一节节撑开,皮几乎被撑成半透明,如果仔细看甚至能看清里面掺杂着怨气的黑褐色血管。
陈雨又一次加大了对胖男人和店小二输送怨气。
他还是不打算自己动手吗?
姜尧顾不得思考陈雨的用意,吕沐歌一人对付店小二已经足够吃力,她只好又一次对上了胖男人。
本就力大无比的胖男人在怨念的催化下甚至一拳砸穿了地面,整栋客栈在他的摧残下摇摇欲坠。
姜尧又一次躲过了擦身而来的拳头,在手掌撑地的时候顺手捞起了一把菜刀,朝胖男人扔了过去。
菜刀在劈到胖男人头顶前,被他双手护头挡了下来。
姜尧清晰地看到了菜刀砍到胖男人时刀刃与他皮肤摩擦出的火花。
看似与纸一般薄的皮肤竟坚硬如铁。姜尧全力也无法伤他分毫…
姜尧看看胸前的木牌,一咬牙,朝陈雨跑去。
她发现木牌离陈雨越远,吸取怨气的速度越慢,现在以她和吕沐歌两人根本没有胜算,必须尽快让安宴恢复。
胖男人扑腾着两只胳膊紧随其后。
在离陈雨越来越近的时候,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姜尧心头,她下意识脚步一顿,想立刻远离。
偏偏身后的胖男人也在虎视眈眈地看着她。
所幸木牌吸收速度更快了,安宴大概很快就可以醒过来。
姜尧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下一秒便被一股巨大的威压按在了地上。
像是鬼压床。
她无论如何挣扎都动不了分毫。
胖男人撑得滚圆的脸挤出一个呆傻的笑,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离姜尧的头不到半尺的位置。
一股腐臭味钻入姜尧的鼻腔。
姜尧脑子一懵。
压抑又无力的感觉又一次浮上她的心头,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胖男人像是在欣赏马上入口的鸭子,拖着下半身围着姜尧转了几圈。
他的眼睛死死粘在姜尧的身上,寻找最适合下口的位置。
姜尧眼睛充血,如果眼神能化为实物,那陈雨和胖男人现在已经被她剥骨抽筋了。
胖男人趴到姜尧身边,浑身散发着野兽横冲直撞的兴奋,热气扑到姜尧身上,让姜尧嗓子里又涌起异物感。
陈雨隐在黑雾下的眼睛死死盯着姜尧胸前的木牌,那东西给他的感觉很熟悉,像是……
能再次让他飞黄腾达的东西。
他眼中的贪婪几乎化为实质,他手指一转,一股怨气冲进胖男人的身体,胖男人惨叫一声,接着赶忙远离姜尧,双手撑地,把笨重的上身全部压在瘦弱的小腿上,将自己摆出跪拜的姿势,匍匐在陈雨的脚边。
姜尧身子动不了,但嘴可以,她见状面带讥讽道:“你也像那些欺负你的孩子一样,训练了一条好狗。”
陈雨闻言,原本的兴味散去,他随手一抓,姜尧纤细的脖子便被吸附到了他的手上,只需他轻轻一捏,姜尧的嘴便能永远闭上了。
姜尧视死如归地闭上眼睛,实则心里后悔极了——怎么就一时上头把心里想的骂出来了。
但说什么都晚了,陈雨最讨厌别人说他是狗,他一手扯掉姜尧胸前的木牌,另一只手掐着姜尧的脖子,手指一寸寸收缩,姜尧感觉到氧气在一点点抽离自己的身体。
“姜尧!”吕沐歌急得大叫一声,正要抽身过来帮忙,店小二见状突然发难,带着怨气的一掌拍上了她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