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咋光给二根带,我也没吃啊!”
“去去去,你要吃自己买去,可别跟二根抢啊!”
“傻逼!我是那种人吗,二根你赶紧吃,等会上课了小心被抓到……”
月回视线在中间那个被叫做二根的男生停留了一瞬,他脸色微红,动作局促,但看得出来很开心的样子,很快几个人勾肩搭背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
她跟着进去,来到实验班门口,教室一反平常的安静,吵得很。
楼梯口上来就是教室的后门,她在门口观察着这间教室,后门正对着角落的垃圾桶,两个高大的男生正弯腰在地上捡什么东西,垃圾桶前坐着的男生敲着二郎腿,正冷眼看着他们,偶尔拿书狠狠砸在他们的头上。
视线挪开,来到江离的座位上,月回只能看到他的后脑勺。少年的发丝在阳光下发着光,下颚线优越。人坐得笔直,但却在对身边的女生笑着,手绕在女生背后的椅子上。两人挨得极近,像是在说些私密的悄悄话,偶尔能听到那女生羞涩的笑声。
谈笑间,那女生轻轻捶了一下江离的肩膀,也就是这个时候月回看到了她的模样——正是昨天在教室里问江离问题的女生。
她似乎注意到了月回的视线,转头看了她一下,很快就收回了目光,对江离说了句什么,于是江离也转过头来看她。
精致俊美的无关,在清晨的阳光下熠熠生辉,目光却是全然的陌生,带着极具疏离的冷漠,也不知女生说了什么,月回甚至还从里面读出了几分厌恶。
江离会对她露出这样的表情吗?
月回几乎是一瞬间就确定了这个江离是个假货,但仍不妨碍她有些心堵。
没来得及深究这丝情绪的由来,她的心脏一颤——
是江离!
月回立刻转身,朝着感应的方向奔去。
顺着教学楼的走廊,穿过来往的学生群,一路来到安静的教学实验楼。
一进这栋楼就仿佛与外界隔了一层膜,少年们的喧嚣声全都被挡在了外面。楼中温度比外面低,哪怕是盛夏也显得冰凉,落在她的皮肤上激起一点涟漪。
上到三楼,楼在背阴面,长长的走廊昏暗无比,两侧的教室上着落了灰的锁,唯有尽头的那间教室开着半扇门,一点光洒到走廊上,吸引着人过去。
月回放轻步伐,秉着呼吸缓缓来到教室前,写着“标本室”的铜牌挂在墙上,她凝神往里面看去。
福尔马林的味道充斥着月回的鼻腔,令她感到有些不适。标本室前面到处都放置着玻璃罐,里面摆满了各种动物标本,而在那些标本
中,一个高挑挺拔的少年背对着门,手中似乎抓着什么东西。
他弯腰说了一句话,教室里忽然响起一阵细微尖锐的呜咽哭泣声,很快他直起腰,露出擎着笑的嘴角,缓缓转过身,与月回对上了视线。
“你说,我要不要杀了她?”
……这个少年是江离,但又不完全像江离。月回有些搞不清现在的状况,他身上确实有她留下的禁制,但是整个人却又有哪里不太一样。
“嗯?”没等到月回的回答,江离又问了一次,像是在玩什么问答游戏,一定要得到答案才能进行下一步一样。
月回这才看到他手中原来拖着一个女生,她被胶布封住了嘴,浑身沾着鲜血,眼神流露出绝望和害怕的泪水,颤抖不已。
——姚憬怎么会在这?!
月回走进了教室里,她没有贸然上前,江离还拿着一把黑色鎏金匕首,匕首在姚憬脸上时不时就割出一道细微的伤口,可见它有多么锋利。江离整个人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而相对的是,从今天起床后月回就发现,自己身体里一点神力都没有了。
“江离,你为什么要杀她?”她试探着问。
“你认识我?”江离挑了挑眉,抚摸着匕首,语气玩味地问:“真是奇怪,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你是谁?”
江离不记得她了。
月回心下更沉,报出自己的名字:“我叫月回,刚转学来。”
“转学生啊。”江离弯着眼,又问她:“那你说我要不要杀了她?”
看来江离并不打算告诉自己他的原因,月回只能先顺着他答:“我觉得不要杀比较好。”
江离看起来很有兴趣,“为什么?”
“杀了人会沾上因果,如果有什么问题移交给司法机关比较好。”
“嗯,你说得对。”江离点头,下一秒就把匕首插进了姚憬的脖子里,发出噗嗤的声音,血瞬间飞溅出来,染红了江离白色的校服和他身后的帘子,姚憬的身体开始剧烈抖动,但很快就失去了动静,随着江离的放手,沉闷地砸在地上。
动脉被割断,流出的血很多,红色的液体蜿蜒成溪流,缓缓流到月回的脚下,江离提着匕首,双眼沉沉看着月回,道了声:“可惜。”
不知道他在可惜什么,但月回着实是被江离这个操作惊到了。
江离疯了吗?
她有些不安地想。
她看着江离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擦拭掉脸上被溅到的鲜血,红色的痕迹像一模胭脂般停留在他漂亮的面孔上,让人不寒而栗,又充斥着致命的诱惑。
他把帘子拉开,露出几个一米高的玻璃罐,罐子里浸满了透明液体,那些液体包裹着一具又一具发白的尸体:姚景南、韦舒、刘罗舟……除了一具月回不认识的男人,几乎是她有记忆的对江离不好的人全都变成了标本,被储存在了这里。
……江离疯了。
灰尘喧嚣、血色弥漫的标本室里,月回看着似人似鬼的昳丽少年,确定地想。
作者有话说:小江本性[比心]
第36章
那些在玻璃瓶中的人体, 有的睁着狰狞的眼睛,眼球凸成球;有的嘴被撕裂成血红大口,白色的肉条随着液体的气泡上上下下地浮动着;有的双手被折成不可思议的角度, 用钉子钉在了后背。
再加上地上还在汩汩流血的尸体,整个教室的场景宛如一幅修罗地狱。
少年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看了这些标本一会,转头问月回:“你喜欢什么样的姿势?”
“什么?”月回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江离说的是什么意思,直到她看到江离指着另外几个空的一人高玻璃罐,他才意识到原来江离想把她做成标本被封起来。
江离要杀她。
也是, 她看到了江离的杀人现场, 他要灭口是理所当然的——
才怪!
哪有神明被自己信徒给刀了的?!
月回感到十分荒诞。
之前没有深想的事情,现在不禁又冒出心头。
江离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死去的人为什么在这里又复活了?姚家人在这里被他杀了没有人发现吗?
雨季结束得如此仓促, 整个学校都不对劲,莫非她又到了幻境当中?
但问题是,现在她在明敌在暗,如今又没有神力傍身, 她要怎么带着江离破局?
神力, 对了神力!信徒的血能让她恢复神力,她只要接触到江离的血就好了!
正当月回想到这时, 江离却已经不知不觉地来到她身前。
“你不说话, 是在想怎么逃跑吗?”江离声音没什么波动, 看着她的眼神黝黑, 像是在打量一个物品。
“之前她也想逃跑来着,但很可惜……”鬼魅般的声音教人胆颤心惊, 换做别人早就被江离语气中那不加掩饰的森森恶意吓得腿软。
但月回始终沉默着。
这个女生像是被吓傻了一样,站着一动不动,不跑也不闹。他下意识从她身上找到了一丝熟悉感, 等他细究过去,这丝熟悉感又缥缈无踪了,被另一种感觉所替代。
这个时候江离忽然又觉得她并没有在害怕,而是在想些别的事情。
明明在看着他,却在想别的事情。
“为什么不跑呢?”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少女,手上开始动了,还在滴着血的匕首没有出现在常见的那几个地方,反常地触到了少女的膝盖,抵着裙摆,一点点往上滑。
裙子被挑开,露出内里白皙柔软的大腿,很快那皮肤就被匕首不带感情地划破,刀锋在上移,血却在往下流,凝结成线,像蛇一样缠绕着肉.体往下爬。
一直挑到髋骨才堪堪停下,月回的腿上已经被划破了一道长长的伤口,不深,看着却仍旧触目惊心。
月回终于皱起了眉,视线下移,落到江离拿着匕首的手的上,伸手握住,语气有些不稳地道:“江离同学,先不要杀我可以吗?”
如愿换来她的注意力,江离下意识“嗯”了一声,又像想到什么,笑着反问:“为什么?”
月回轻轻吐了口气,心道这大逆不道的信徒干出这种事情还敢问为什么,哪家神明被自己信徒先开了刀的啊?!但碍于现在江离疯疯的,月回只好拧眉想理由,顺着他道:“我跟你是一路人噢,你要是看谁不爽,我会帮你揍他,你想杀谁,我也会帮你补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