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奶味信息素不是自然形成，散去的速度更快，等她们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屋里就只剩下草莓香味。
维拉有些不适应，南希尔却高兴的很。
没有讨厌的酸奶味，都是草莓味。
开心。
她哼着曲调又去隔壁拿来一个水母，锢在维拉头上，让他头发烘干，趁这时间，她又去帮他倒了杯温水。
“补充水分。”
南希尔话里有话，维拉当听不见，刚才他没怎么叫，其实不太费嗓子，可嗓子还是莫名的有点干。
大概是身体发热导致水分流失。
他接过水杯，一口气喝完。
水母比吹风机好用多了，南希尔把烤焦的水母丢掉，手掌在维拉头顶揉了揉。
维拉脸色始终冷冰冰，眼神也淡淡瞥她一眼，可手下的发丝却软乎的很。
发尾遮住他的眼睛，南希尔弯下腰，伸手把他的头发往上推，露出额头：“头发有点长了，明天去找鱼剪剪。”
南希尔推开她的手。
“不用，我自己剪就行。”
他不喜欢别人碰他的头发，一直以来都是他自己剪的。
“这么厉害？明天我去给你找把剪刀。”
南希尔弯下腰，稍微一用力便将他抱起来，带着他躺倒在床上，掀开被褥把他裹得紧紧的。
差点被闷死。
维拉拍拍南希尔的肩膀，她才松了点劲儿，他扒开被褥，露出脸呼吸，看他突然冒头，南希尔忍不住笑出声，蹭蹭他的脸，下巴抵在他头顶阖上眼。
南希尔是被热醒的。
按理说，鱼类自有恒温系统，体温也比人类稍微凉一点，她拧着眉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同样拧眉的维拉。
一刹那，她就明白热源是什么了。
她伸出手，贴在维拉泛红的脸颊上。
维拉体温过高，又被南希尔紧紧搂着，难怪她会热，再睡会儿说不定鱼肉都要烫个九分熟。
“醒醒，维拉？”
她轻轻晃着维拉的肩膀，他眉间拧的更紧，但并没有要醒来的迹象，而是抱着被子翻了个身，好像要继续睡。
“诶，还睡呢？待会儿就要烧熟了。”
南希尔拉着他的手臂，把他从床上捞起来，缠着他的腰带到洗漱间，刷完牙又用冷水洗了把脸，他才清醒了一点。
竟然发烧了。
从他记事以来，发烧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分化成Alpha后，身体更是变得结实，连感冒都没有过。
“人类真脆弱。”
南希尔怕他走不稳，搂着他的腰，撑着他走进飞船，让他靠到沙发上。
维拉沉默。
他无法反驳，可这事儿也太怪异了。
难道是昨天被Omeg息素刺激的？也不是，这信息素不是实质，只是起个让他有感觉的作用。
他头昏昏沉沉，脑子有点转不动，干脆不再去想，反正谁都会有生病的那天。
南希尔没照顾过生病的鱼，更别说人类了，她坐在维拉旁边，在浏览器搜索一遍，除了吃药之外，她看到了能应急的方法。
用冰毛巾。
她轻手轻脚走到厨房，把冰箱里的冰块掏出来，倒进盆里又把毛巾泡湿，鱼怕热不怕冷，泡一下他就捞出来，折成方块。
冰毛巾碰到额头时，维拉猛然睁眼，被冰的后撤半步，拧眉看向南希尔：“这什么？”
“冰毛巾啊，我看到说能用它降温的。”
南希尔拎着毛巾，没拧干的水滴在地上，又溅到维拉露出的脚踝。
深海水温常年0度左右，南希尔不觉得凉也正常，维拉继续躺回沙发上，有气无力地向她摆摆手：“不用太麻烦，等会儿吃药就行。”
“不麻烦，我看她们说了，要紧急处理一下，这样更容易退烧。”南希尔还在试图把毛巾往他头上放，维拉再次摇头，“要是这样，我怕是撑不到医疗站就被冻死了。”
捕捉到他话里觉得冷的含义，南希尔把毛巾丢在桌上，正当维拉以为她放弃的时候，她抱着一条厚毛毯，匆匆走过来盖在他身上，又用触手将他紧紧裹着。
他说的并非这个“冷”。
维拉被她闷得喘不过来气，说了两声南希尔都不愿意松开。
她只听进去了维拉说冷的话。
幸亏医疗站不远，维拉才总算活了过来，本来就昏沉的头被闷的难受，他靠在南希尔身上，眯着眼睛，脚步虚浮。
南希尔让他躺下，焦急地站在琼白身旁：“不会死吧。”
她可就这么一个容器，好不容易用顺手了。
琼白有些无奈：“你到底把人类当成什么了？怎么可能这么脆弱。”
她拿着体温扫描仪，扫过之后看了眼体温，确实有点高，已经快四十度了。
“发热也是正常现象。”
他说完走到桌边，开了药让小丑鱼去拿。
南希尔拧着眉，始终没放心：“人类饲养手册上写的，而且人类本来就脆弱，上次不盖被子就肚子痛，这次又发烫。”
“这样一说确实有点，但也不至于这么容易就死。”琼白叹出一口气，“可能是昨天太激烈了？”
她刚才测体温的时候看到了维拉侧颈的痕迹，没看到的地方应该也不少。
“要温柔点，既然知道人类脆弱，就别太过分。”
“啊？”
南希尔半天才反应过来，“我过分吗？”
交接腕没在产卵期，每次只是在释放情绪，不过她都有看维拉的状态，在他承受不了的时候，她自然会放开，仔细想想……也没太过分吧。
看到她思索的模样，琼白就知道她肯定过分：“别用你的交接腕对比人类的身体，撑不住的，一周最多三次。”
南希尔猛地抬头，好像天塌了。
她喜欢看维拉迷离隐忍的面容，好看。
她刚想找琼白再要点信息素来着，看现在这情况，她应该不会给她了。
“昨天的信息素药剂用了吗？”
琼白突然发问。
南希尔点头，想着去夸赞一番：“用了，不错，挺有用的，要是时间能持续的长点就好了。”
“……”
琼白这下明白维拉为什么会发烧了。
昨天的信息素维持时间是三个小时，她还嫌少的话，意思就是她持续了不止三个小时。
她沉沉呼出一口气，看向南希尔：“我下次信息素药剂会缩短时间到一个半小时以内。”
“为什么？”
她提了要求之后，非但没有延长，反而更缩短了，南希尔一头雾水。
“如果你还想要这个容器的话，只能听我的。”琼白盯她半晌，目光扫过浅睡的维拉，默默完了摇头。
情况好像是有点严重。
既然琼白这样说了，南希尔总不能跟医疗师对着干，她扬了扬手：“知道了，我肯定让小八克制点。”
她把事情都推到交接腕身上。
琼白摇摇头，等小丑鱼回来后，接过针剂，给维拉打了一针。
维拉刚才睡的迷糊，途中听到点讲话声，但是没听太清。
他靠在椅背上，转头看向南希尔：“你们刚才在说我？”
“啊，对。”
南希尔轻嗐一声，拧着眉装的很像真的，“白医说了，你今天生病是因为锻炼的太少了，人类体质本来就弱，再加上你上次还没恢复完全，才全部堆到一起，今天爆发了。”
听上去挺合理，再加上南希尔的表情，维拉信了她的说辞。
“等你病好之后，咱们得每天去跑几圈。”南希尔认真看着他，维拉也在她的视线中点了头。
针剂不久后发挥了作用，维拉头没刚才昏沉了，但身上的温度还没完全褪下，摸着还是有点热。
南希尔收回手，看向琼白，提及刚才用冰毛巾帮他降温的事：“他一下子就站起来了，吓了我一大跳，难道浏览器上都是骗鱼的？人类不能用这方法降温。”
其实是能用的。
琼白也没明白，她忽略南希尔，看向维拉，询问一句。
维拉冷眼看来，吐出三个字：“太冰了。”
这下不止琼白，南希尔也明白了。
“毛巾太冰了？你刚才怎么不说？”
其实他说了，谁知道南希尔会误解成他冷，还用毛毯裹了他一路，导致体温更高了点。
维拉瞥她一眼，琼白“噗呲”笑出声：“你该不会是拿了冰块就倒毛巾上了吧，你要知道，鱼是不怕冷的，深海常年保持在0度。”
南希尔真不知道。
她闻言干笑一声：“这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我也不是没读过书的鱼，水温嘛，我知道的。”
太尴尬了。
南希尔揉两下耳朵，抬眼时看到维拉正盯着她看，唇角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稍纵即逝，一眨眼就看不见了。
她眼花了？
南希尔握拳又干咳一声，一手拎药另一只手握住维拉的手，刚出了办公室门，维拉就停下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