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按限制文走向,身为恶毒女配的她此刻早该与云冉冉势同水火。可如今清醒看来,自洛子晟扬言要重定婚约后,云冉冉也再未与他有过交集。
若不是这是本限制文,她的那些旖旎的梦境,她真的以为这本书早不是什么限制级了。
现在看来,对男女主没了影响,对她仍是有的。
当晚将香囊悬在床柱时,祁淮正端着糕点进来。
他目光掠过香囊,眼底泛起幽暗的涟漪:“主人,这是从何处得来的?”
“云师妹所赠,说是能防蚊虫。”她不经意抚过腕间红痕,“这些印子总不见消。”
祁淮沉默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瓷盘边缘。
宁瑶留了心,睡前特地将纱幔严严实实压进褥下。谁知翌日醒来,纤白腕间刚消的印记,现在又添了新的。
她蹙眉揉着惺忪的眼,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从前只当是蚊虫肆虐,可偏偏在祁淮消失又出现后,这些印记才卷土重来。
连续观察数日,可仍是春夜迢迢,绮梦不绝。
宁瑶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推开房门,就撞见步履匆匆的洛子晟。
她眼皮都没抬,相当利落地别开脸,装作没瞧见这人。
管他要说什么,她径直就要从他身边溜过去。
“等等。”洛子晟见她又要像前几日那样视而不见,目光掠过她身后沉默的祁淮,心头那点疑虑又冒了出来,清冷声线难得透出急切,“借一步说话。”
这几日他翻遍古籍,越是深究“傀儡之术”,真叫他摸到些不寻常的线索。
“我同你有什么好说的?”宁瑶挑眉,却见对方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祁淮身上。
“关于傀儡的秘辛,”他压低声音,“你定然会感兴趣。”
宁瑶正要抬步离开,闻言脚步微滞。
见她没立刻走开,这反应让洛子晟心下一动——若是往常,她早扭头就走了。
他深吸一口气,有些猜测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宁瑶沉默了许久,忽地回头对祁淮嫣然一笑:“祁淮,我想吃糖炒栗子了,你去帮我买些回来吧。”
“是,主人。”祁淮漆黑的眸子深深看了洛子晟一眼,这才默然转身离去。
待人走远,洛子晟神色立刻凝重起来。
他立即开口:“你真没察觉他不对劲?我查过了,即便最顶尖的傀儡师,也绝无可能造出如此逼真、与活人无异的傀儡。”他语速快了几分,生怕她下一秒就不愿听。
“祁淮可是我花大价钱定制的,当然与众不同。”宁瑶不以为然,“那不可能精细到这种地步,你仔细将尤川对比祁淮,他们之间的差异。或许你只是不愿深想。”
宁瑶难得见他这般失态,竟一口气说这许多话。她梗着脖子,道:“知道了,我先走了。”
今日荷长老正式宣布青合宗海底地牢探查完毕,带着众人返回天道宗。
宁瑶注意到回到宗门,可疑痕迹仍如影随形。
天道宗天道峰,她的住所内。
宁瑶沐洗完毕,抬眼扫了一眼床柱,发现她带回的那只香囊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她送他的那一只海螺风铃。
宁瑶围着室内四周寻了一会儿,祁淮推门进来,放下茶壶,便站在室中负手而立,主动询问道:“主人,怎么了?”
“我的香囊呢?”
“我见上面有块污渍,便做主丢了。”祁淮眼眸闪过一丝暗色。
宁瑶察觉出傀儡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情绪,她强忍住没透露出太多表情,只是静静地转身回到床榻边坐下:“哦知道了。”
她的心脏紧张地开始砰砰直跳,她抬眼扫了一眼少年,放下纱幔,把自己裹进锦被,望着腕间红痕出了神。
——或许该换个思路了,这些当真只是蚊虫叮咬么?
细细回想,这些事日白日里祁淮那些看似无心的亲昵。
为她绾发时指尖在颈侧若有似无的流连,喂她吃荔枝时轻轻擦过唇瓣的指腹,还有他每每望向她时,那双总是盛着无辜的眼,却又在深处藏着某种让她读不懂的幽暗的眸子……
这些日常的细碎片段,与旖旎得过分的梦境结合一起,她头皮发麻。
宁瑶猛地从床榻上坐起身来,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看向纱幔外。
往日洛子晟所言祁淮不对劲,她总当他是偏见,选择她勉强可以忽略掉他的话,打着哈哈便糊弄过去。
就连夜烁卿特意带她去瞧那些眼神空洞、行动僵硬的傀儡,她也没觉得不对劲。还安慰自己是傀儡师不同,傀儡工艺自然有所不同。
可直到这一刻,被刻意忽略的蛛丝马迹,如同挣脱了束缚的藤蔓,疯狂地缠绕上她不安的心间。
可这完美得不像话的傀儡少年,这些时日不经意的举动……
绝对不太对劲!
她服了从云冉冉那里拿来的清心丹,这清心丹可保她一夜无眠,睁眼到天亮保持清醒。
“祁淮,我想喝银耳羹,你去帮我煮一碗。”她故作睡意地打了个哈欠,嘟囔道。
果真听见一道熟悉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宁瑶掀开纱幔,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翻身下榻,打算趁着夜色先行一步离开,仍是惊动了床柱上的风铃。
下一刻,手腕被一道滚烫的手死死扣住,那里滚烫地她一个激灵。
一道阴影笼罩,宁瑶未及睁眼,裹挟着炙热气息,便沉沉地压在她耳畔:“主人……”
微凉的指尖暧昧地摩挲着她的手腕,腕上是昨夜残留的红痕。
那曾被她视为死物的少年,此时呼吸都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灼热,声音沙哑得令人心悸:“现在才发觉不对,想跑?太迟了,我的蛊快成熟了……”
宁瑶慌乱地抬眸一瞧,正是祁淮。
视线缠上,祁淮扬唇轻笑。
体内蛊虫的共鸣,发出炙热席卷他全身,他再也抑制不住,凑近箍上她的腰带入床榻。
作者有话说:没想到掉马恰恰在52章,纯属意外但很惊喜[让我康康]愿大家多多留评浇灌,这是小作者最大的动力!下一本预收《诱骗黑莲花苗疆少年后》[让我康康]ps熬夜写的,给我越写越精神。
第53章
叮铃、叮铃——床幔垂落,系在床柱的风铃作响。
蛊虫的律动无声在宁瑶血脉间游走,未曾停歇。
这一刻,宁瑶看见梦境在一寸寸侵占,坠入现实。
她浑身发软,长睫因惊慌而轻颤,热意在体内如潮般翻涌而出,是她体内火灵气逆行,更有一种陌生的燥意缠绕着四肢百骸,带着一阵奇异的酥麻感。
她咬紧下唇试图压制不适,却觉身后贴近一抹微凉。
祁淮的气息混着草木清冽,无声笼罩下来。
“真聪明,被发现了。”
宁瑶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觉颈后掠过一道温热的呼吸,随即异样的体温竟随之消散,转而那道呼吸也变得微凉。
他自后环住她的腰,便再不动了。
宁瑶强压下心惊,浑身因高度戒备而战栗,声线竭力的保持平稳道:“什么蛊?你说清楚。”
这未知之物,竟在她身体里?
宁瑶怕虫子,她完全不敢深思。
祁淮未答。
阴郁而占有欲浓烈的目光,明晃晃落在她白皙的后颈。他微凉的指腹轻轻一点,像安抚,又像标记什么。
“怕吓着你。”
“你已经吓到我了!”
宁瑶痒得缩了缩颈,心底警铃大作,扭头瞪他时眼尾已染上恼意:“祁淮,我该叫你祁淮吗?你究竟是谁?”
祁淮埋在她颈后低低一笑,声线里藏着一丝隐秘的兴奋。
藏得太久了,终于让你发现秘密了。
祁淮病态地欢愉着,一直期待着有一日被小猫拆穿。
祁淮松了钳制的手转而扣住她手腕,指节摩挲着,感受着她急促的脉搏,脸颊透出难言欢愉时的微红。
“我是祁淮,从未变过。”
一得自由,宁瑶立即翻身退至床角,呼吸略显急促,暗自审视。
她掌心残留的凉意未散,下一秒,却听少年哑声缓缓:“可我,并非什么傀儡。”
她脑中“嗡”地一空,“不是傀儡”四字如加粗般滚过。
“那你为何听我命令?你到底是什么人?”她强压翻涌的疑问,竭力维持镇定,尾音却泄露一丝轻颤。
竟被他骗了这么久……
委屈如潮漫上,她垂下头遮掩眼眶瞬间的洇红,堪堪忍住了一切的泪意。
时至此刻,宁瑶都有些难以接受,心神都恍惚一瞬。
那些祁淮作为“傀儡”事情对她的好,是真真切切地发生的。
她哪怕被其他人欺骗都未尝不可,她不期待一切人的行为,毕竟人无完美,可祁淮不同……
彼时她甚至开始说服自己接受祁淮是个死物,接受自己居然对一个死物上心,可她怎么都无法接受到头来,这样的结局却是个骗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