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浴时,他早已解下了。
祁淮垂下手,嗓音里带着刻意的松散与不在意,“我和那傀儡,不是生得一般无二吗?怎么会有好看难看一说?”
“那能一样么?傀儡是我的贴心人,你……”她故意停顿,意味深长地哼了一声,“不是。”
宁瑶抬起眼帘,望进那双幽深如潭的眸子,回忆往昔记忆,声音不自觉轻了下来,“或许以前是,现在不是了,洛子晟。”
祁淮莫名松了一口气,却又得寸进尺地凑近追问:“若非要你选,在你心里,我和他,谁更得你欢喜?”
宁瑶扶着逐渐发晕的脑袋晃了晃,无奈瞪他一眼,“你这梦中人好生古怪,祁淮是傀儡,你是活人,这要怎么比......”她沉默噤声。
祁淮眼底的戏谑褪去,暗潮翻涌的眸光紧紧锁住她:“若是我偏要比呢?”
他倾身逼近,一字一顿诱哄着:“告诉我,好不好,宁、瑶。”
听见他连名带姓的称呼。
宁瑶别扭的挪开视线,推开他凑近的脸颊。
洛子晟很少这么叫她,从前他多是只给一个眼神来代替。
作者有话说:[三花猫头]小修一下
第35章
这人真是古怪,非要和一个死物争个高低。
宁瑶揉着发痛的太阳穴,意识开始昏沉,他那执拗眼神将她钉在原地。强撑着一丝清明,宁瑶低头避开他的注视,字字清晰:“反正,不是你。”
祁淮心口像是被钝刀慢悠悠地剐蹭了一下。
旋即他意识到一件事:此刻在宁瑶眼里,他就是“洛子晟”。
她对着这张脸说……不是他。
那岂不是意味着,在她心里,真正令她欢喜的,始终是傀儡祁淮。
——那剥开伪装后,真实的他呢?
“当真?”祁淮嘴角倏地扬起笑意,凝聚的阴郁散去,隐秘占有与贪恋藏在故作清冷的深邃眉眼后。
宁瑶被他这忽如其来的笑弄得莫名其妙,极为随意的“嗯”了一声。
梦里这人是不是笨蛋她不清楚,但这脑回路她是真跟不上,可别梦中人在她面前疯了嘞。
“洛子晟”倾身压下来,却并未胡作非为,只将她整个捞进怀里。
他的怀抱透着股不寻常的凉意,恰如那人天生的冰灵根,寒意丝丝缕缕地渗入身体中和体内的灵气。
宁瑶迷迷糊糊地想,这梦境真实得过分,连这冰凉复刻得不差半分。可此时此刻,这般梦境她却又觉得带着莫名的熟悉感。
……真是见了鬼了。
可来不及细想,一阵天旋地转如潮水袭来,最后瞥了眼这个莫名其妙的“洛子晟”,她眼皮一沉,彻底陷入真正的梦乡。
宁瑶在祁淮的怀抱里沉沉睡去,他将她侧卧在绵软的锦被中,一半抱在怀里。
梦魇虫的时效到了。
祁淮歪过头,缓缓倾身,近乎贪恋地凝望这张睡颜。
时间太短了。
每次都是这样,祁淮总觉得时间流逝得飞快,怎么都不够用。
将宁瑶揽进怀里,指尖在她方才被梦魇虫咬过的地方细细探查。
确认并无异样后,他才松了口气,低头轻嗅她发间淡淡的香气,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
少女微张的唇瓣尤其惹人注目,像熟透的樱桃,诱人采撷。
但他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将下颌轻轻抵在她颈窝缓缓磨蹭。这轻柔的触感仿佛羽毛拂过,惹得睡梦中的宁瑶无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他的唇缓缓游移至她后颈,在那里停留许久,留下一个淡红的印记。做完这一切,他才心满意足地伸手圈住她的手腕。
宁瑶睡得并不沉,恍惚间觉得自己又陷入了另一个梦境。
梦中似乎有什么冰凉柔软的东西轻轻擦过她的手背,接着整个人被紧紧拥入一个怀抱,那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欲。
——抱着还不撒手了。
这接触让宁瑶本能地想要抗拒,被上一个“梦境”困扰,她下意识担心是否重新连接了上一个梦,那个有“洛子晟”的梦。
身体却先一步比意识认出了熟悉的气息,不由自主地往微凉的怀抱里钻了钻。
好乖。
他唇瓣擦过她的额头。
宁瑶体内躁动不安的灵力随之溢出,体温渐渐升高,哪怕闭着眼,也睡的极不安稳,呓语着:“热……”
一种陌生却熟悉的温和灵力缓缓渡来,如春雨润物,一点点为她抚平体内躁动翻涌的火灵气。
宁瑶舒服地哼一声,手不由自主得环上了他,脸颊更贴近凉意,蹭了蹭他的衣襟,不知不觉在这个舒服的怀中睡得更沉了。
祁淮眉梢愉悦地扬起,掌心稳稳托住她的后脑勺。
小猫需要他。
而他,更需要他的小猫。
*
宁瑶迷迷糊糊睁开眼,醒来时整个人还陷在困意里,四肢沉得像是被云朵裹住。
居然梦见洛子晟,真是晦气。
她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环顾四周,发现祁淮仍静立在床畔。
“主人醒了?”他眼波倏地泛起涟漪,单膝抵在床沿俯身时,衣摆掠起清新的草木香,“要再歇会儿么?”
宁瑶像只慵懒的猫蜷进锦被,“就五分钟……”话音未落又合上眼皮。
半梦半醒间,有微凉指尖轻轻拂过她的额角,那缕令她安心的香气久久不散。
结果这一觉睡到天光大亮。
宁瑶睁眼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又躺在距离祁淮惯常站的位置,最近的地方。
“怎么不叫我?”
“看主人睡的很香,便让主人多睡会,现在不过才巳时,不妨事。”祁淮伸手欲触及她的发顶,中途又转去理了理宁瑶蹭乱的鬓发。
看似无意的动作,宁瑶有些在意地看向他,笑一笑。
她抱着被子坐起来,突然想起昨夜关于洛子晟的梦。
莫非是修改限制文的后遗症?
毕竟原剧情里她这个恶毒女配存在的意义,就是为得到男主不择手段。
还没理清思绪,她施施然起身,任由祁淮执起梳子为她绾发。
她刚踏出院门,一只千纸鹤扑棱着落在她掌心,展开是师尊岳伍传讯,让她即刻前往主殿,有事商议。
宁瑶正琢磨何时去找岳伍打探画卷之事,没想到对方先找上门了。
待她赶到主殿时,新晋内门弟子有的已列队站好,还没站稳,就被一身粉黛色长袍的夜烁卿拽到一旁。
这花孔雀的衣袍颜色着实晃眼的很,配上夜烁卿含笑眼眸,着实称得上“男人比鲜花还娇嫩三分”。
夜烁卿把这句话诠释的淋漓尽致,但他相貌好看,往那里一站就是道别样的风景。
“你怎么才来?”夜烁卿小声问道,语气似哀怨,却又笑着看她。
他欢乐地把玩着玉笛,身形凑上来,桃花眼笑盈盈成一轮弯月:“已有几日未见,师妹个小没良心的,都不来寻你夜师兄我聚一聚。上次怀师兄送了东西,人也没了音信。”
话音一落,他极为刻意地半瞅半瞄了宁瑶一眼。
眼见宁瑶听到怀无岐此人的名字,神情并无异样。他毫无察觉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线不自然地松懈。
果然是他想多了。
这怀无岐,多半是一个自作多情的弟子罢了。
宁瑶不明所以然,瞄了眼四周神色各异的同门,小声问道:“怎么回事?突然聚了这么多人。”
夜烁卿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随她一同站进弟子队列,侧过头,将声音压得极低,故作玄虚:“听说是个不起眼的小门派,私下用了巫蛊邪道强行提升修为。”
“这本不该我们天道宗过问,可那青合宗一贯推诿,硬将这块烫手山芋丢了过来,要我们主持公道。依我看……此事,定然与‘那里’脱不了干系。”
宁瑶听得云里雾里,环胸抱臂,眨了眨眼:“那里?到底是哪里?你别打哑谜了。”
作者有话说:没写完[化了]忙工作ing
第36章
夜烁卿见成功勾起了宁瑶的好奇心,笑意掠过,慢条斯理地吐出五个字:“山海渊,苗疆。”
宁瑶正要追问,主持晨会的岳伍清了清嗓子。原本窸窣低语的大殿霎时静默,所有目光都汇聚到前方。
岳伍锐利的视线扫过全场,声音沉凝:“修行之道漫长艰险,从无捷径可走。近日巫蛊之术的传闻甚嚣尘上,若有人在山海渊附近发现异动——”他语气陡然加重,“切莫听信任何蛊惑之言。”
宁瑶立刻会意。
这既是警告也是提醒,是怕有人动了歪心思。
待岳伍结束这番训诫,日头已升高半丈。
宁瑶悄悄活动站麻的双腿,心底不禁腹诽:果然不论在哪个世界,晨会这种东西都阴魂不散。
“散了吧。”岳伍挥袖屏退众人,独独留下洛子晟与宁瑶。
宁瑶不自觉地往旁边挪了半步,与那道清冷身影拉开距离。昨夜梦境太过真实,此刻见到本尊仍心有余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