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闻宿雪没有接过,眼眸中有些许疑惑。
堇修然放下手中的茶盏,耐心的解释说道,“中元节那天,我不知道那是你的生日,所以没有准备礼物。”
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又将礼盒往闻宿雪身前推了推,“迟来的“生日快乐”和祝福,望你收下。”
见闻宿雪依旧愣着没反应,顾韫书也出声笑道,“宿雪,大家都是同学。这是他的心意,你不收下他良心何安。”
顾韫书说的属实夸张了些。
闻宿雪在那一瞬间,五味成杂的情绪涌上心头,使得她盈润了眼眶,差点落下泪来。赶忙抬手捂住眼睛,轻拭了下眼睫。拼命忍住喉咙里的哽咽,压低声音说道“谢谢,我很喜欢。”
顾韫书带着调侃的语气,就这么无情地拆穿了她,“你都没有打开看,怎么就知道喜欢。”
闻宿雪大脑宕机了一瞬,她没想到顾韫书会这么直接拆穿她。
锦绒面的盒子被打开,里面赫然躺着条手链。样式古朴典雅,手链中间还点缀着小小的一片云雪花瓣。
“谢谢。”两个人见面到现在,不过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闻宿雪便说了好几个谢谢。
堇修然笑得如沐春风,“你不嫌弃便好。”
闻宿雪心脏嘭嘭直跳,攥着衣袖的手指偷偷掐了自己的手掌心,疼痛感传来,她从眼神不敢直视对方。
天色渐晚,顾韫书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适时提醒他们,“你们两个高中生的自习时间就快到了,需要我送你们吗?”
“不必了,这里离学校也没多远,我们自己过去便好。”堇修然婉拒了顾韫书的提议。
顾韫书笑着拍拍堇修然的肩膀,不忘以大人的口吻叮嘱他们,“那好,你们两个小孩自己看着点路。”
堇修然被逗得直笑,“知道了。”
两人一同起身,说了几句话,转身便往来时路走去。
学校处于中心路段,半晚是这一条街最热闹的时候,大街上来往的人群络绎不绝,卖东西的商贩吆喝着吸引过往的路人。
堇修然走在闻宿雪前方,她就这样静静地踩着少年的影子行走。尽管少年刻意放缓脚步等待着她,但闻宿雪还是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堇修然身后。
闻宿雪不善言辞,也不主动开口说话,就这样默默的走着。渐渐地两人开始并肩同行,闻宿雪觉得有些离得太近了,鼻翼可以嗅到淡淡的铃兰香,让人感到心旷神怡。
“你生日那天没有和家人一起吃饭”堇修然低沉磁性的嗓音响起。
闻宿雪闻言顿了一下,随后扬起嘴角,露出一个难以言喻的笑容,“那天中元节,家里人有事情,每年都会回乡下。”
“而且,我也不过生日。”闻宿雪突然脑子短路,这么一句饱含寓意的话就这么脱口而出。
闻怀安和苏沫并不拘泥于这些形式上的东西,或者说是不喜欢吧。她记得中学考试那天,有一家父母为自己的孩子准备了鲜花,和其他家长显得格格不入。那家人的孩子出来后,迎接他的就是家人的拥抱。
而闻怀安也认识那家,好像是他的顾客。他听说后,冷不伶仃的泼了盆冷水,“搞这么多花里胡哨的,到时候如果考不上个像样的学校,怎么收场。”
那对父母给予自己孩子纯粹的爱意,鲜花和生活中的各种仪式感都只是寄托之物。至于旁人怎么看待,他们应该是不会在乎这些的吧。
闻宿雪说不羡慕都是假的,她即使再怎么努力的催眠自己,心里面也忍不住泛酸。
她从出生到现在,生日与平常并无两样。没有蛋糕蜡烛和朋友的欢声笑语,只有她独自一人和手机上冰凉的祝福语。
但今年有所不同,她收到来自朋友的祝福,还有堇修然送给她的礼物。
堇修然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就一刹那,他好似读懂她的内心一样,说了一句“抱歉。”
闻宿雪满不在意的摇摇头。
眼看着就要到学校门口,堇修然忽然停下来,对身后的小尾巴说道,“吃糖葫芦吗?”
“啊”闻宿雪还没有反应过来,少年的身影就已不见。她徒然失落,但这份情绪没有维持太久,循着声望去。
在街头扛着一肩糖葫芦的小贩,因客人停留下来。糖葫芦裹着晶莹剔透的糖衣,被少年拿在手中实在惹眼,闻宿雪忍不住往那边多看了几眼。
红彤彤裹着糖衣的果子被递到眼前,她抬起眼眸正对上堇修然明晃晃的笑意。
闻宿雪接过道了声谢。
她咬下半颗糖葫芦,外面那层糖衣化去,紧接着就是山楂的酸。酸酸甜甜容易刺激人的味蕾,可糖葫芦的酸在她口腔里经久不散,缓了一会才艰难咽下。
堇修然见她面色带了点不自然,掩饰性地捂嘴咳了两声。
闻宿雪投去目光,还单纯地以为他呛住了。
堇修然浅笑着出声说道,“学校是允许外带食品的,你可以不用着急。”
她点点头,头上翘起的几根呆毛显得人更加人畜无害。
堇修然看着面前的小姑娘,莫名地想起自己家里养的兔子,毛茸茸的,手感特别好。
“这里是正前门,吃的东西门卫是不会管的。我从东南角的偏门进去,等有时间再一起商讨非遗文化的赛事。”
闻宿雪可以理解他的意思。
堇修然自身优秀,总是会吸引欣赏的目光,连带着周边的人也会被关注。
堇修然随意应承了声,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闻宿雪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掩去眼底复杂的情绪,慢慢握紧校服外套里的盒子。
第13章 考试成绩
月末的考试如期而至,桌椅板凳在前天晚上就让班上男生按照单人单桌的模式摆放好。
这次考试规模很大,不止是他们年级,这次整个高中部都要进行统考。大家的书都只能是放在室外小阳台外面的小柜子里。每到考试的那个星期,阳台外面总是显得格外拥挤。
闻宿雪今天早上特意提前来到教室温书,前脚刚进教室,后脚陆陆续续的来人。今天出奇的安静,教室里并没有喧闹的声音。所有人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口中不断地背诵圈起来的知识点。
她把大致知识点都过了一遍,合上书,抽出张白纸,拿笔在上面默写着。
闻宿雪字迹清晰工整,提笔收尾时略带笔风,这是语文老师贺紫妍对她的字的评价。
闻宿雪刚写到公式时笔断了墨,拧开笔芯一看,还有一半。她在纸上胡乱划了几笔依旧没有墨,随即又拿在手上甩了几下,还是没墨。
她把笔收回座位箱里,重新从笔袋里拿出支新笔,还没来得及摘笔帽,江晚妘转过身来摸摸她的额头,凑上前来,“宿雪,别写了。还有两个小时就要考试了,一楼公告栏杆上贴出座位表,我们两个去看看。”
学校为防止学生私下串通好作弊,座位表在考试当天才会贴出来。考试前两个小时左右,一楼公告栏前挤满整个年级的人。
“现在吗会不会特别挤。”闻宿雪抬头看了眼班上稀稀疏疏的同学,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了楼。
“哎呀,再不去可就来不及了。”江晚妘不由分说地牵起闻宿雪的手,往教室外走。
一楼公告栏前人头攒动,个子高的现在这情形比较站优势。像她们两个女孩子,倚靠着瘦小的身形钻进人群里,不成问题。
江晚妘眼神比较好,看到两人座位号后,紧紧攥着闻宿雪的袖子,涌出人群。
江晚妘长长的呼了口气,带着她往楼上走,“差点挤死我。我可能不做人,但学校是真的狗。考试前就这样搞,人那么挤,也不怕出点什么事情。”
“可能是怕像上次期末考期一样,学生们私下商量好作弊吧。”闻宿雪回答了她的问题。
说起作弊,江晚妘在看座位表的时候,恍惚间好像看见上学期作弊的其中一个人的名字和闻宿雪仅隔了三个号,极有可能在同个考场里。
江晚妘刚想告诉她,肚子却突然难受起来,“宿雪,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趟厕所。”
“好”闻宿雪笑着说道。
闻宿雪趴在走廊外的栏杆上,望着楼下的桂花树。
她眼眸余光瞥见走廊尽头又两道熟悉的身影,猛地一看,是堇修然与她同桌。
林语诺怀中抱着两本书,扭头抬眸看向与自己并肩的堇修然,自然说道,“那这学期放假,你还要回上海吗?”
堇修然点点头,他手里也拿了本书,与林语诺手中的似乎是同一套。
林语诺好像真的和堇修然相熟,从不避讳他人,不顾别人充满各种意味深长的目光,坦坦荡荡地与人交谈。
“不了,这假期有事情。代我给师姐问个安。”少年笑得温和。
“怎么,看上谁家碧玉千金了连老家都不回了。我可不替你去找骂,自己去给我姐姐说吧。”说完,眉眼轻微上挑,林语诺笑得皎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