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非要强取豪夺_京西燃火【完结】(66)

  屋内剩余的两人,这才没有再说什么。

  崔令容轻手轻脚的走到案几旁,上面摆放着一张琴,她落座之后调试了一下音,问得他们想听的什么之后,开始娓娓而弹。

  悠扬的琴声玉珠一样的滑落在室内,并没有掩盖过他们谈话的声音,也不会使得几个人之间的谈话枯燥无味。

  “今日和两位大人相约在此,也并无什么特别的要事,只是想着和二位叙叙旧。”

  “王大人我记得您的小儿子曾经在闹市里纵马,将一个卖菜的老翁踩踏至死,那老翁的家人闹到了大理寺,还是我帮着将这件事情遮掩下去。”

  “李大人去年年末的时候圣上要查国库里的帐,其间有多处的错漏和亏空,也是我给的三日的时间,让你找人顶罪和补足这其间的亏空。”

  一番话下来,对面的两个人都坐立不安,心有惴惴。

  虽然当初知道在朝堂上的人情往来和互相扶持都不可能无缘无故的,但等到自己付出利益的时候还是会忐忑。

  “不知道张大人想要什么?若是有能够帮助的地方,我们一定会鼎力相助。”

  “我并没有什么想要的,当初帮你们的也并不是我。”

  “太子殿下不忍心让两位……”

  “太子殿下此次北上是一次好时机……若是能够事成…”

  崔令容听着他们的话语,其中夹杂着齐昭的名字,一句比一句更加让人心惊。

  她呼吸有一刹那的紊乱,连带着指尖下的的音节也蓦然加重了几分,看看有几分划破的尖噪。

  两位尚书都是在官场里摸爬滚打,互相对视一眼还是不由得感慨太子殿下所藏颇深,若不是张申主动揭露,他们还不知晓大理寺现在已经成了太子的势力。

  “我们深受太子殿下的恩德,心中更加钦佩太子殿下的英才,如果能够用得到我们的地方,一定会效犬马之劳。”

  他们一番聊表衷心,张申满意的笑了笑。

  几个人互相敬着酒,气氛到了一定的程度李大人忽而问起:“太子殿下如今已经到了成家的年龄,先前的那位如今已经不可取了,不知道殿下还有没有别的筹谋,如果没有的话,我这里倒是有个合适的人选。”

  “太子殿下自有决断,你们只需要做好之后吩咐你们的事情。”

  “崔氏这棵大树倒的真不是时候,时也命也。”

  “张大人经手过这件案子,以我拙见还是气候已尽,树大招风也最容易碍到别人的眼。”

  张申生平最得意的一件事情就是将崔氏铲平,这棵大树倒下之后再没有人能够说他是依靠着崔府起来的,也不用再忍受崔府里的每个人看他的那份轻蔑的眼神。

  他喝多了两杯酒不由得有些醉醺醺的:“这句话说的倒是不错,如今这世道已经容不下崔氏了。”

  在指尖的那一根紧绷的丝线,终于是挑断了,崔令容指腹沁出一抹血珠。

  张申看她一眼:“今日怎么连个琴都弹不好?过来,给我倒酒。”

  崔令容慢吞吞的走过去,牙关咬的死死的,才能忍住自己的情绪,忍住酒水泼在这张沾沾自喜的脸上。

  她将酒倒上之后摇了摇酒壶示意里面的酒没有了,借用拿酒这个由头出去。

  刚走出门口,她脑海里乱作一团,手脚发麻觉得喘不过气来,靠在一旁的门板上才能勉强支撑住瘫软的身子。

  今日的许多事情都颠覆了她的认知,她好像隐隐约看到那在阴暗角落里溃烂的一角。

  齐昭在她的心里一直都是温良的,他怎么会?怎么能包庇那样的事情?

  他和张申之前究竟是怎样的关系?崔府的事情他知道多少,又隐瞒了多少?

  因为一直以来对他都太过全心全意的信赖,只要一想到他可能在骗自己,她就不由得眼眶一阵酸涩,不知何时眼前悄然落下一道阴影。

  崔令容抬起头,那人站在离自己有一段距离的位置上,眼睛里有几分醉意,也有几分落拓的暗影。

  “啧,他给你委屈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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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开始走几章主线。

  嗯……齐昭这个人吧,我前面一直在做铺垫,他和崔令芷是一类的人,都不择手段,也都很会装。

  第59章 不信人间有白头(九)

  心中仿佛悬曳着一根细细的弦,在见到他的身影,听到他的声音之时,弹出错乱的无序的音符,也再经不起任何的弹拨,因为随时都会有崩断。

  她低着头,双手环抱着自己的肩膀,紧紧的箍住自己默不作声。

  如今实在不知道该以何面目去面对他。

  曾经深爱她的,深受着她信任的人如今发觉那上面可能带了一层虚伪的面具,摇摇欲坠的落下来暴露出尖锐丑恶。

  以爱为名囚她伤她的人,却也在某一个时刻充当了救命稻草的人,才是真正的和她站在一条船上的,不会背弃她的吗?

  她猛然想起他曾说过的,他是愿意帮助自己的,可以为自己做千千万万的事情,愿意当做自己手中的利剑。

  只是当时她并没有信任他。

  崔令容心中弥漫的苦涩愈深,一种不知名的情绪或许可称之为有悔,在片刻不停地啃噬着她,她不敢再细想下去,害怕在下一刻就会被啃啮的体无完肤。

  为何人总是如此的矛盾?总不能够一眼看个清楚明白。

  他的目光灼灼,把她架在火

  上烧燎,她忍不住又朝里侧偏了偏头。

  浑然不知这副模样落在他人的眼中,像一只受了伤躲藏在暗影里的蜷缩着伤口的小兽。

  “看来是我多管闲事了。”他也并不急着逼她开口,做欲走状。

  转身的下一刻,他的嘴角勾起一道细细的笑意。

  视线游移着往下,一只小手紧攥,另外两根纤细的手指却又颤颤巍巍的虚虚扯住他的一边衣角。

  他盯着他们两个人现在唯一的那一点链接,多日以来笼罩在心田的郁闷阴霾,终于能够显露出一些晴朗的天光。

  “此情此景倒让我想到了那一夜,只不过我却清清楚楚的记得那时你的姿态是摆明了要和我划分楚河汉界,怎么现在又是回心转意了?”

  “你再一次周旋到我的身边,究竟是有多么瞧不起我,觉得我还会栽你手里?”

  他目光里的审视和逼问崔令容脸色羞耻的涨红,伸向他的指尖传来挣扎一样的感触她收回手仍旧是不敢抬头嗫嚅着:“我不是故意…再和你见面…今天的这一次只是巧合。”

  头顶上方传来一声冷冷的嗤笑:“京都东西两县,二十五条街,一百零八坊,其中人口数几,我竟不知道我们之间缘分深的能出现这样的巧合,你这次不妨把你的图谋说的更明确一点。”

  庾珩视线逡巡着她那张薄情寡义的,在某些时候又格外楚楚动人的面容。

  “我真的没有。”崔令容忍不住的猜想他是真的否厌恶了自己,也被他言语里的冷意刺痛,再忍不住抬头望着他,通红的眼眶里有强忍着的泪意。

  庾珩喉咙急剧地上下滑动,他刚欲张口,张申他们的房间里传来走动的脚步声像是要出来。

  他快速的推开了他们身后的一间房门,带着崔令容闪身进去。

  不知道是因为方才情势太急的缘故,崔令容腰身被他搂住,上半身一整个的贴在他滚烫的胸膛里。

  他身形又极为高挑,低着头鼻息喷薄在她的耳垂上,烫的人从上到下都极其不自在。

  “他们走了吗?”崔令容悄声的问了一句。

  “什么?”他头又往下低了几分,碎发扫在她的脖颈上,绒绒的,痒痒的。

  “可以松开我了吗?”

  他没再说话,揣在他腰上的手松了下来,复又往上抬了些寸,指腹上带着的薄温触及到她的面颊,而后将她脸上戴的那层面纱剥落。

  “你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崔令容你现在在我面前只有这一次坦诚的机会了,如果你不愿意说我也并不会勉强知道什么,只是下一次我不会再多管闲事了。”

  心中对他那份无形的信任催生血肉骨骼,囊括在皮囊里重新的支撑着她。

  已经走过一次歧路,做错过一次选择了,她不想再一错再错下去。

  对于齐昭带给她的不安和困惑,像是一尊金箔贴就的佛像正在一点点脱落,露出斑驳的灰色,崔令容无比清楚的明晰了自己之前对他的感情是来源于他自身塑造出的假象威信。

  她不想继续在他面前做一个无知无觉的信徒状了,一点点坍塌的瓦石风险都有可能导致她的逃离。

  她现在更想紧紧抓住眼前的这个人,她还发觉从他身边离开之后心里漫生出来的悄无声息的那点依赖,在再一次见到他的时候破土发芽。

  她急急的将自己的发现坦诚的告诉他:“太子和张申有牵扯,并且借张申着手做了许多事。”

  崔令容说完之后,看着他脸上并不吃惊的神色:“你早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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