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非要强取豪夺_京西燃火【完结】(40)

  他低头嘴角有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他将她的身影收入了一汪映满繁星的眸子里。

  “永远只盯着脚下的路走,一叶障目,很难看到终点。”

  他说话不阴阳怪气,刻薄的时候,倒是难得的想让人多看几眼。

  她在家也慢慢露出笑来,抬头看去,璀璨的繁星在夜幕之上,玉盘洒下清辉,为天地间蒙上一层薄霜,四下寂静,风吹过草丛的声音,虫子的鸣叫,以及她和庾珩心照不宣的心跳声。

  两个人停下歇了一小会之后,又继续往前走。

  还没有走多远,他们看见了一处袅袅升起的炊烟,崔令容握住庾珩的手紧了紧,她克制住内心的兴奋步伐,反客为主的走在前面带着他,稍微加快了一些步伐。

  走过了一条坡路之后,一处村落出现在眼前。

  崔令容上前敲开了村口一户人家的门扉。

  一妇人用身上的围裙擦了擦沾了水的手,给他们开了门,她看见他们身上伤痕累累,伤口很深的地方还在往外渗血的狼狈样子,低呼一声,将她的丈夫也引了过来。

  “二位这是?”身材魁梧的男子盯着一身晒黑的腱子肉有些警惕的询问着他们的身份和来历。

  崔令容尽量把他们的处境说的可怜一些:“大哥,我们本想去探亲,谁知道身上的细软早就被盯上了,路上遭遇了一伙劫匪,那些贼人夺走了金银还不算,非要我们的性命。我们实在没有办法为了保命跳下了崖,命大的活到了这里,希望大哥能够让我们借住一晚。”

  “真是猖狂,从前他们只会干一些打家劫舍的勾当,现在竟然敢谋财害命,朝廷真应该管一管这些匪贼。”

  男人想起了附近那伙山贼,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慷慨的把他们带进了屋子。

  妇人又多拿了两双筷子,待饭菜盛好之后,端上桌邀请他们一起坐下:“粗茶淡饭有些简陋,也不知道二位能不能用的惯?”

  他们早就已经饥肠辘辘,山野小菜也觉得滋味甚美。

  期间,妇人询问起他们的二人

  的关系,他们的房间原先是有三个屋子,他们占了一间,储存杂物用了一间,如今只能有一间腾的出来,有些不知道该如何给他们安排。

  “我们是夫……”

  崔令容才听到头一个字的时候就眉心一跳,忍不住在桌子底下掐了掐他的手心,她避着那对真正夫妻的眼神,抛给他一个微怒的眼神。

  庾珩笑得有些蔫坏,像一只大尾巴狼。

  “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第34章 情浅人不知(二)

  那对夫妻瞧着她们笑了笑:“那今夜不妨让你妹子和我睡一张床,让我夫郎和你睡一起。”

  庾珩客气的婉拒道:“我们本来就是客,不敢打扰二位的休息,我睡在地上,让妹妹睡在床上就好,形势所迫,也没那么多规矩。”

  他将妹妹两个字咬的极轻,传到她耳边的时候像一支羽毛掠过。

  崔令容瞧着他脸上苍白的神色,一时也生不起和他计较的气。

  吃过饭之后就问林娘子要了一些草药,在山里最不缺的就是这些了,她一时间拿过来了许多种类,还细心的打过来了一盆水。

  崔令容谢过李娘子,看了看那水,又看了看草药,最后目光落在了庾珩身上。

  他信不过旁人,一直撑到现在。

  “你……你自己上药可以吗?”

  庾珩笑出了声:“前面的倒还可以,只是后背上的伤怕是要麻烦妹妹了。”

  他一口一个妹妹,格外顺嘴。

  崔令容在吃饭的时候就被他的称呼唤的有些不自在,如今他反而更加变本加厉叫的越发亲热。

  她柳眉上挑:“你能不能换个称呼?”

  “是你不愿意让我们装成夫妻的,我才装成兄妹,做戏自然做全套,不能在人前露馅。”

  崔令容知道若是将两人原本的主仆身份说出口,他的身份多多少少会引来一些顾忌,有许多人并不愿意和官宦打上交道,不让装成夫妻也是她的意思。

  她一时之间也没法再辩驳他,只能慢吞吞地走到他的身边:“那你先把衣服脱了,先把后背处理一下。”

  庾珩没有动作,只是一味的挑着一抹笑。

  他的视线慢悠悠的落在她的唇上,不用再有任何的提示,崔令容蓦然想起她给他渡气时,他转醒时的反应。

  她将湿了水准备一会给她擦身子的干净棉布重新丢在水里面,脸色不知道是因为羞还是因为怒,隐隐有一片薄红。

  “我不会占你的便宜。”

  他不过肩宽腰窄了一些,腹肌异常的紧实些,其余也没什么。

  她可不想让他误会什么,而且她当时也根本就没有这种意思,于是清了清嗓音道:“你的身材也不过尔尔,我见过的比你好的有很多,太子哥哥肤色就要比你再白上些许。”

  庾珩含着笑的眼神未变,只不过冷了许多:“这么说,你是见过的了?你可还摸过?”

  崔令容本来是想搓一搓他这幅忒那自己当回事的模样,谁知道被他反问了这么一句。

  齐昭平日里最是克己复礼,对待别人规矩,多对待自己更是严苛,两个人之间还从未有过牵手之外的举动,他就连夏日身上的衣服仍旧端庄,未曾少穿过一层,她只不过是从他露出来的手腕和脖颈间的肤色揣度出来的。

  “自然摸过,比你……”

  也不知道他哪来的力气,竟不允许她把话说完,直直的把她拉到了他的身前,膝盖紧贴着膝盖。

  他端坐在椅子上,而她身体毫无支撑。

  他只需再微微用力,她就能不受控制的扑倒在他的怀里。

  崔令容咬牙,先前对他生起的几分好感,荡然无存,又开始忍不住的在心底骂他。

  又发劳什子病。

  他似乎是看出来了,自己正在骂他,手腕轻轻一拽,她不得已的双手支撑在他的胸膛上才止住倾倒。

  指尖下的坚实肌肤成了她的着力点,她还能够感受到一起一伏的律动,崔令容自然不甘心,这样受制于人,于是缓缓移动手指摸到了他的伤口处,他在上面缓缓的施加着力道。

  庾珩面色未变,好像没有感受到一样:他抬起一只手轻轻地梳拢起她头上的碎发:“我的好妹妹,你再说一遍,我们两个人谁好?”

  庾珩只觉得心中堵着一口气,不上不下的让人呼吸都受阻。

  他其实已经不想再去追究当年往事中的因果,经过了先前的波折和危险,她愿意站在自己的身边就已经足够。

  有心无意的想要让两个人的关系再拉近一些,却偏偏在这样的时刻,她非要提起她那个碍眼的未婚夫。

  先不说这桩婚事现在本来就如同虚设,朝野上下几乎没有人愿意看到她们成婚,更何况有他在,她插了翅膀翅膀也别想从他身边飞远。

  “你还摸了他别的地方吗?要不要再摸一摸我的?”他循循善诱。

  为了阻止事态进一步往不该去的地方蔓延,崔令容忍不住松了口:“其实方才我细细的感受过了,你比他要好。”

  崔令容掷地有声,说的再诚恳不过这才让他松了手。

  庾珩听见这句话,心里的气才顺了一些,捡起水盆里的棉布:“那就劳烦妹妹了。”

  崔令容接过,动作一点也不温柔的帮他将身上的血污都擦去,然后将草药捣碎敷在伤口上,剩下的她放到一旁,准备一会儿敷在自己摔伤的位置。

  庾珩冷不丁的问了一句:“你自己方便吗?我也可以帮妹妹的。”

  “不用了,我自己很方便,只需你一会儿先侧过身子去。”

  庾珩眼风中原本有七分的冷冽,如今也已经慢慢的被她消磨成了三分。

  他依着她转过身去。

  崔令容将自己身上的伤处理好之后,也不再管他,抱了一床被子到榻上准备睡觉。

  他那边已经悉悉索索的声音之后也逐渐的寂静下来。

  庾珩身下垫了一层厚厚的褥子,夜色无知无觉间悄然加深。

  两个人都快沉沉睡去的时候,突然被一阵怪异的声音醒了神。

  这种的房子搭起来时本来就不精细,隔音更是不好。

  那厢传来的沉闷声音,男子的低吼和女子的吟哦都被一丝不漏的听了个干净。

  崔令容睁着一双眼睛看向烛光里坐起身子的人,有些格外的不自在。

  “你……”

  “我……”

  隔壁的声音越发的激烈,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出声,庾珩止了声等着她把话说完。

  “你睡不着吗?”崔令容也坐了起来。

  “嗯,床铺太硬了,伤口有些被硌的不舒服,我紧一下绷带,你再帮我拿一床被子过来吧。”

  庾珩有些故意卖惨,也有些让她转移注意力的念头。

  崔令容有些张口想要他到榻上来的念头,但是下一刻还是迈不过心里的那道坎。

  她们两个人共处一室已经是有些出格了的,在同床而眠的话有些事情更要说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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