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非要强取豪夺_京西燃火【完结】(36)

  尽管他通向她身边的路困难重重,却还是想要尽力试一试。

  “夫人,事已至此我尽管说的再多都像是辩驳,我厚颜想要夫人给我三年…两年的时间,我会凭着自己带着官职来求娶女郎,我会努力配得上女郎。”

  “我真不知你还能说出什么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来,我固然看不上你,更不愿意让她跟一个不爱的人相许一生。”

  这一刻奚奴将头垂的更低,感情一事最难得。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她对他是什么样的感情,只要一想到此间关节,他总会有一种心在烈火中炽烤之感。

  他不敢再大言不惭,只能万般诚恳的许下诺言:“夫人,我愿意付出我的一切去弥补。”

  “你先下去,我现在不想再看见你。”

  奚奴离开之前看了一眼门窗紧闭的屋子,随即紧紧闭了闭眼,向外退了出去。

  夫人立在院子里,没有急着走回屋内,而是对着绿枝道:“我记得你的父母如今都已年过六十也该颐养天年了,我在烟门有一处田产,你从今天起带着你的父母去那边养老吧。”

  绿枝跪在夫人的脚边不住的磕头:“求夫人不要将奴婢送走,奴婢从小跟在女郎身边,对女郎忠心不二,求夫人让我留下吧,我真的什么都不会说的。”

  “绿枝,我就是因为知道你的忠心才愿意给你留一条性命,若是换了旁人,我只恨不能让他彻底消失在容儿面前,只有这般才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夫人眼膜里划过一道冷光,为了容儿她什么都可以做,她不会让容儿的裙摆沾上脏污。

  她不顾脚边一味恳求的人,心肠难得冷硬的走进了屋内。

  她守在女儿身边,窗外的天色逐渐的昏沉,蜡烛燃起的光晕照的半明半昧,蜡泪在桌面上积着。

  家主送走了宾客,听完这边的事情之后又将歹人带走调查了一番,那人能吐露的已经吐露了个干净。

  只是说他是受人指使的,有人给他付了一大笔的金子,一路上还都有人来接应自己,只是那人脸上带着一层面纱,他也不能够指认出来。

  其余的事情想要查清楚还需要再花费一点时间,他将人先暂且搁置了,来到妻女这边。

  一进屋就看见妻子坐在床边对着女儿酣睡的容颜垂泪,他上前挽住她的肩膀轻轻拍着,蓦然间她支撑不住,将头埋在了他的肩膀里:“容儿该怎么办……怎么办?”

  这是他头一回见到他的妻子露出失态的模样,他心中自然也不好受。

  “这件事还是须得先问问女儿,若是她……有崔氏的助力,那家奴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可若是容儿并不喜欢这个人呢?你知道吗他刚才还和我说要求娶容儿,他的眼神异常执着,我怎么能忍心让女儿跳进火坑里。”

  家主轻轻叹了一口气,他亦是到了无可奈何的地步:“若是容儿不愿意,我们只当此事没有发生过……只当那个人根本就不存在过。”

  夫人抬起一双泪眼:“我知道让你做这样的事情有违本心,可是为了容儿的后半生,你万万不能心软。”

  “真到那时,我会处理干净的。”

  蜡泪烧了一整夜,在天光即将大亮的时候终于燃了个干净熄灭了。

  崔令容在柔软的床榻上翻了个身,锦被从身上滑落,她缓缓的睁开眼睛,好一会儿才适应明亮的光线。

  窗外大片大片的阳光洒落在室内,明晃晃的一片。

  她只觉得自己这一觉睡得好久好久,连带着腰酸背痛的。

  她打了个哈欠,刚想唤人进来服侍洗漱,就瞧见室外软踏上,支着头阖着眼的父亲母亲。

  崔令容下了床走过去,纳闷的唤醒他们,瞧见她们脸上憔悴的神情更是不明觉厉:“父亲母亲,你们是在我的房间里守了一整夜吗?可是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情?”

  两人被唤醒,瞧着女儿面上茫然无措的神情有些面面相觑。

  她竟好似全然不记得那发生过的事情。

  夫人和家主对视一眼,斟酌着话中的语言缓缓道:“昨夜你喝多了酒身体不舒服发了热病,我和你父亲不放心,便来守着了,你可还记得作夜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现在可还好?”

  崔令容回忆了一番,她对昨夜的事情记得模模糊糊。

  依稀记得自己好像确实不是很舒服,身上像是发起了高烧,后来又是谁把她带到了冷泉里?影影绰绰的身影不断的在脑海里闪过,她越是想要看清楚那些画面,越觉得模糊一片。

  她头不禁有些疼,索性也不再去想了,再后来的那些事情她都有些想不起来了。

  于是她便顺理成章的认为是冷泉的功效,让自己的高热退了下去。

  “都已好了,母亲绿枝和白芍呢?我有事想要询问她们,我记得昨天有个男子将我带到冷泉,多亏了他,我才好了很多。”

  夫人心中一跳,面不改色的回答道:“是你之前救过的那个奴仆,叫什么奚奴,昨夜他还来讨过赏。”

  崔令容点了点头,既然母亲已经赏过他了,母亲出手不会吝啬,那她的这一份赏赐和感谢就可有可无了。

  “你觉得那个奴仆可还好?”

  崔令容不知道这一句话下暗藏的试探,只是根据自己的印象道:“他……给人的感觉还挺奇特的,明明出身那么微寒,像是一只永远没办法驯服的狼王,我之前曾想过要驯服他,可又觉得我不应该再磨平他的傲骨了。

  父亲你还记得曾经教我的观相之术吗?我觉得他这个人不会寂寂无名一生。”

  “容儿,你想让他跟着你一辈子吗?”

  崔令荣看着她们,只觉得问的问题越来越奇怪了。

  “不想,我刚已说了他有潜龙在渊之势,再把他束在自己的身边,这算什么?更何况我和他之间平日里也没有特别多的交集,对各自的脾性都不了解,他哪里有白芍和绿枝得我心,父亲母亲你们今天怎么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没什么奇怪的,只是觉得这个奴仆还算衷心,想着你要愿意的话,让他在你身边贴身服侍,你既然无意的话,我们也不再安排了。”

  “我有白芍

  和绿枝就够了。”

  更何况,她总觉得让他在自己身边有些许的不自在,这是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触。

  夫人面上露出一个笑,心中也宽慰了许多。

  如果不记得昨天饮酒之后发生过的事情,现在瞧着她对那奴仆更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

  这样的话,事情就好办了。

  她对着女儿道:“还有一事,绿枝她家中父母都已上了年岁,我想着让她带父母去庄子上养老……”

  “为什么要去庄子上养老,在京中不可吗?而且我记得他们家中人不止绿枝一个孩子,母亲我不想让绿枝离开。”

  夫人沉吟片刻:“那便不让她去了,就留在你的身边好好侍奉着。”

  将事情紧着最关键的处理好,夫人和家主在女儿那用了早膳才走出梦麟阁。

  “我会找个理由将他送出京城,届时半路上你找人下手。”

  “嗯,这一去,我不会再让他活着回到京都,出现在女儿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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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崔母出身也是很好的那种和崔父属于联姻版先婚后爱,男主的身份在她的眼里上不了台面,再加上男主想要负责的那段更吓到她了,反应也就很大,很难不走极端。

  第31章 记得小蘋初见(八)

  父母走后,崔令容回床上又躺了一会儿。

  她睁着眼睛看着上方的帘幕,不知为何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奚奴的眼睛。

  他眼角微红,平日里冷硬的剑眉半皱着暗含关心,墨色翻涌的眸子里带着沉沉浮浮的让人看不懂的情绪,更像是一张网要把人俘获一般。

  她竟从这双眸子里看出来了些丝丝缕缕的爱念。

  可转念又想起那人平日里寂静的眼,她半咬着唇,十足的小女孩姿态朝着半空挥了挥手,将脑海里这些不着调的想法都挥散。

  袖口随着她抬手的动作向下滑落,露出来一些斑斑点点的红痕。

  她伸手去摸了摸有些疑惑。

  恰时白芍和绿枝走了进来,白芍将垂落的帷帐收束起来:“女郎,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又起热了?”

  崔令容后知后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许是闷的了,不妨事,只是我这胳膊上不知为何像是起了红疹,你们翻翻屋内可还有药膏。”

  绿枝眼睫快速的抖动了两下:“夏日蚊虫多,女郎昨日又在冷泉那边待了许久,可能是被叮咬了。”

  她拿起一旁不知道是谁有心还是无意放在桌子上的一罐药膏,轻轻的给女郎涂抹起来。

  快要涂完的时候,她的脸忽而被一只芊芊玉指抬了起来。

  崔令容端详着她额头上破了皮的地方:“绿枝,你头上怎么有一个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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