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也没想到,五年来那个日思夜想的那个人,居然会以这样的形式出现在她面前。
扑通、扑通。
耳边震耳欲聋的响动吵得她心烦意乱,但回过神来才发觉,那是自己的心跳声。
于是片刻沉默后,她抬起头,尾音微颤。
“我答应你。”
——
不自量力的后果,是现在她人在民政局结婚,却连丈夫的人影都找不着在哪。
照完相追出去后,陈暻就再也没找着纪明阳了。
她理解纪明阳为什么要对她黑脸,毕竟领证之前两人没有见过面。
估计纪明阳也是在看见她的那一刻才知道,原来陈家的女儿,就是大学时甩了他的前女友。
何慧不知道两人的关系很正常,因为她从没真正关心过女儿的情况,不然怎么会对这段谈了将近两年的恋爱一无所知。
早上纪明阳来接她去领证的时候,陈暻也幻想过,或许都过五年了,纪明阳可能压根就不会记得,曾经谈过她这么一个女朋友。
但纪明阳几乎是在看见她的第一眼后,就叫出了她的名字:“陈暻?”
他颤动的瞳孔闪过一丝惊愕,似乎是在确认,她真的是陈家决定联姻的对象。
陈暻硬着头皮应了声“嗯”,一路上便再没看见过纪明阳的好脸色。
她叹了声气。
排队盖章的队伍很长,陈暻近视,但今天没带眼镜,只好眯着眼对着乌泱泱的人群盯了很久,索性先往队伍后面走着。
耳边盈溢的欢笑声让格格不入的她格外烦躁,直到头顶响起低沉的声音:“你还打算往哪儿走?”
她回过头,对上一双同样不悦的眼睛,才注意到纪明阳一直揣着兜走在她身后。
“不……”
陈暻感到一阵没来由的不自在:“我在找你。”
“排队。”
他倒是一个字也不肯多说,走到队伍后面,陈暻也连忙跟上去与他站在一起。
两人一直沉默,陈暻本想说些什么缓和一下气氛,但看向纪明阳,一直紧盯着队伍皱眉,似乎在郁闷,为什么结婚这种事情还需要本人到场。
陈暻选择闭上了嘴。
好后悔。
明知道人家不会乐意,还要非硬贴,图什么呢。
“下一位。”
服务人员的声音打破了她的思绪,她正要上前,却感觉手被另一双温凉的大手交握住。
她错愕地看向纪明阳牵过来的手,愣在原地几秒,纪明阳却语气自然到仿佛这只是件很寻常的事:“到我们了。”
“哦……”
他一副速战速决的模样,陈暻这才回过神,和纪明阳一起上前完成了程序。
两人的手握着走出民政局,终于有了些新婚夫妻该有的样子。
两本小红册到手,纪明阳走在前面,牵着她的手步子越快。
陈暻有些跟不上,刚想开口让他走慢些,纪明阳忽然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陈暻,你是不是很得意,五年了,最后还是让你得了逞?”
他回过头轻哼一声,分明嘴角在上扬,眼角眉梢却冷得没有一丝笑意,陈暻感觉看得后脊发凉。
“但希望你能明白,我需要的只是陈家的背景身份,所以我不在乎今天娶的是你,还是陈家的其他什么人。我对你唯一的要求是恪守本分,尽早适应并且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不要给我们彼此添没必要的麻烦。”
纪明阳早已松开了手,俨然和过去青涩的少年不同,高傲得像只猫,细致地划分好自己的领域,不会让自己吃亏,更不允许他人僭越。
“嗯。”
陈暻被困在他画的界线外,感到陌生的同时,也觉得无力:“我明白的。”
远处,一位老者小跑着来到他们身边,见到陈暻后微微躬身。
“夫人您好,我是纪总的私人管家杨然,是来帮您搬家的。”
“搬家?”
陈暻还没搞清楚现状,然而纪明阳已经自顾自地和杨然交代。
“今天之内弄完,我不希望之后还在被这些琐事耽误。”
【作者有话要说】
察觉到不对请及时止损哦!
感谢大家支持,抽到限免了,有喜欢同类型作品的可以看看我的主页[求求你了]正在连载的《瑶瑶不知意》也是先婚后爱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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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雷:男主只是嘴硬,其实联姻都是他主动的哦~从始至终身心都洁,有误会但没有任何第三者[亲亲]
第2章 赌注
02
车往城南方向开,从把家里的东西打包好到下车,陈暻的大脑仍然一片混沌。
“陈小姐,我们到了。”
杨然走在前面为她打开车门门,她轻声谢过,随后跟着一同进入了一幢独栋别墅前。
她打开手机地图,惊讶于纪明阳是怎么在寸土寸金的京城,买到方位这么好的别墅同时,也顺便查了一下自己酒吧的位置。
还好离得不是很远。
“陈小姐,不用担心,您现在已经是纪夫人了,上下班的话,纪总已经安派了专车接送。”
杨然大概是瞄到了她的屏幕,笑容和善地补充。
陈暻对这个称呼还是感到有些别扭,此刻又回想起纪明阳的话。
只是商业联姻的话,有这么快同居的必要吗?
她实在不知道他口中的“恪守本分”的界限该在哪个位置。
想着杨叔的话还没应,她闷闷地摇了摇头:“我自己有车,酒吧也就在附近。”
杨然见状不多废话,叫来几个阿姨安置好陈暻的行李后,领着她把别墅内外介绍了个遍。
“纪总有时候也会把工作带回家,所以没有特殊情况的话,三楼书房亮灯的时候,请不要进去。”
他介绍完最后一处后,陈暻站在二楼,将屋内富丽堂皇尽收眼底,张口欲语又止。
曾经陈家最辉煌的时候,她也会站在家中的栏杆前俯看宴会上的众人,而当时的纪明阳甚至都不配出现楼下的人群中。
可五年后局势一转,她成了寄人篱下的那一个。
杨然眼尖地发现了她的情绪波动:“如果您还对装潢饮食有什么特殊要求,纪总和我吩咐过,全按照您说的来。”
“没有、没有……我很满意。”
她连忙摆手,犹豫着试探:“纪明……纪总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纪华集团上市之后一路走好,现在又多亏了陈小姐家的帮扶,自然是蒸蒸日上。”
想问的似乎没有问到。
但迟疑了片刻后,她只是笑笑:“那就好。”
两人不再多言,顺着楼梯下楼,纪明阳却正好从门外进来。
他步伐很快,边走边脱着外套,在看见陈暻和杨然的时候,表情明显愣了一下。
显然,他也正在适应家里多了个人的事实。
“杨叔,替我准备套新衣服,我今晚有约。”
他迅速恢复原来的表情,将脱下的外套顺手交给杨然,视线探究地看了看陈暻后:“你也收拾一下,跟我一起去。”
“我?”
陈暻不解:“什么宴会啊?”
“是,家宴。”纪明阳没多在这个问题上纠结,随口问了句:“她的东西都已经放好了吧?”
“放好了。”
杨然随着纪明阳上楼,而陈暻在听到“家宴”的时候,心跳悄然增快。
“常用的东西放在床头柜子第一层。”
“好。”
纪明阳和杨然吩咐间,已经走到楼上,回头看见陈暻还杵在原地皱了皱眉:“愣着做什么,上去换衣服。”
陈暻感觉耳尖有些发热:“你的家宴,我也要去吗?”
尴尬的氛围僵持了片刻,纪明阳转身,表情无奈地开口:“这虽然只是一场交易,但是场面上的东西需要你来维护。”
他居高临下,慢条斯理地冰冷道:“你如果不明白联姻的人该做什么,最起码懂什么叫照做。”
纪明阳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起伏,陈暻却莫名感受到一股威压。
“好”,陈暻低下头。
她直到听见他冰冷话语的时候才意识到,眼前这位的“纪总”,早已和初识时的青涩少年划分开来了。
——
第一次认识是在学校周围的歌厅。
那时社团组织聚餐,她作为会长逃脱不掉,只好在途中随便找了个借口,逃到了顶层透气,没想到这儿居然还有个和她一样的“逃犯”。
少年靠在栏边仰望天空,指尖夹着还未燃尽的烟,身形高大,眉目俊秀,身上还穿着歌厅的工作服。
年久失修的铁门打开时发出不小的动静,两人四目相对时,陈暻惊得把嘴巴张成了个“o”字:“你是……”
纪明阳忽然慌张起身,拉住她躲去了天台后隐秘的小窗台附近。
半掩着的玻璃门挡住两人,也模糊了外面的视线,还被纪明阳遮着的陈暻只听见门外传来几人脚步的动静,不时还能听见人声:“会长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