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迈步走去关上柜门,转而打开窗户通风。
初秋的晚风拂来,吹散难闻的霉味和屋内飘散的尘灰。
薛知盈:“……”
萧昀祈转身走回她面前。
薛知盈道:“要不还是……”
“还是一起睡吧。”萧昀祈淡声接了话。
若非他语气实在平静如常,否则接话如此之快,真叫人觉得他早就在这等着了。
……
屋内烛灯熄灭,窗边的黑影被月光洒上一片冷白的光圈。
萧昀祈问:“关窗吗?”
床榻上传来沉闷的低声:“开着吧。”
萧昀祈嗯了一声,平缓的脚步声在静谧的屋内格外明显。
薛知盈在榻上翻了个身背对床榻外。
只听身后窸窸窣窣的声响,很快便感觉到有人躺了上来。
萧昀祈无论何时的存在感都很强,何况是在这张不算宽大的客房床榻上。
床榻因老旧,随着男人上榻的动作发出吱呀的轻响。
随后接连好几下声响,吱呀不停,声音明显还莫名令人不自在。
薛知盈忍不住道:“你别乱动了。”
还没完全躺下的男人动作微顿,话语听不出情绪:“你不怪这破床怪我干什么。”
“这声音听着……”有点奇怪。
男人的声音突然来到耳后:“听着什么?”
薛知盈一惊,赫然回头,猝不及防地在黑暗中对上近处的眼眸。
“你别靠这么近,说好不碰到我的。”
萧昀祈低嗤一声,伸手握着她的脖颈就把她抬起头来往外看。
薛知盈毫无防备,一声低呼下,看到萧昀祈侧着身,身体却已是在床榻边缘,若是他翻身躺平,只怕半个身子都会露在外面。
薛知盈愣了愣。
怎会这样呢,她分明给他让了不少位置呀。
薛知盈在又是一阵吱呀声中躺了回去。
“那你睡进来些吧,我再让让你。”
说着,她动身要往床榻里去。
挪动时,薛知盈不由疑惑,是她自己身形太娇小,还是萧昀祈身材太宽大。
这张床怎像是睡不下他们二人似的。
正想着,身体还没挪走多少,忽的一只手臂圈住她的腰。
后背袭来热烫的温度,带着熟悉的气息,像一张铺开的网,紧密地将人包裹了起来。
这下轮到萧昀祈道:“别乱动了。”
床榻发出的吱呀声在薛知盈被按住身姿的扭动后也停了下来。
萧昀祈的怀抱于她而言并不陌生,男人抱住她后,也没有别的动作,薛知盈逐渐放松下来,鼻息间萦绕着若有似无的清冷气息,不再言语地闭上了眼。
只是刚闭眼没多久,困意还未上头,耳边先隔着一堵墙听见了些许细微的声音。
因着屋内太静,那细微的声音格外明显。
女子发出娇笑声,男子语调拔高的说话声。
听不清具体是什么,但声响令人本就不多的困意尽散。
薛知盈听着杂声,不自觉地翻动身体。
一转身,蓦地对上萧昀祈直勾勾地看着她的目光。
“你在看什么?”
“只是睡不着。”
“你也听见那响动了吗?”
萧昀祈没回答,只是也微动了下身子,换了个姿势抱着她。
薛知盈小幅度的动作不令声响明显,萧昀祈一动却是吱呀声骤响。
薛知盈下意识抓住他的臂膀:“你别乱动呀,
会被人听见的声音的。”
萧昀祈失笑。
“我翻身而已,听到又如何。”
显然是薛知盈自己做贼心虚了。
她不禁有些脸热,抿着唇不说话了。
可两人之间还未安静多会,隔壁却逐渐热火起来。
吱呀声响起,不及自身床榻在屋内响得明显,但仍然富有节奏,清晰入耳,伴随着男女暧昧不明的吟声。
这比令别人听见自己的声音还要尴尬。
薛知盈身子微僵,一动不动,直到感觉腰上的手臂没由来的收紧了几分。
她抬眸看去,看见萧昀祈的脸色不太好看。
隔壁的声音不知要持续多久,还放肆得完全不顾旁人。
薛知盈因此越发睡不着,僵持一个姿势许久,便又想动身。
她腿上刚挪动些许,突然抵到了什么。
“你……”
萧昀祈眉心微皱,索性闭眼,一副不想言语的样子。
别说是抱着她,就是只和她躺在一张床上,他会有反应也是理所当然的。
自他远行前他们最后做过的那一次后就再也没有了。
他忙碌在外一个半月,又连夜奔波往宁州来又是数日,一直顾不上想,此时不必想就猛烈得不太受控。
但让她误解为是听别人那动静才有的,就令他感到十分不快。
薛知盈不知他在想什么,见他闭眼自己也止了声,默默地窝在他胸膛前,试图令他的心跳声掩盖隔壁恼人的声音。
“薛知盈。”
黑暗中,萧昀祈突然低声唤她。
“嗯?”
一抬头,还未看清他的面目,一个极轻的吻落了下来。
萧昀祈低头吻在她的嘴唇上,没有探入的动作,却也没退开。
他试探着含住她的唇,舌尖抵在她的齿缝中。
薛知盈后知后觉地偏头躲开:“你别亲我。”
落在她身后的手掌下移,包住了她的臀瓣。
薛知盈又去扒他的手:“也别碰那里……”
萧昀祈没再有动作,只是在近处低声地问:“真的不打算和我回去吗?”
薛知盈停顿片刻,而后摇头,仍是之前的回答。
萧昀祈的描绘很美好,足以蛊惑人心。
可她之前就连靠自己极力请求着,索要着,也都只得他闲暇无趣时随意看来的一眼。
时常被他忘记,时常被他丢下。
她又怎能将自己好不容易达成的成功断送在这样不明前路的虚幻中。
萧昀祈嗯了一声,连放在她腰上的手也收了回去,平躺着身姿再度闭上眼。
“睡吧。”
此时,隔壁的声响也停歇了下来。
夜已深,暗色将人笼罩,闭上眼任凭思绪发散飘远最后放空。
*
翌日一早,薛知盈睁眼之际,映入眸中一张近在咫尺的俊脸,惊得她眸光一颤,险些没压得住胸腔涌上的惊呼。
但她很快回过神来,想起昨日种种,睡前隐隐萦绕心头的想法在这一刻踊跃起来。
她静默地注视片刻男人平静的睡颜,而后小心翼翼地动身。
一点点挪开他动作强势圈在她腰上的手臂,再一点点从他热烫的胸膛前远离。
天光已是大亮,薛知盈这才清晰看见,这张床榻虽是不算宽敞,但容纳二人绰绰有余。
萧昀祈和她一同躺在床榻正中,两人就是格往外再移半个身位也是足够的。
她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眼下不是再想这个时候。
趁着萧昀祈未醒,她动身向外。
需得跨过他的身体,再迈腿向床榻下。
“啊——”
一声惊呼,薛知盈身体失衡被圈着腰跌了回去。
“偷偷摸摸的做什么?”
“……不做什么,天亮了我该起身了。”
薛知盈很快稳住身体,灵敏地越过他的身子下了床榻。
轻薄的中衣略显凌乱,还有她披散下的乌发,随不稳呼吸起伏的胸膛。
萧昀祈眸光幽深地看了一眼,移开目光也坐起了身。
薛知盈刚才是想跑的。
趁着他还在入睡,动身离开这里。
不过这显然不易达成,也没有达成。
她敛目掩去神色,背过身去穿衣。
“大公子应是该按照昨日所言不再来找我了,那我们就此分别,我也要启程了。”
薛知盈觉得自己这话可能并无用处,所以刚才才会生出那一瞬想要不告而别的心思。
她直觉萧昀祈不会就这么放过她。
不论是眼下这般意味不明的跟随,还是在这之后随时间拉长,不可预计的行为。
他想带走她,从他在宁州找到她的那一刻起,他便毫不掩饰地表明了这个意图。
薛知盈因此而不安,所以想要尽快离去。
但没曾想,萧昀祈倒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动身也从床榻上下来,开始替自己穿衣。
薛知盈很快收整好自己。
她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仰头一饮而尽后,萧昀祈唤住她。
“要一起用早膳吗?”
薛知盈古怪地看着他,不明白他突兀的话语为何。
但她还是摇头回答了他:“不了,我还要启程赶路,路上吃就好,不耽搁了。”
“也祝大公子一路顺风。”
“你去越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