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靖沉默片刻，没忍住出言警告，“我把丑话说在前面，如果你只想玩玩而已，别怪我跟你翻脸，西西也是我的妹妹。”
李明也露出散漫的笑，“我要敢玩她，不等你出手，你家小福星估计得把我大卸八块。”
“你知道就好。”
程靖面无表情道：“她若想动手，我绝对在旁边递刀。”
李明也被一口狗粮撑死，越想越荒唐，“欸，你还是程靖吗？怎么能被一个小姑娘吃得死死的。”
他挑起一侧浓眉，“她又不是别人，我乐意。”
“行行行，你纯爱战士，我说不过你。”李明也吸完最后一口烟，烟蒂扔在地上，踩灭，抬脚往前走，“反正都到这儿了，顺便去你店里转转，给我弄点吃的。”
程靖慢悠悠跟上，倏地冒出一句，“包厢低消1000。”
“黑酒吧我见得多，黑饭店倒是头一回。”李明也直接气笑，“你怎么谈个恋爱变得骚气十足？”
男人板着脸问：“你羡慕啊？”
“...”
李明也彻底无语，不可置信地看着着张轮廓分明的脸。
曾经那个迷倒万千少女的校园男神，过渡到铁骨铮铮的黑皮硬汉，再到现在，成了一心一意的三好男友。
人的一生真的很奇妙。
你翻开的每一页都是崭新的自己。
也许，我们不能永远停留在过去。
学着放下过往的伤痛，学着接受改变，走向未知又充满希望的新世界。
*
酒性大发的李明也在包厢里独自喝闷酒，酒喝得太猛，醉也醉得快。
程靖扶着他去路边打车，他醉眼迷离地笑，自顾自地说起很多清醒时不愿提及的事。
“前段时间，秦妍的坟迁回老家，我也跟着去了，我在那里见到她的爸爸，这些年他老了很多，老到头发全白，老到没有力气再怪罪我。”
知晓事情原委的程靖叹了口气，“过去这么久，他也该放下了。”
李明也仰头看天，再美的月色也盖不住心头那团邪恶的黑雾，它会时不时冒出来，残忍地切割心脏。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当时我能更理智一点，委婉和她提出分手，她是不是就不会傻到用生命来证明对我的爱。”
“她才19岁啊，花一样的年纪，本该有美好的未来，是我害了她。”
程靖轻拍他的肩，劝慰道：“你也折磨了自己这么多年，够了。”
“她爸说，如果知道自己的固执会让女儿永远离开这个世界，他愿意接受我，即使他非常讨厌，因为没有什么比女儿活着更重要。”
“他还说，秦妍在遗书里写，希望我能好好地活下去，不管站在我身边的人是不是她。”
李明也收起往日的漫不经心，喉音略带哽咽。
这根刺就像尖刀一样深深插进胸口，每时每刻都在发作，提醒他不配拥有快乐。
对于赵晞西，李明也纠结过无数次。
她真的太像秦妍了。
同样年轻，同样漂亮，执着且勇敢地攻克他心底的防线。
从那次误打误撞地救下她，再到后来的数次相遇，他能明显感受到自己的心在软化。
那种感觉很奇怪，仿佛逝去的灵魂附着在她的身上，重新回到自己身边。
他脑子很乱，乱到分不清那种想要靠近和保护的感情是不是喜欢，还是单纯地想要弥补过去，弥补自己曾经犯下的错。
*
那晚，同样醉到不省人事的还有赵晞西，她没有回家，瘫在夏芙心的床上摆大字。
夏宝宝啃着她带回来的炸鸡腿，还没来得及询问什么，就见赵晞西在床上蜷缩成小虾米，抱着枕头安然入睡。
梦里她一直在笑，确定是甜梦无疑。
夏芙心走到窗前给程靖打电话，那头刚送完李明也回家，接电话时呼吸带喘。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西西喝多了，正躺在我的床上和周公约会。”
“那你等会睡哪里？”
“下午睡太久，现在毫无困意。”她抬头看向月亮，嘴角勾起浅笑，“要不你陪我聊天，聊到我累了为止。”
“行。”
他在她面前没有拒绝这个选项，只有她开口，他什么都愿意做。
两人天南地北一通瞎扯，不知不觉聊到凌晨4点多，夏宝宝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终于来了丁点倦意。
“靖哥，我困了。”
“快睡吧。”
她听话地回到床上，在床边寻了个小小的位置，手机放在耳边，手捂着嘴，眼皮直打架。
“来一首，催眠曲。”
“我唱歌特别难听。”
“没关系，我不嫌弃。”她笑着说：“我在乎的是你的心意。”
程靖犹豫半晌，到底还是拒绝不了，硬着头皮用五音不全的嗓子唱了一首周杰伦的《甜甜的》。
“
我轻轻地尝一口
你说的爱我
还在回味你给过的温柔
我轻轻地尝一口
这香浓的诱惑
我喜欢的样子你都有
”
严格来说，没有一个音准在调上，难听到他自己都听不下去了。
好不容易熬到一曲完毕，他胸腔发紧，心惊胆战地等待审判，那头忽然没了声音。
“小芙？”
呼唤无人应答，随即响起细细的鼾声。
她睡着了。
程靖愣住，低笑一声。
真是被她打败了。
*
正式开启大学生活后，适应力超强的夏芙心很快沉浸其中。
她在几个大热社团里选择了宣传部，和她一同进来的还有甩不掉的跟屁虫，许樾。
这家伙好似和她有仇，对外声称是在追她，实则不管是专业或是其他都要强压她一头。
他凭靠一张人见人爱阳光灿烂的脸，还有每次社团开会时包圆的下午茶，没多久便混到副社长的位置，安排任务时也堂而皇之地把她分到自己的小组。
因为他过于高调的骚操作，学校里不知有多少女生羡慕被他偏爱的夏宝宝，只有她苦不堪言，每分每秒都想着离这家伙远一点，再远一点。
周五下午的课终于结束，程靖的车准时出现在校门口。
他带着她去外面吃了一顿饭，随后驱车前往医院。
程路山做完手术后一直留在医院做理疗，至今还未出院。
车子路过老街，贴心的夏宝宝特意买了程叔最爱的绿豆糕和酥油饼，走出医院电梯，她绘声绘色地说起在学校里听来的八卦。
两人来到病房门口，隐约听见里面有女声。
程靖疑惑地推开房门，目光飞速扫过病床，几乎一眼锁定坐在床边的女人。
他心跳漏了一拍，一股道不明的浊气在体内横冲直撞，脑子瞬间空白。
他曾
在抽屉里见过妈妈年轻时的照片，即便岁月侵蚀了她的容颜，可淡雅如菊的气质依旧不变。
程靖停下脚步，僵硬地退回原处。
门外的夏芙心见他呆站着不动，好奇地探头往里瞧，聚焦点笔直落在温婉动人的贵妇身上。
她知道这个女人是谁，下意识握紧程靖的手。
空气骤然凝结，病房内鸦雀无声。
最后，躺在病床上的程路山开口打破宁静，“程靖，那个……”
“你有客人，我晚点再来。”
一切来得太过突然，他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人在极度的不知所措时，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绝对是逃避。
转身时，女人缓缓站起身，无比坚定地喊出他的名字。
“——程靖。”
陌生的女声幽幽飘荡在耳边，虚幻得像是只有梦里才会出现的声音。
破碎的心持续阵痛，一刀一刀狠狠往深处捅，喷溅出来的鲜血猩红夺目。
他忽然之间觉得好辛苦。
胸口似被什么用力堵住，快要窒息了。
第85章 偏执狂。
盛夏的末端，晚风温柔地吹在身上，漾开丝丝凉意。
医院的小花园静逸似水，长椅上的两人各坐一方。
程靖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妈妈出现的场景，可当真的与她肩并肩坐下，内心无比平静。
许诗云看似淡然，实则心底的紧张一点都不比他少。
说不上是刻意还是偶然，她似乎也在寻找一个最合适的相遇机会。
自从程路山住院，她几乎天天来医院探望，很多次都和程靖前后脚错过，唯有一次，她坐电梯到达一楼，程靖跟随人群挤进电梯，两人擦肩而过。
她第一次离儿子那么近，近到有些不真实。
那个被她抱在怀里的小婴儿顺着风的形态幻化成如今的模样，高大强壮，俊朗帅气。
他与年少时的程路山有几分相像，特别是眉宇之间那抹淡淡的深沉，让人有种想要一探究竟的欲望。
*
两人就这么干坐着，也不知坐了多久，直到许诗云微微侧身面向他，开口说了第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