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靖脸色一冷,明显听进心里。
“你说的是认真的?”
“是。”她偏过头,赌气似的哼,“我放你自由还不行嘛。”
程靖脑子一片混乱,颤着呼吸问:“你是想和我分手吗?”
她瞪着一双泪蒙蒙的眼睛看他,听见“分手”两字,心疼得快要裂开,眼泪瞬间掉落。
男人看着她小声抽泣的样子心疼的不行,不懂自己为什么每次面对她时脑子都会跑偏,明明不是那么想,却总是说些言不由衷的话。
他叹了口气,伸手想给她擦眼泪。
这时,电话不合时宜地响起。
程靖看一眼手机的空当,小姑娘暴躁的推开他的手,拎着书包开门下车,迅速跑到街对面。
他也跟着下车,看着她快步走进巷口,边走边抬手抹眼泪,哭得一抽一抽的。
程靖无力地闭上眼。
又把她弄哭了。
他到底在干什么?
第70章 老小孩。
往后的一周,夏芙心没去图书馆,窝在房里闭关看书。
手机坏了也没修,享受难得的清静时光。
程靖联系不上她,只能低声下气跑来家里找人。
小姑娘还在气头上,反锁房门拒绝沟通。
夏奶奶到底是过来人,一眼便知小情侣吵架,笑呵呵的安慰程靖,“小丫头脾气犟得很,等过两天她气消了,我给你发消息。”
“谢谢奶奶。”
“谢什么谢。”夏奶奶看见程靖就欢喜,满眼藏不住的慈爱,“手心手背都是肉,我谁也不偏袒。”
送男人离开后,夏奶奶慢慢悠悠的回到客厅,拉着正在写书法的夏爷爷聊天,她百思不得其解,“你说咱家宝宝性格开朗又善良,对谁都宽容,怎么偏生就爱折腾程靖一人。”
夏爷爷聚精会神地盯着笔尖,落笔干净流畅,行云流水。
奶奶见他没反应,不耐烦地催促:“我问你话呢。”
“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夏爷爷放下毛笔,细细端详自己写的字,越看越满意,“程靖的性格你还不知道,宝宝就是骑在他头上作威作福,他都不见得会说半个不字。”
“宠爱是宠爱,溺爱是溺爱,太放纵她总归不好。”夏奶奶聊起感情之事头头是道:“彼此平等尊重,这样才有利于持续发展。”
“要我说啊,宝宝和你年轻时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忆往昔的夏爷爷笑出一脸褶子,有种不顾死活的挑衅,“你那脾气就跟小辣椒似的,点火就着,一个不顺心就给我甩脸子,好几天不肯搭理我。别的女人要和我多说两句话,你是又哭又闹,说什么你要觉得别人好你就去找她啊,我才不稀罕,有你没你我一样能过。”
夏奶奶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摘下老花眼镜猛拍桌子,“以前的事,你老提它干什么?”
“我主要是想表达,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些东西容易耳濡目染,在潜移默化中发生改变。”
奶奶不悦的瞪他一眼,“夏大教授,我知道你有文化,但有必要每句话要要咬文嚼字吗,你以为现在还在上课啊,我是你的学生吗?”
夏爷爷出了名的惧内,颤巍巍起身往外走,忍不住作死皮一下。
“你要是我的学生,我早八百年被你气的转行了。”
“夏书闻。”
夏奶奶横眉竖眼,起身想去追他,结果到处寻不见自己的拐杖。
“咦,我的拐杖呢?”
小花园里传来夏爷爷幸灾乐祸的笑声。
“哈哈,在我这里。”
夏奶奶愣住,随即气笑了。
要不怎么说老小孩老小孩。
人一旦变老,过往美好的回忆如同走马灯在脑海中渐行渐远。
你会返璞归真,变得幼稚且纯粹。
*
夜里10点,屋外刮起一阵大风,吹得玻璃震天响。
房间里的蓝牙音箱放着周杰伦的歌曲,《开不了口》,歌是赵晞西特意挑的,每一句歌词都颇有深意。
“就是开不了口让她知道
我一定会呵护着你也逗你笑
你对我有多重要
我后悔没让你知道
安静地听你撒娇
看你睡着一直到老”
赵晞西正在帮夏芙心涂抹指甲油,近乎透明的淡淡粉色,很称白皙的肌肤。
“夏夏。”
“嗯?”
“你和靖哥还没和好吗?”
提及程靖,夏芙心脸色稍变,强装镇定用手吹干指甲油,话里夹带几分怨气,“他都说分手了,还和好什么?”
赵晞西直接戳穿:“你真舍得分手?”
“我大方成全他和钰姐姐,他应该感谢我才对。”
“如果他真和钰姐在一起,把对你的偏爱都转移给钰姐,你确定你能接受?”
夏芙心胸口一刺,不敢想象那个画面,嘴硬的看别处,“当然可以。”
赵晞西看着她倔强的眉眼,长长叹了口气,“我那天和欧阳聊天时还在说,夏夏是我见过脾气最好的姑娘,热爱生活,热爱学习,对朋友两肋插刀,但是对靖哥真的太苛刻了。”
小姑娘歪头看她:“有吗?”
“你告诉我,你们在一起这才多长时间,吵过几次,不对,应该说是你单方面不理他有几次?”
她心虚得厉害,“3、4次吧。”
“每次吵架最后是怎么解决的?”
“我气消了,他哄我,然后和好。”
赵晞西一语点出他们之间的问题:“所以你们根本就没有良性沟通过,靖哥甚至都不知道你生气的原因是什么?”
夏宝宝据理力争,“如果他足够关心我,足够细心,他不可能不知道。”
“夏夏,人心隔肚皮,你不说,他什么都只能靠猜,饭店的事已经让他焦头烂额,你在这种时候还要给他出哑谜,是不是太难为人了?”
夏芙心听完陷入沉默,其实她也反思过自己的所作所为,但有时候情绪上头就是很难理性思考问题,明知不该说的话还是说了,看到他难过,她也没有多好受。
赵晞西很少对她说重话,但这次若再不说,担心她会继续钻牛角尖,将自己死死困在里面。
“欧阳和我说,作为你的好朋友,看见钰姐老在靖哥面前晃是挺烦人,但人家也是实实在在的帮忙,哪里缺人她去哪里,甚至后厨洗菜的活她也能干。钰姐横竖也算个高知大美人吧,即使知道靖哥对自己没想法,她依然能放下身段用行动支持他创业,那你呢,这个时候你在干什么?”
“我...”
夏宝宝说不出口。
因为吃醋故意和他冷战?还是和其他男人在一起学习?
甚至在程靖面前撒谎,甚至
无理取闹地指责他。
赵晞西见时机成熟,继续加码,“你知道靖哥受伤的事吗?”
夏芙心愣住,“他受伤了?”
“前几天他去仓库拿东西,掉下来几件货刚好砸在胸口和肩膀,青红一大片,欧阳帮他贴膏药都贴了几十张。”
“我、我不知道这些。”
“他应该是怕你担心所以没说,更何况,说了你也不一定会理他。”
夏芙心自责的低下头,毫无开始的嚣张气焰,“西西,我是不是一个特别不好的女朋友?”
“你也是第一次谈恋爱嘛,可以理解。”
赵晞西见劝说有效,长吁一口气,“只要你能意识到问题,愿意改变,靖哥也会好好配合你的。”
她用力点头,积累几天的郁气豁然开朗。
“嗯。”
赵晞西兴奋的跳下床,翻箱倒柜给她找漂亮裙子。
“我给你挑一件必胜战袍,明天画个美美的妆去钰姐面前宣示主权,大声告诉她,这个男人是我的,你抢不走。”
夏芙心嗡声吐槽:“台词略土。”
“那你怎么说,这片草原被我承包了,包括这头大野牛?”
小姑娘脸一红:“西西。”
“外号是你取的,叫起来还挺顺口。”
“虽然是大野牛,但是不影响他好看。”
“哎哟,刚才还要和人分手,现在又夸他好看了。”
“我只是陈述事实。”她捂着小红脸傻乐,“要不是因为男色太诱人,我也不会上他的贼船。”
“肤浅。”
夏芙心凑过去一脸坏笑,“那你摸着良心说,你喜欢李明也不是因为他帅?”
“那只是一部分原因。”
“其他原因是什么?”
赵晞西神秘挑眉,一字一句道:“我、不、告、诉、你。”
小姑娘轻哼一声,忍不住八卦起来:“那天之后,他有没有给你打电话?”
“有,但我没接。”
“为什么啊?”夏宝宝不解。
赵晞西翻出一条蕾丝长裙在她身上比画,傲娇道:“我给他打过三次,他也得给我打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