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到晚上平安夜氛围越浓,虽然章凯风特意开会强调,不准崇洋媚外,适度过节,但依然抑制不住学生凑热闹的心。
聂思思也给林疏雨准备了糖和苹果,林疏雨晚上去选了礼物,第二天给她们一起补上了:“圣诞快乐!”
汤兰从后面经过看到她们,还没来得及开口聂思思就抱住汤兰的腰:“老师!想你!”
“突然撒什么娇,我又没不让你们聊天。”
聂思思眼睛亮亮的:“老师您要来给我们班上课了吗。”
汤兰撇撇嘴,不告诉:“你在哪听的。”
“大家都这么说,刘老师是不是怀宝宝要去高一了。”
刘丽是一班英语老师,教得也很好,不过最近好像有变动。
“你不喜欢刘老师?”汤兰假装要去告状。
“哎哎哎不是!丽丽也很好啦。”聂思思挤眉弄眼挡着嘴,“不过我还是最喜欢你呀。”
汤兰被哄地笑停不住:“好好学,谁教都一样。”
“你们聊完让疏雨来办公室找我。”
聂思思吐吐舌头:“已经聊完啦。”
林疏雨和聂思思摆摆手,跟上汤兰:“老师怎么啦。”
“今晚一班晚一是英语,你把他们卷子带过去。”
“啊?”林疏雨顿了顿,明白过来,“刘老师真的去高一了。”
“嗯,你们现在任务重,刘老师身体也不好。”
“理解。”
林疏雨抱着一摞英语卷子穿过走廊,其中几个班级偷偷挂了彩带,金红色的亮片在夜里闪闪发亮。
她踩着熟悉的楼梯,突然“咻”的一声,头顶的灯骤然熄灭,整栋教学楼陷入黑暗。
黑暗如潮水漫过,世界在耳边沉寂三秒,整层楼瞬间炸开欢呼。最近的教室里传来桌椅碰撞的声响,男生怪叫着跺脚,女生笑作一团。
从“停电了?”“靠,真的假的,停电了!”到“啊太好了不用上晚自习了!”“嗷嗷嗷呜”的狼嚎。
“圣诞快乐!”
“MerryChristmas!”
林疏雨缓缓接受这个事实,手靠住墙进退两难,等瞳孔渐渐适应黑暗走到高三(1)门口,一辆纸飞机“嗖”地掠过她耳际。
“谢屹周!”不知是谁喊他,声音清亮得刺破喧嚣,混着爽朗的笑。
“你的卷子,飞咯!”
林疏雨被吓一跳,纸飞机轻轻落在她脚边,少女仓皇抬眼。
人影攒动轮廓模糊,她猝不及防撞进他的视线。
一如和他在屋檐下躲雨那天。
第24章
再一晃,又好像错觉。
教室一片昏暗,只有几束手机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乱晃,照出飞舞的粉笔灰,没人注意她的到来。
林疏雨随便摸了一个人,轻声细语告诉这是英语卷子。
此时她好像踏进了一个小型部落,他们的狂欢和她无关,觉得打扰,林疏雨转身离开,刚踏出门,脚步骤然放慢。
那架纸飞机就躺在门边外的一点,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林疏雨指尖痒了下,走过五米回头发现纸飞机依旧在原地,主人和他的朋友似乎都没有要捡回去的意思。
一阵风很凑巧的慢悠悠飘过,刮着纸四处跑,好像在对林疏雨说:那我来。
眼看要刮走,林疏雨惊呼,弯着腰跑过去迅速捡起,牢牢攥在手里。
走廊人声鼎沸,林疏雨低头快步走了,后颈好像有被目光盯着的灼热感。
但应该是没人的。
林疏雨摸摸脸,觉得就是自己太心虚了。
教室闹个没完,耿修齐又犯麦瘾了,江焰真心发问:“你就这样上晚会?”
耿修齐点点头嘴里嘀咕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继续他的摇滚版圣诞快乐和不上晚自习。
江焰:“.....摇不了就滚。”
皱眉发现谢屹周看着走廊,又好奇:“你又发什么愣呢。”
他往外看,黑乎乎的一片。
谢屹周感觉自己看错了,什么都没说。
视线朦胧地看到一群鬼怪在自己面前舞,啧了声,回位置坐好。
转念又想,刚刚林疏雨来了?她来干什么,不会认错班了吧。
谢屹周拿了根笔在指尖转,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在干什么。
没多久,王承德的声音出现,扯着嗓门喊:“都保持安静!!!”
一中很少停电,记忆中只有寥寥几次。
上次好像是高一,不过不是晚自习,停电后汤兰第一时间回到教室,三班没那么闹腾,都打着手机光。
教师群里已经说了这次意外,正在抢修。让各班管好纪律。
对面楼里一个班不知哪里变出了蜡烛,借着微弱的烛光在做题。
好在汤兰爱惜学生眼睛,坐在讲台上问下面:“都休息会儿吧,我们玩什么,单词接龙?”
“......”
她们异口同声:“啊~~不要单词接龙!”
汤兰笑:“那放首歌吧。”
前奏熟悉,汤兰只是随便打开音乐播放器,排行榜上的第一名还是《起风了》。
大家一起合唱,最纯粹的声音。
“我曾难自拔于世界之大,也沉溺于其中梦话。
不得真假不做挣扎不惧笑话。”
那是二零一八年的圣诞,汀南一中意外断电。
有人新奇有人狂欢,也有人烦躁刷题的时间,但好像冥冥之中在黑暗中撕开了一个口子。
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高三也得以喘息的机会。
是谁在角落说了一句:“时间真快啊。”
忽然让人有了想流泪的冲动。
只是因为这个瞬间一切一切都是那么好。
他们十七岁,手握所有的勇气,如同教室前贴着的横幅鲜艳“低头是题海,抬头时未来”
只要看着窗外粉紫色的霞光,就觉得来日方长,全世界早晚会给他们让路。
年少有着最骄傲的意气锐气,纯粹澎湃的热忱。
前路璀璨,每个人都是巍峨的群山。
“希望你们记住这特殊的一晚。”
“三十分钟刷不完所有的题。”汤兰看着下面一张张干净的脸庞,声音温柔:“我们的终点并不只是高考,成长路上的风景同样重要。”
.....
四天后的元旦他们获得了一天假期,和没有区别不大。
也有好消息,学校今年没有取消高三的晚会。
节目单早早排好,三班报上去的是小品。
所有人在大礼堂按班做好,林疏雨不在其中,她被拉去当工作人员了。
后台的主持人穿着漂亮的礼服,她跑了两次把老师们的水也放好,被要上台的谭贞拉住。
谭贞今天演的是书生,她带着自己本来的黑框眼镜又加了个高帽子,还真有那个味道。
她看到林疏雨眼睛有点红,担心:“你休息一会,别一直跑,还没开始我怎么看你这么紧张。”
林疏雨打了个哈欠,摇摇头:“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
“怎么了。”
“有人放烟花,吵。”
谭贞感同身受:“我家楼下也是!那边有休息间,你快去,有事我手机找你。”
林疏雨没拒绝,礼堂几盏大灯照得太亮了,她眼睛也有点疼,休息间里几个人在化妆,她找了个角落,脸埋进手臂闭上眼。
睡意席卷,周围声音渐渐变远,又急速靠近。
她眼睫颤了颤,敏感的情绪察觉到不安。
好像有人在争吵。
“那你说我怎么办?”
“我不管她才是孙子。”
“你冷静点。”另一道男声沉缓。
“哥们冷静不了。”
林疏雨的位置靠里,一排衣服挡着她,这间屋子只有一个简单的隔板,不知道外面到什么进度了,总之刚刚还在的人好像都消失了。
只剩下吵架的人。
脑袋清醒了,耳朵却闭不上。
“我打算去看看怎么回事,这边你帮我处理就处理,不帮我就算了。”
林疏雨捂着耳朵的手一松,怎么感觉这个声音有点熟悉呢。
她瞪大眼,耿修齐。
那另一个人不就是...
谢屹周看着耿修齐把吉他往沙发一甩,整个人就像是愤怒的狮子。
三分钟前,耿修齐那个学妹前女友给他发消息,说人在网吧被堵住了。
两个人当初在章凯风约谈不久后就分手了,原因是女生害怕找家长,耿修齐为此还伤心好长一段时间。
本来就觉得他旧情未消,果不其然。
一条短信,事情也不问清楚,莽夫一样就要过去。
关键是他还报了节目,马上要上台了,现在跑不是给章凯风送人头,生怕没人知道他逃学。
耿修齐还是无所谓:“本来我就是要唱给她的,去网吧唱一样。”
谢屹周:“......”
他兄弟好是好,人品没得说,一个前男友都这么尽职尽责,就是脑子不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