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面前这个多年不见的大女儿,看起来既美丽又端庄。
黎宏心中思绪翻涌着,又听黎允烟开口道:“父亲,九年不见,父亲可安好?”
黎宏迅速回过神来,眼眶微微泛红,上前扶起她。
“好好好,为父一切安好!烟儿,你回来了就好!”
见黎宏的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快,叶微雨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假惺惺地开口:“烟儿,你今日刚回来,定是累了吧?先去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尽管和母亲说。”
黎允烟垂眸,轻声道:“多谢母亲!只是,不知女儿的院子是哪处?刚才有个婆子,还说要将女儿带去柴房,想必女儿是听错了!”
听了这话,黎宏看向叶微雨,目露不悦。
“叶氏,我黎府的大小姐,难道还没有一个院落可以居住?”
叶微雨狠狠掐着掌心,笑道:“怎么可能呢?定是烟儿听岔了!”
她拉住黎允烟的手,亲切地说道:“烟儿,你就住晚溪苑吧,那是你亲娘的院子,你小时候经常去那里,想必是十分熟悉的!”
晚溪苑是黎允烟生母刘棠晚的院子,这次黎允烟回来,叶微雨根本就没有为她准备院子,现在忽一提起,只有晚溪院可以直接住人。
黎允烟微微福身,挣开了叶微雨的手,“多谢母亲。”
又对黎宏福身,“父亲,那女儿就先行告退了。”
“嗯。”
黎宏笑得慈和,“去吧!为父改日去看你!”
“是。”
*
到了晚溪苑,一进去便闻到一阵好闻的花香。
令黎允烟没想到的是,院子里干净整洁,花草繁茂,像是经常有人打理一般。
这必定不是叶微雨的意思。
在这黎府里,唯一算得上与黎允烟生母有些联系的,除了她,就是黎宏了。
想不到,黎宏这个男人,对她的生母还是有一点感情的。
但不多!
可能就是因为如此,叶微雨才对黎允烟恨之入骨,不愿见她有一丁点好日子过吧!
可黎允烟知道,这不过是表面功夫。
叶微雨害她一次不成,必定还有更多的阴谋等着她!
春喜自进了晚溪苑,泪珠子就没有停过。
颤抖着手指着每一处,对黎允烟说:“小姐,我记得这里!还有这里!这个花瓶,我小时候还擦过!还有这扇门,小姐你看,上面还有夫人原先给你刻的身高印子!”
黎允烟点点头,手指轻轻拂过,慢慢找寻回忆。
这个院子,虽然外表看起来依然如故。但是内里,早就被叶氏和黎宏搬空了!
她母亲死后,她的那些嫁妆,可是一分也没有带走的!
不过没关系,现在她来了!属于她和她母亲的东西,她会连本带利地拿回来!
黎允烟在椅子上坐下,春喜早已找来了油灯点上。
“小姐,现在太晚了,你还是早些歇着吧!”
黎允烟摇头,对春喜说道:“我现在还不困。春喜,以后晚溪苑的事,就要靠你了。”
春喜立刻下跪,眼神坚定,满脸赤诚。
“小姐,春喜一定会为小姐赴汤蹈火,将这个院子管理得好好的!”
黎允烟满意地点点头,“起来吧,我们今天没吃什么东西,你去厨房拿些过来。不必拘着,若是有人怠慢,你就说,你要去告诉我父亲!”
反正黎宏爱面子,明面上肯定不会亏待她,她就拿着鸡毛当令箭,让自己过得舒服一点。
得到了小姐的准信,春喜立刻像只斗鸡一样精神抖擞,“是,小姐!”
春喜小跑着离开,黎允烟终于有了空闲的时间,思索着接下来的计划。
她始终记得,自己的第一目标,不是宅斗,而是尽快怀孕。
之前在山坳里,她和赵望卿虽然算是认识了,但离他对自己产生感情,还八字没有一撇。
好在,他们四舍五入,还有一个婚约在!
*
恒国公府。
夜已深,恒国公府的当家主母谢沁芸,已经安然入睡。
在她的脚榻边,睡着一个值夜的小丫鬟,外间还睡着一个老嬷嬷。
忽然间,窗棂轻响,老嬷嬷觉轻,顿时醒了。
她立刻起身前去窗边察看,却见到一个高大的黑色影子,从外面跳了进来。
“啊!”
“福嬷嬷,是我!”
福嬷嬷听到熟悉的声音,立刻去找火折子点灯。
这时谢沁芸和小丫鬟白芍也醒了。
白芍护在谢沁芸的床前,谢沁芸坐起身,觉得这个声音非常熟悉。
高大的身影走过来,“母亲,是我!”
第807章 没有世俗欲望的小公爷17
谢沁芸认出这是自己的儿子,松了一口气。
“望卿?你不是去游历吗?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福嬷嬷将点好的油灯放在桌上,对赵望卿说道:“小公爷,您差点吓死老奴!”
赵望卿虽然不想接受国公府的爵位,但谢沁芸院子里的下人,从小就叫他小公爷,早就叫习惯了。
他对福嬷嬷抱歉一笑,“嬷嬷,我和母亲有话要说,你们先出去吧!”
此时,谢沁芸已经掀开了帘子。
白芍为她披好了衣裳,搀扶着她,让她坐到椅子上,然后躬身告退。
二人出去后,赵望卿的神色变得严肃。
“母亲,我有两件大事,要告诉您!”
赵望卿一向闲云野鹤,甚少有如此慎重的时候。
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谢沁芸的脸色一变。
“望卿,发生什么事了?”
在谢沁芸的院子里,赵望卿不担心会有人偷听,立刻将自己遇到刺杀的事说了出来。
谢沁芸越听越心惊,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最后听到他说,是庶长子赵望远派的人,她猛地握紧了拳头!
谢沁芸气得声音都颤抖起来,眼中全是震惊与愤怒,还有深深的后怕。
“我就知道赵望远不是个安分的!没想到他如此心狠手辣,竟然为了争夺爵位,而不惜害你!”
“望卿,我早就说过,这个爵位,你必须得要!可你总是不听!”
赵望卿经历过生死,早已想通了此事。
安抚道:“母亲莫要动怒,这个爵位我要了,我绝不会让它落入大哥手中!”
谢沁芸面露惊喜,“望卿,你说的可是真的?”
赵望卿点头,“母亲,我想清楚了!”
“那可太好了!”
谢沁芸高兴过后,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望卿,此事先不要声张!眼下赵望远以为你死了,以后做事定会更加肆无忌惮!我们暗中收集他的罪证,我会找机会,揭露他的恶行!”
“母亲,此事我已有计较,你只要和平时一样即可,千万不要以身涉险!”赵望卿坚定地说。
谢沁芸看着自己儿子,他仿佛一夜之间,就变了一个人似的!
心中既感动又不解。
“望卿,你为何变化如此之大?我之前也同你分析过你大哥的野心,要你当心他!可好说歹说,你死都不肯答应!为何现在,你又应下了?”
赵望卿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张绚烂的小脸,幽黑的眸子动了一下。
“母亲,其实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赵望卿理了理思绪,深吸一口气,说道:“母亲,这次我能平安回来,全靠一个人!”
“谁?”谢沁芸追问。
“黎允烟。”
“黎允烟?烟儿?”
赵望卿微微颔首,“对!是她救了我!”
谢沁芸有些疑惑,“烟儿与这事有何干系?她不是在庵堂中静养吗?你见到她了?”
于是,赵望卿将黎允烟如何带着水和食物掉下了山坳,顺便将他给救了的事情说了。
最后还强调道:“母亲,黎允烟绝对没有得失心疯,她正常得很!”
谢沁芸闻言,脸色再次一变。
她气得一拍桌子,眉头紧紧皱起,“好啊!那叶微雨将我骗得好惨!她当时说烟儿神智不清,我就不信!我还让福嬷嬷去看过,福嬷嬷说,当时烟儿不肯见她,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大喊大叫!她听那声音,确实是烟儿的声音,我这才相信了!”
“原来竟是骗我的!”
“烟儿竟然受了这么多年的苦,我对不起阿晚!”
“都怪我这双腿不争气,要是我能行动自如,亲自去看看烟儿,哪能轮到那个由妾扶正的东西诓骗于我?!”
谢沁芸听到黎允烟的遭遇,所生的气,竟比听到赵望卿遭到亲兄刺杀还来得气愤。可见,她是真的将黎允烟放在心里。
赵望卿看着她的腿,说道:“母亲,你的腿当年被马车压住,要不是刘姨的马车恰好经过,及时将你们救起,你现在就不仅仅是行走艰难那么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