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齐渊向他行了一个佛礼,“施主有礼。”
再看向黎允烟,“见过郡主。”
他眉目温润,姿态端方,气韵高洁,实在是看不出来,其实是翘了班过来的!
黎允烟心中失笑,端庄地回了一礼,“寂安大师。”
段齐渊从容地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下,看向桌上的茶水。
“郡主在品茶?”
这不是废话吗!
黎允烟睨了他一眼,浅笑道:“大师好眼力!”
抬起手,为他倒了一杯。
纤纤素手将那杯盏推至他的面前,声音轻柔,“请大师赏脸,品上一品。”
段齐渊被她无形中顺了毛,焦躁的心感觉舒畅了不少。
修长白皙的指节端起茶盏,送至嘴边抿了一口,唇角微微弯起。
唐逸凡身为黎允烟的表哥,又是男子,觉得自己理当招待大师。
在看见段齐渊将茶水喝完之后,主动再替他斟了一杯。
拱手道:“还未感谢寂安大师,表妹在慈泽寺中叨扰的这段时日,多谢大师的宽容与关照!”
一句以家人为立场的讲话,又把段齐渊唇角的笑容整没了,表情变回了清冷疏离。
这细微的变化,唐逸凡自是没有发现,仍是自顾自地畅抒心中感激。
“表妹在慈泽寺的这段时间,精神看起来,果然比刚来的时候好多了!还要多谢大师的福泽,让表妹走出阴霾,得以释然。”
“明日表妹就将归家,姑母特意交待,让在下为寺中佛像加塑金身,以表谢意!”
黎家无男丁,黎允烟她爹那一脉,在战争时就全没了!平时家里有什么事,她娘就会让这个表哥替她家出面,表哥都习惯了。
黎允烟本来也觉得这段话还算正常,但她发现段齐渊的表情好像越来越淡,赶紧插话。
“表哥,我已经有几个月没回家了,不知爹娘可好?”
“我今日过来之时,还去拜见过姑父姑母,他们都很好,只是十分挂念你!”
唐逸凡看着她,在说到最后一句时,眸光闪了闪。
黎允烟的心里“咯噔”一下!
经历了那么多小世界,对于男人的小表情,她已经是手拿把掐。
唐逸凡这个样子,看起来好像不太对头!
必须将他才刚刚萌芽的小心思,给扭转过来!
她轻轻点了点头,“这些年来,家里有表哥照看,让允烟心中很是感激!我常常在想,若表哥是我的嫡亲哥哥,那该多好!这样,爹娘也不会总是为此事而伤神!”
她抬起眼,眼神真诚,“不过表哥放心,我已经在寂安大师的身边待够了九九八十一日,吸足了佛气。相信我们黎家以后的日子,定会顺风顺水!以后,就不用总是劳烦表哥为我操心了!”
“不劳烦的!”
唐逸凡觉得表妹这些话说得过于见外,像是想与自己拉开界线似的!
可是他们是亲人,互相帮助,这不是应该的吗?
他一脸肃然,沉声道:“表妹,我们乃血亲,是此生都无法割舍的羁绊,你无需与我如此客套!”
“咳!”
段齐渊突兀地咳了一声,手中茶盏已空,放回石桌上时,发出了不大不小的一声响。
唐逸凡一无所知,抬手继续为他斟茶,“我和表妹闲谈家常,让大师见笑了!”
段齐渊的表情疏离,淡淡道:“郡主虽九九八十一日已过,但还差最后一场佛法洗礼。”
他看向黎允烟,“郡主,一刻钟后,贫僧在禅房恭候。”
说罢站起身,道了一句佛号,转身离去。
第490章 心如止水佛子vs侯府娇小姐31
黎允烟瞥着他飘逸出尘的背影,暗道醋劲还挺大!
她看向唐逸凡,面带歉意,“表哥,抱歉,我得去准备一下!”
“无妨!”
唐逸凡站起身来,掸了掸袍子,“我已叨扰表妹许久,该下山了,明日我再过来接你!”
“好的,表哥慢走!”
送走了唐逸凡,黎允烟轻声一笑。
她让春芽回去院子里,自己则袅袅婷婷地穿过竹林,去了段齐渊那边。
白天是竹意在外面守着,见到黎允烟过来,向她施了一礼,便由着她进去。
黎允烟轻轻敲响房门,“寂安大师,小女黎允烟求见!”
说完便推门而入,直接走进了内室。
段齐渊如同往常一般的坐姿,看起来仙风道骨,俊朗出尘。
但若是细心观察,便能发现他手中的佛珠并未转动,口中也未诵念佛经。
其实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淡然。
黎允烟轻声走过去,魅惑的声音响在他的耳边,“寂安大师,小女听大师的话,来感受大师的佛法洗礼了。”
段齐渊缓缓睁开眼。
他刚才是心里有些憋闷,才脱口而出这个借口,其实,她本就不用过来。
心中忏悔,他又犯了一条戒律。
如今烟烟真的过来了,他心里的憋闷竟奇迹般地消失,变得有些雀跃。
轻声开口:“若是郡主没有时间,便可作罢。”
“那可不行!”黎允烟坐上了他的禅榻,软绵绵的身子靠着他,“大师,小女准备好了,请大师开始吧!”
这个坐姿,如何开始?
段齐渊的身子动了动,将被她压在身下的袈裟扯了出来,单手执起佛珠,声音低哑,“烟烟坐好。”
黎允烟低笑一声,得寸进尺,坐上了他的腰。
在他的耳边呼着气:“大师,我坐好了......这个洗礼,要不要脱衣服的?”
说罢视线下移,瞥向了自己交错的衣襟。
段齐渊倒吸了一口冷气,赶紧将她抱下来,心头狂跳不已。
“怎么了大师?”
她娇声问道,“不是你要我来接受洗礼的嘛?难道不是这样洗的?”
段齐渊内心狂念佛号,洗礼怎么可能是这样洗的?
他的声音有些无奈,“烟烟别闹。”
黎允烟也知道不可能在这里做那什么,她只是见他吃醋的样子,觉得心中甜蜜。
软软地问道:“阿渊,那你现在,还生气吗?”
段齐渊顿了顿,惊讶她竟然发现了自己的情绪。一阵甜蜜涌上心头。
摇了摇头。
他就算有再大的气,被她这么一通搅和,也是生不起来的。
黎允烟被他抱下来也没再动作,只是娇娇软软地倚着他,声音在他的耳畔轻晃。
“阿渊,我都快有一天没有同你说过话了。”
短短的一句话,被她说得委屈无比。
段齐渊的面色顿时柔软下来,温柔地看着她。
她攀着他的脖子,柔声问道:“陛下那边,可有责罚你?”
“未曾。”
他顾及着是在寺中,并未去碰触她,仍是端正地坐着。
只是为了让她能揽得更舒服些,微微将脖子低了低。
轻声开口:“明日你下山之后,我便会同方丈提起,我想还俗一事。”
黎允烟将身子坐直,“方丈可会为难于你?”
段齐渊看入她的眼睛,神色坚定,“烟烟,再难,我亦不惧!”
被他的目光所感动,黎允烟拉住他的手,“要不然我明日不下山了,我和你一起去找方丈,我们一同面对!”
“不可。”
他轻轻握着她的手,“你放心,方丈慈悲,而我亦未伤天害理,不会有过重的责罚。”
“那就是有责罚了?”黎允烟的眼中蓄上雾气,“他们会打你吗?”
他浅笑着摇头,心中为她的紧张而感到欢喜,“不会。”
那还好!
黎允烟松了一口气,叮嘱道:“若是处罚过重,你就别着急,将时间缓一缓也没关系,我会一直等着你!”
反正在几个月内搞不定的话,她都会先把他给吃了。
现在是段齐渊比较急。
他刚才见着烟烟和她表哥相谈甚欢,她表哥以她的家人自居。那个场景,让他想要还俗的心情,无比地迫切。
他低叹了一口气,心中尽是不舍,“烟烟,你下山后,要保重自身,勿要让我担心。”
黎允烟乖乖点头,“你也是,要保重好身子,我要是有机会,就跑上山来看你!”
段齐渊克制住想要拥她入怀的冲动,“我有时会出门,你莫要白跑一趟。”
“那有什么!我就当上山锻炼身体了!”
黎允烟捏着他的耳朵,嘟着嘴,“阿渊,我走后,那些女施主要是缠着你,你不许看她们,也不许和她们说话!听到没有?!”
段齐渊笑了,眼中尽是宠溺,微微点头,“好。”
“也不许她们进这间禅房!”
“好。”
“要天天想着我!”
“好。”
“那你亲亲我!”
“好。”
段齐渊回答后,才反应过来她这句话的意思,瞳孔微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