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敛将她手抽出,柳茹萱小手却紧捏成拳,气极反笑,他直接把她拖了过来,半放在榻上,掀裙,褪下衣衫,手掌便落下。
虽比之前轻了几分力度,但白嫩肌肤上仍是通红一片。
“错了没!下次还敢不敢了?”
柳茹萱吸了吸鼻子,眼泪断了线地落下,只得哭道:“萱儿错了,萧敛哥哥别再打了......萱儿再也不敢了。”
长苏居。
美人榻上,萧敛现在想及此,忍不住笑出了声:“你竟还委屈到今天,你自己做错了事,我还教训不得了?”
柳茹萱踹了他一脚,斥道:“可萧敛哥哥怎么能这么打我?我也是要面子的,而且你的手真的很重。”
萧敛假装吃痛闷哼一声,忍着笑意道:“你那时才十岁,在我眼中,可不就是一孩子?如此顽童,自当好好整治。”
柳茹萱趴到萧敛身上,捏着他的鼻子,一本正经道:“我现在大了,你不能像从前那样打我了。而且,你想都不要想起。”
看着萧敛眼底分明笑意,柳茹萱复又补充道。
萧敛的眼神停留在柳茹萱玲珑有致的身段上,勾起几分笑意:“是,现在要换一种教训方式了。”
萧敛轻捏了捏柳茹萱的脸颊,眼底缱绻着千种柔情。
“可你先前还要打断我的腿......”柳茹萱想及国清寺外,仍是一阵恐惧爬上心头。
萧敛勾唇,将她揽入自己怀中:“当时荒山野岭的,你还要不顾一切从我身边逃离,我自是气极。可我只是嘴上恐吓罢了,又怎会对棠儿下狠手。”
柳茹萱从他怀中抬眸:“当真?”
萧敛闭眸,唇边笑意愈浓:“自是如此。”
如此,那中秋之事便可放手一试了。
想及此,柳茹萱的嘴角微勾。
“在想什么?”
“没…没有。”瞧见萧敛如此警觉,柳茹萱一下子收敛了些,嗫嚅道。
第43章
中秋日。
萧敛仍旧一袭玄袍,云锦织就,行步间可窥见金线所绣九蟒在衣褶间流动,广袖垂落,劲腰束金带,袖口内衬以朱砂染红半寸。
柳茹萱一边摩挲着下巴一边细细打量着,眼底浮起不怀好意的笑意,手挽着萧敛的手娇笑道:“萧敛哥哥,今天不如换套衣衫吧,你总是一袭玄色,年纪轻轻的,穿得却这般老。”
“连翘,把我命人新做的衣衫拿上来。”柳茹萱柔声对连翘说道,眸中似漾开了一汪春水。
萧敛低眸看着身边人,眼眸中噙着笑意:“棠儿竟还愿费心为我准备新衣,当真是长大了,都会疼人了。”
柳茹萱抬眸一笑,笑意温软:“萧敛哥哥喜欢便好。”
萧敛换上云纹罗袍,水蓝衣衫随步轻漾,似裁了一截晴空笼在身上。
银线暗绣的流云纹唯有近观方可窥见,腰间束一月白丝绦,坠着羊脂玉连环佩。
广袖迎风时,露出内衬霜色纱衣,似薄冰般清冽。
柳茹萱颇为满意地看着萧敛,如今褪去玄色,多了几分少年郎的潇洒风流,看着亦比从前清俊不少。
萧敛低眸看了一眼,随即轻笑道:“这衣衫颇为合身,棠儿竟如此了解我的尺寸,可是偷偷比量过?”
柳茹萱看到他眼底不怀好意的笑意,面容飞霞,娇嗔道:“萧敛哥哥想哪去了?我不过问了院中下人罢了。”
萧敛似笑非笑:“想哪去了?我不过是照常问,脸红什么?”
身边连翘、紫香纷纷低低笑了起来,柳茹萱忙推着萧敛往外走:“萧敛哥哥快去赴宴吧,晚了就不好了。”
萧敛看了一眼天色,转身嘱咐道:“你在府中乖乖待着,我回来再与你一同赏月过节。”
柳茹萱点了点头,笑意渐浓:“好,萧敛哥哥快去吧,我在府中等着你。”萧敛一笑,转身走了,背影渐渐淡去,转了弯,不见了。
刚转过弯,萧敛唇边笑意渐淡,若有所思地向长苏居看去,冷声嘱咐南风道:“今日你带人把守王府,不要让江姨娘跑出去了。”
见南风领命,萧敛才放心离去。
长苏居内,柳茹萱走向美人榻,懒散斜倚在榻上,心满意足,唇角勾着笑意。连翘好奇道:“江姨娘让萧世子换上是有其他意思吗?”
柳茹萱睁眼,右手撑头,端的是散漫不羁,左手勾了勾,神神秘秘地让她凑近些。
连翘附耳过去,便听柳茹萱说:“世子总神出鬼没,夜里玄衣太不显眼了,换上一蓝衫显眼很多。这样我偷溜出府,他若出现,我就能一眼看见。”
连翘张着唇,恐惧道:“江姨娘未免太过大胆,萧世子若是知晓,定要大发雷霆的。”
柳茹萱却不以为意,她直接卧在榻上,双手交叠枕着头*,娇笑道:“先出去玩痛快再说,今日中秋,京城想必很是热闹。至于回来责罚斥骂,我都受着。”
“况且,赶在戌时回府前就行,萧敛哥哥定不会发现的。”
柳茹萱杏眸弯弯,眼底笑意愈浓,满眼都是对府外的憧憬。连翘见状,便不欲败她的兴。
入夜,柳茹萱换上一鹅黄襦裙,衣襟处绣着细碎杏花,下裙是渐变的柳芽色,腰间系一浅金丝绦,垂下的流苏随步伐轻晃,似春风里摇曳花枝。
铜镜中的女子明眸皓齿,杏眸中似盈着秋水,雪肌泛粉,似个粉雕玉琢的玉姑娘。
院中下人都回家过节去了,四下无人,柳茹萱牵着连翘的手欲悄悄走出长苏居。
一转角,便听一浑厚男声说道:“江姨娘,依令您不能出院。”柳茹萱和连翘均吓了一跳,她们对视一眼,连翘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
柳茹萱却不欲放弃,她挤出几滴眼泪,楚楚可怜地看着南风,软声道:“南风,今日是中秋节,你就行行好,放我出去玩一下吧......萧世子要戌时才回府,只要我赶在戌时前回府,世子一定不会发现的。”
南风摇头,神情坚决。
柳茹萱回院,拿了一碟月饼出来,坐在石阶上拿起一月饼,咬了一口,抬头望月,出了神。
清辉洒满裙裾,广袖垂落,露出一截霜雪般的腕子,一滴泪无声坠落,她哽咽道:“南风,可以与我说说府外京城是如何吗?自金陵来此地,我日日深锁院中,从未体验过市井繁华。”
“棠儿有时候当真是羡慕你们男子,可以云游四海、建功立业。而我一介女子,不得出府,只能相夫教子、自拘其步。”
南风面容出现几丝动容,他欲言又止,后只一字:“我......”柳茹萱抬眸看去,杏眸中泪意盈盈,鼻尖微红,看着直让人心疼。
她落寞一笑,眼底几分黯然:“是我为难你了,今日我们三人在此,也是缘分,不如坐着赏赏月吧。”
柳茹萱复又抬眸,凝着圆月:“不知爹娘如何了,他们可会想起我。”
连翘坐在旁边,轻拍了拍柳茹萱的手,安慰道:“姨娘,他们定也念着你的,今日你虽不能出府感受热闹,但至少奴婢会陪着你的。”
柳茹萱眼一红,低眸,眼泪掉落:“连翘......”
南风轻叹一声,亦坐在石阶上,柳茹萱拿起一块月饼咬了一口,复又让连翘拿一个,而后将月饼端至南风面前。
南风略一犹豫,见柳茹萱已经吃了两个,不愈再扫了她的兴致,拿了一个,吃了起来。
柳茹萱淡淡一笑:“南风,中秋和乐。”未待南风反应过来,他只觉头脑晕眩,便晕倒过去。
柳茹萱与连翘相视一笑,她只三个月饼没放药,其余早已下了药。只这药是蒙汗药浓缩而来,无色无味,寻常人发现不得。
想及南风是一习武之人,柳茹萱更是特意多放了些。
这石阶被树掩映,一时半会儿其余人还发现不了。柳茹萱和连翘费力把他拖到墙角,周边洒了些驱虫药粉,扯下南风令牌便往后门去。
极其顺利,想必是萧敛并不想太过为难她。
柳茹萱正行至后门,便听身后一阵脚步声,隐隐还有些说话声,她忙拉着连翘躲到暗处去。
萧雪微走来,一袭丁香紫浮光锦长裙缀满碎玉流苏,披着薄如蝉翼的云丝披帛,行走时如雾霭流动。
她的脸如今因不可自制的笑意而愈加明艳,金流苏随步伐而摇晃,更衬得莲步生姿。
一旁的木桃心有余悸道:“大小姐,当真不会出事吗?”一路上,木桃已问过多遍,她生性温厚,如今难免自危。
萧雪微不以为意地摆摆手,眉头微蹙:“先行眼前乐,其余的容后再想。况且,今日全府都出去了,只要赶在他们回来前回府便行。”
柳茹萱只觉得这话似曾相识,正欲细想,侧首便见连翘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柳茹萱挑了挑眉,歪头调皮地眨了下眼。
萧雪微走得愈来愈近,她蹙眉道:“只江姨娘还在府中,不过她眼下应该在独自伤心落泪,”萧雪微眼底黯然,又道,“她勾引长兄虽然可恨,但终归不远千里来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