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听此话,又向外走去。
正静默在廊下,萧文珠听那人禀报,虽有些不解,却也是淡淡点了点头。
觉外面人似走了,柳茹萱松了一口气,这才敢出些声,无力地伏在他身上,喘息着气:“你别作弄我了,你也是他们的长兄,怎能日日如此,没个正形。”
正欲开口,却听旁边的窗响起了声,有人正扣着窗,像只猫似的,柳茹萱受了惊,又一头埋进他怀中。
“长兄,妹妹想了又想,还是想着回来与你说一声,大姐姐如今闹得正凶,想见江姨娘一面,不知可否?”本是走远了,又绕了回来,迟疑着,萧文珠还是说道。
一下下抚摸着怀中人的头发,萧敛一双偏狭凤眼微眯着,轻挑的眼尾又徒增了几分慵懒,懒懒开口,唇却又扬了几分,“既如此,那我便与江姨娘说说,你先下去吧。”
窗外的萧文珠听得萧敛难得如此温和,颇有些意外,萧敛向来缄默,除江棠以外,她想不到还有第二个人让他如此...一反常态。
却听窗内一女子轻哼一声,虽轻,可萧文珠却还是听到了,纵使未经夫妻之事,她也能猜得是发生了何。面色一红,就又退下。
似还传来了拍衣衫的重重拍打之声。
“就是你...”厢房内是女子的抱怨,掺杂着许多委屈和不满,又听那长兄萧敛低声哄道:“好好好,不如此了,还不成吗?”
“旁人听到了,又要笑话了...”
“笑话,有我在...”
之后的话再未听清,萧文珠紧了紧脚步,慌慌张张地就往院外走。嫂嫂、兄长可当真是恩爱...
厢房内,萧敛还在哄着气呼呼的柳茹宣,以手抚平她的眉间褶,轻声道;“错了还不成吗?就别气了,往后会照顾着你的面子的。”
见她还不言语,手绕着青丝,一圈圈地缠绕着,柳茹萱满面嫌弃地将那头发,从他指缝见拉出,见其手上莹润,又是面色一红:“你的手脏,别碰我的头发。”
可萧敛却又轻轻吻上她的头发,稍抬眼,如画眉眼,丝毫不掩,满目风流地看着她。渐而往下,埋首在她的裙间...
半撑在榻上,柳茹萱半闭着眼,想把他推开,却又如何也推不开,只得任凭他游移着唇,咿咿呀呀地叫出了声。
一抹唇上莹润,萧敛含笑看着她,这才慢悠悠说起了正事;“方才我瞧见二妹妹颇为急切,你可愿去?”
“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其实不去也好。你用的那些银两、绸缎、金银宝玉,自不会短了你的。”
他就如此正经地又说着宅中之事,低眸,见他衣衫深了一大块,柳茹萱面色很是不自然,那染了红霞的脸,就这么别了过去:“纵使是去,也是换了衣衫去。”
“身上都是你的...”又止住了嘴,脸却愈加红,声音越来越小,到了最后,都不再说了。
见她这番模样,萧敛将她的裙衫又放了下来,掩住那晃晃白日中的春色,就将榻上小小的人抱在了怀中,吩咐人备水。
雪肤早已被揉得有些泛红,萧敛将她抱在了怀中,万般珍爱,似抱着一金疙瘩。
可柳茹萱却觉得有些透不过气,又推了推他:“太紧了,有些喘不过气。你松开点。”那手紧握着,粒儿在他的揉搓下硬挺了些,引得那人轻哼一声,手虽松开了些,可他慢悠悠打趣道:“不然,还是棠儿要紧些。”
直至出了院,萧敛却又恢复了见于人前的沉静模样,斜眉入鬓,薄唇微抿,那双凤眼又如往常一般不冷不淡地瞟着人,端的是世子模样,矜贵,而有不可轻易与之直视。
仿若方才那轻佻风流模样,不是他而是旁人似的。
微微别了别嘴,柳茹萱这时也不再多说,就静静跟在他旁边,手稍稍扯着他的衣袖。衣袖下,她的手却蓦地又被一温热的覆盖,疑惑地抬头,却见萧敛仍旧是面不改色的模样,只是又握紧了她的手。
“待会儿跟着我便好,不用说话。”
直至到了萧雪微那儿,便见她只是蹙着眉看她。牵着她的手,萧敛不紧不慢地提袍在椅上坐下,见柳茹萱站着,又将她轻扯到自己身旁坐下:“求着要见我们,总归不是来看一眼慰慰相思的罢。”
不紧不慢地理着袍,嘴还是一如既往地刻毒。
“给。”萧雪微这才将解药乖乖拿了出来,看着柳茹萱。
本是垂眸,如今听及此,却又眸带震惊地抬头,看了看萧敛,又看了看萧雪微,心中还是难免有所警惕,迟滞了一瞬,这才接过:“这是...”
心中虽亦有隐隐有答案,却还是怕着、惧着,巴不得这颗药能教某个地底下窜出的顽猴吃了才好。只觉背后一冷,萧敛正看着她。
“那日给你下了药,是我的不对,这是解药,如今双手奉上。还望,”咬着牙,尽管先前已将屋中物什砸了个遍,发了好一同脾气,可如今顾着萧敛在旁,心中对着兄长自是畏惧,又道,“还望江姨娘勿怪。”
稍稍抬眼,柳茹萱勉强挤出一丝笑,又不得已吞咽了下去。
今日,她倒是知萧敛目的了。
第35章
直至回帐通禀,却未曾想,萧敛终究还是萧敛。
强留着自己在那帐中待了几日,她也只是冷眼旁观着萧敛出帐,瞧着他的右手似是少动使,许是战场上受了伤,寒风中想必会有些痛,可多痛痛也是好的。
“两三日了,萧敛,你不累,我都累了。”
故意紧掐着他的手,柳茹萱便如此欣赏着他面上痛意,淡淡一笑:“原来战场上威风凛凛的萧将军也会痛么?这么舍不得我,怎不将这满身功名去掉,与我厮守。”
见他正要言,又不屑着开口,嘲弄笑意就如此涌在了眼底:“别说些漂亮话了,萧敛哥哥,”一字一顿正声说着,“不是口口声声说爱我吗,那明知我先前死过一场,你怎么不共赴黄泉呢?”
她不信他的真心。
男子的真心最是多变而虚伪。
“萱儿妹妹,又何必说些捅人心窝子的话。”
眸色精深,眉一折,他却只是看着她,眼中似有镜碎,外头的光照在眼中,清亮,刺得柳茹萱生疼。
“我如今只想让你不再离了我,便只此一,还不可吗?”
“不可。”
抬手欲触摸她的脸,柳茹萱欲躲闪,却被他捏住了下巴。
美目怒睁,就这么瞪着他:“放手!”
“看看而已。”却不欲放。
一时情急,她随手将那簪子往他身上一刺,先前瞧见他的白发尚还有丝心疼,可如今,却是半丝也无了:“那些狠话,你先前说得,我如今却说不得?”
“别这么捏着我。”
看着那簪子寸寸没入血肉,眼涩,凤眼深情款款:“萱儿妹妹说什么都好。”
“我是该死了,只是怕再也相见不相识。”
“你这般的人,不配有来世。”
“你就该烂在地狱里。”
一番狠话,如愿触了他的逆鳞,把簪子往旁边一扔,泠泠脆响传来,走了。
这医官营帐终是如愿住了进去。
走回了医官营帐,旁边是三男医官所住营帐,而她与上官冉住在一帐。
梳妆台上放着些脂粉瓶子,旁边有着两个大的红木箱子,柳茹萱上前打开,是些衣衫、首饰,另一箱子里装的是药材、医术。
她坐在床边,看着上官冉的床榻。若是上官冉说服不了,其余三人兴许可以试试。
她起身,却还未出帐,便觉腹痛,脸色瞬地苍白,额上渗出些冷汗。忍不住痛吟着,试着把把脉,脉象却紊乱不已。
匆匆吃了些药,却尚解不了痛意。
是否要去寻萧敛,这念头在脑中反复。
那哆嗦的手将药瓶拂了个满地碎片,还是命最重要。
想及萧敛所下之毒,柳茹萱强忍着痛,出了帐,索性两帐离得不远,她跌跌撞撞掀帐进去:“萧将军...”
萧敛闻言抬眸,便见柳茹萱捂着小腹,手扶柱勉强站着。他心下一沉,忙往前走去,将她抱到了榻上,对外唤道:“医官,快寻医官!”
侍卫得令快步出帐去寻医官。
手抓紧萧敛的衣襟,痛得难以自持,却是半点也不说。
萧敛看着她这般模样,心里焦灼不已:“你忍忍,医官马上就来了。是不是那毒药,我把解药给你。”
萧敛忙把解药递到她嘴边,柳茹萱却两眼一翻,痛晕过去,手松松地垂在身侧。
“柳茹萱!”萧敛瞳孔一颤,将软绵的身子紧紧抱在怀中,滚烫的眼泪滴落,另一只手忙去探她的气息,微弱,他的手抖了起来,怒道,“医官来了吗?快去催啊!”
一刻后,上官冉匆匆赶来,见晕倒在萧敛怀中的柳茹萱,快步往前走去,拿出她的手腕把着脉。
把脉间,上官冉蹙了蹙眉,略显为难,而后正了正神色。
“如何?”萧敛见她这般沉默寡言,心急如焚,急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