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心上人总想逃_玉兰韫时【完结】(40)

  萧敛一脚踹开傅府偏门,玄铁刀鞘刮过朱漆门框,木屑簌簌而落。

  他眼底烧着暗火。沉沉脚步行过,檐上夜鸦“嘎”地一声窜向冷月。

  廊下守夜的小厮见杀气腾腾的一行人,刚要惊呼,被萧敛一记刀柄砸中喉咙,闷哼着软倒在地。萧敛带人走过游廊,直往后院而去。

  “来人啊,进贼......”那下人尚未说完,萧敛属下一剑落下,鲜血喷洒,应声倒地。

  周围人见状纷纷不敢再动,只偶有一两人往后院主屋而去。

  他的面色阴沉得骇人,眉峰如淬了寒铁的刀,压着一双暗潮翻涌的眼。额角青筋暴凸,在苍白面色下突突跳动。

  指尖攥剑咯咯作响,手背经络狰狞盘错。周身戾气翻涌,连袍角都无风自动。

  “萧世子,夜闯寒舍有何贵干?”傅疏桐听方才下人匆匆禀告,不慌不忙出了主屋,站在游廊下,眉目疏淡,似清风朗月般卓然而立。

  萧敛浑身气质极冷,棱角分明的脸上无任何表情,一双黑眸更是深不可测。

  倏尔他定了定神色,淡淡一笑:“府中猫儿丢了,听说来了傅府,便来看看。”

  萧敛持剑上梯,傅疏桐以手拦下:“夜闯官员私宅,萧世子眼中还有王法和圣上吗?莫非以为这天下尽在五皇子和你囊中了吗?”

  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淡淡的海棠香涌入鼻端,萧敛深眸里一片骇人猩红:“傅詹事说笑了,你不必小事化大,天下自是陛下的。只本世子丢了猫儿,心急如焚,故来查看罢了。”

  “来人,傅大人受惊,请其入堂喝茶,稍作休息。”萧敛吩咐一声,持剑入内。

  屏风后,一人身动,萧敛眸色一冷,眼底一片阴鸷,提剑上前,却发现是一侍女,正瑟瑟发抖着。

  房内无人,空空荡荡。

  “她在哪?”萧敛径直转身出屋,以刀尖挑起傅疏桐下巴,声音比刀锋还冷,“傅大人,你若执意不说、有意私藏,我不介意让你血溅当场!”

  傅疏桐笑了几声:“萧世子,我知你不会动手。我如今见你心急如焚,心中很是欢喜,又何必告知予你。”

  “兴许正逃出了城,又兴许正在傅府某处休憩,亦或是已有旁的男子带走她了。”

  “到底在哪。”萧敛的剑复又向傅疏桐挪近些,顷刻间一道血痕。

  “山崩于前”,却仍旧面不改色。继而冷笑一声,他轻嗤道:“江姑娘可是难得一见的绝色美人,在下既将她赎回,她便是我的人,关萧世子何事?”

  萧敛轻挑了挑眉,眸光幽暗深沉,转瞬又恢复了平静:“南风,傅府进刺客,走了水,全府搜查刺客!”

  傅疏桐眸光冷淡:“萧世子,你可当真是横行霸道。”

  萧敛勾唇一笑:“傅大人,你想必不愿在府中查出什么赃物,不如乖乖把人交出来。在哪里?”

  显而易见的威胁。

  手握成拳,随而松开,傅疏桐指了个方向,萧敛轻蔑一笑,放下剑,凝着他:“傅大人倒是看得清形势。”

  萧敛随而依着他所指方向快步走了。

  他以刀背挑开内院垂花门的湘帘,珍珠帘子轻响。

  月光如银,透过雕花窗棂斜斜洒进室内,帐幔半垂,在夜风中轻轻拂动,隐隐海棠花香。

  隐隐绰绰的纱帘后,一人身子若隐若现。

  萧敛挑起帐帘,眼底覆满冰霜。

  锦衾间,柳茹萱青丝如瀑,散落在绣枕之上。皓腕自被中滑落,无力垂在床沿,月华流转,在她裸露肩头镀了一层银辉。

  长睫上犹挂着未干的泪珠,柳茹萱无意识轻哼一声,翻了个声,声音带着缱绻的柔媚,似无声无息间便要勾了魂。

  萧敛以剑将被衾掀开,她的衣衫微微凌乱,还是先前那套。

  他这才将剑收回剑鞘,俯身抱起柳茹萱。

  柳茹萱尚未有所觉,复往萧敛的怀中挤了挤,神色平和,呼吸清浅,睡得正香浓。

  萧敛从后门出了府,上马车离开。进了长苏居内室,他低眸,见柳茹萱尚未醒,俯身将她扔在了床上。

  柳茹萱只觉身子一落,皱了皱眉,慢慢睁开了眼。

  “萧敛…”柳茹萱忙从床上爬起,眼底皆是惊慌之色。她四下打量着,发现又回到了萧府。

  “柳茹萱,你可当真是了不得。我前脚刚走,你后脚就被傅疏桐接走,你与他如何认识的?”

  柳茹萱尚带着方醒的混沌:“我与傅大人如何,又何必你置喙?你不是都将我送到花楼了吗,如今又何必管我...”

  萧敛盯着面前的女人,忽然就笑了,笑意不及眼底,令人瘆得慌:“柳茹萱,想清楚再答话。”

  他拔剑而出,刀剑直指柳茹萱。

  柳茹萱瞳孔一颤,原本平静的神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突如其来的恐惧:“萧敛哥哥,你想杀我?”

  “说!”萧敛怒吼道。萧敛此时已怒极,他入府若是见傅疏桐与柳茹萱缠绵床榻,他定会亲手杀了他们。

  柳茹萱吓得一颤:“我怎会知道?先前爹爹见各位大人,我都只是远远看了一眼,便连偷溜出府,也是帷帽戴着。”

  “你自己把我扔进花楼,一走了之,如今却质问我为何有人愿怒砸千金买我春风一度,是何道理?”

  “你不珍惜我,自有人珍惜。”

  萧敛掐住她的脖子,欺身而下,冰冷的眸子微眯:“你是说我待你不好,要和傅疏桐走?你与他可曾有肌肤之亲?”

  他的手开始解开柳茹萱的衣带。

  柳茹萱咬住唇,却止不住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我何时这般说?我清白与否,你眼下不是一清二楚吗?”

  见萧敛微动的嘴唇,她又含泪斥道:“天底下哪有你这般的夫君,我受了辱,你不向我认错却还要来质问我...是你亲手将我推到旁的男子府中,如今我完好回来,却又想逼问我为何安然无恙,还质疑我与他有私情...”

  萧敛眸色柔和了几分,松开了手,轻轻拭去她眼尾的泪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得知你被傅疏桐带到府中时,气极怒极,生怕你被旁人夺了去。”

  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萧敛叹息一声,却并不言语。

  柳茹萱见已稳住他,又带着几分委屈,娇声道:“这不是你自找的吗?你要把自己的枕边人送到花楼,受人凌辱。”

  萧敛轻轻解开她的衣衫,雪意翻涌,无半点红丝。他的手渐渐而下,拂乱衣衫,歉然道:“这次是我怒火攻心,失了心智,以后不会了。”

  分明歉然说着,却显然未信。气极,柳茹萱将衣衫复又褪了些,尽数露于萧敛前。

  萧敛止住了她的手,在耳侧轻声道:“我信你,不用再褪,不然待会儿又该委屈了。”手拂过,引得身下美人一阵轻颤,他复又带着些凄婉道:“如今的确比十四岁时长大许多,只这性子还是这么娇横。你又何必非讨了些苦吃才肯回来呢?”

  见身下人不语,萧敛耐心哄道:“你先前问我会不会那么对你,我告诉你,不会。”

  “只要你不私逃,在我这儿,没有什么是包容不了的。*”

  柳茹萱侧过首来:“那我想要见爹爹。”

  “好。”

  “我还想你把他救出来。”

  “我尽力,”萧敛拢了拢她耳鬓的头发,低声轻笑道,“眼下心里可舒坦了?”

  柳茹萱心中有些动容,她偏眸,掉落一滴眼泪:“你怎么对我忽好忽坏的。”

  “今日是我做错了,自当好好补偿你。”萧敛埋首在她的肩颈,贪婪地嗅着海棠花香,复而往下,轻轻咬住红樱,唇齿摩挲。

  雪浪翻滚,帷帐摇动。

  柳茹萱青丝拂动,雪白的额上渗了层密汗。

  “萱儿妹妹,十四岁时你缠我许久,如今也该我来一番了。”

  柳茹萱云鬓散乱,几缕青丝被薄汗黏在颈侧,眸光似春水初融,带着三分倦意七分慵懒。

  萧敛半阖着眼,眼尾朱砂痣被情色染得艳红,衬着面容上未消薄汗,似是秋霜中却落了片海棠。

  修长手指无意识拂过身下人儿,残存的松木香混着酒气,丝丝缕缕缠绵着,压身而来。

  窗外月华渐暗,夜风已止,床帷低垂,似要替人遮掩着满榻春色。

  半夜,树梢头沉着一弯月,庭院的花树被映照得枝叶分明,墨影铺地。

  柳茹萱背对着萧敛,气息不稳,面容似染上垂丝海棠的粉嫩,其上覆着些许晨露般的细汗。

  萧敛勾画着她背上的肩胛,覆茧的手指摩挲而过,隐隐有些刺痛,柳茹萱转身迷迷糊糊抓住他的手:“你的手不舒服......”

  萧敛唇角勾起笑容,一念头从他心中一闪而过,放缓了声音,淡淡道:“那我拿只笔来,可好?”

  未待柳茹萱回答,萧敛披上宽袍,从桌案上拿了一只笔。

  柳茹萱睡意正浓,无暇顾及他,翻了身,仰面躺着。青丝散乱,嫣红的唇翕张,眉眼间尽是倦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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