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茹萱看着萧敛,他不喜旁人质疑顶撞,只有把姿态放得足够低,才能得到一丝丝谅解。好生霸道。
柳茹萱跨坐到了他腿上,萧敛微微一愣,嘴唇微勾:“今日棠儿怎这般主动?”他心里猜着便是柳茹萱有求于他。
柳茹萱的侧脸紧贴在他的胸膛上,感受着一声又一声的心跳,他如此冷漠,冷漠到她都忘了萧敛也只是个寻常人,会呼吸有心跳,有自己的喜怒哀乐。
她轻轻垂下眼睑,再抬起时,眼里闪过一抹微妙的神色:“棠儿第一次出远门,有些害怕。”
萧敛看着怀中的女子,她正眨动着那双如麋鹿般清澈的杏眸望着他,声音是他都未察觉的温柔:“棠儿总是待在府中,尚未见识过外面的世界,”他颇为遗憾地说着,随即补充道,“萧敛哥哥带你多出去玩玩可好,我们绕远路而去。”
柳茹萱听此,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浅笑:“萧敛哥哥待我真好。”
萧敛微微一怔,旋即凤眸中溢出点点笑意,他轻揉着柳茹萱温软的长发:“那棠儿想如何回报我?”
柳茹萱看着他难得温柔的眼眸,往后瞧了瞧,确认无人会看到,抬头啃吻着他的嘴唇,见萧敛无反应,她后托着萧敛的后脑勺,青涩地撬开牙关,攻城掠地。
萧敛一贯平淡冷漠的眼底,染起了一丝温柔,他低头加深了这个吻,缠缠绵绵,衣裙委地。
柳茹萱想及这是在马车,欲抽身出来,却对上萧敛略带警告的眼眸,她复而坐下,忍受着身下的灼热。
少女的三千青丝披于身后,掩住了大片雪色,身前则紧贴着萧敛的锦袍,衣料摩擦得肌肤泛了红,柳茹萱蹙眉后退,两手叠抱着身前,见他眼底薄怒,嗫嚅解释道:“有些疼,又有些痒。”
萧敛低眸,欲拿开她的双手,柳茹萱紧紧抱着,岿然不动,红了脸。萧敛抬眸,轻笑一声:“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拿开。”
听出了他后面这句话的命令语气,柳茹萱慢腾腾地挪开了手,身前大片雪色明晃晃露于人前,有些泛红,甚至长了些疹子。萧敛不解地微微侧首,眼眸闪过一丝惊讶。
“柳轩将你养得未免过于娇气,我身上所穿尚为锦缎,你就这么不适。”
柳茹萱听他一番数落,心下委屈,她轻轻挠抓着,背上青丝微微摇晃。萧敛止住了她的手,手从肌肤上拂过:“别挠了,待会儿挠破了。我替你上些药。”
萧敛娴熟地从车上一梨花木盒中拿出药膏,轻轻敷涂,柳茹萱垂眸看着认真涂药的萧敛,他若一直都是这样体贴入微该多好。
“在想什么?”萧敛一边涂着药一边淡淡问道。
“没什么,”她不自然地别过眼,却只感觉身前被他一捏,痛吟出声,“萧敛哥哥,你手轻点。”
“在想什么?”他不依不挠地追问,柳茹萱拗不过他,只得老老实实说:“在想萧敛哥哥若是一直对我这么好,该有多好。不过我会安安分分的,萧敛哥哥不用说第二遍。”她想及先前,急忙补充道。
萧敛看着她一副着急忙慌的模样,觉得分外可爱。心里虽有十分喜,但他面上仍旧是淡淡的笑意:“棠儿比刚来我身边之时乖巧了许多。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只要你不犯什么大错,我都会偏向你的。”
“那萧敛哥哥帮我穿好衣服。”柳茹萱指了指地上的衣衫,嘟囔着嘴。萧敛摇了摇头,从旁边屉中拿出了一套水蓝色衣裙,衣料是上好的浮光锦。
柳茹萱有些惊讶,便连新的衣裙也备好了?
萧敛稍稍掀帘看了眼窗外,唇角微勾,他将新衣裙为柳茹萱换好。
马车颠簸,在盘旋山道上行驶着,太阳日斜,天色渐晚。
时值黄昏,他们寻了一小楼用食。萧敛则与柳茹萱在桌案旁吃着晚饭。萧敛时不时给柳茹萱夹些菜:“棠儿合该多吃点,身上都没肉。”
柳茹萱看着桌上的饭菜,以及碗里看似随意夹来的菜,无一例外都是她爱吃的。“萧敛哥哥平常远在晋洛,对于棠儿的口味竟然这么熟悉,只是这些菜,都是我先前喜欢吃的,如今不大爱吃了。”
她扒拉着碗中的饭菜,随口说道。
萧敛脸色一变,脸上的笑意渐渐隐去,他复而欲将菜夹回来。柳茹萱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忙找补道:“萧敛哥哥有心了,但是你夹的,我都爱吃。”
柳茹萱将碗中的菜往自己嘴里塞着,塞到之后鼓鼓囊囊的。她咽得过急,咳嗽起来,小脸儿涨得通红。
萧敛见状轻轻拍着她的背,替她顺着气,递与她一杯水,这才不咸不淡地说道:“不爱吃便不爱吃,不要逞强。你现如今喜欢吃什么,告诉我,我下回按着备便行了。”
柳茹萱缓过气后看着萧敛,试探着问道:“我说不喜欢吃,萧敛哥哥不生气吗?”
萧敛看着小心翼翼的柳茹萱,唇角微微勾起:“不过是菜不合胃口,换就是了。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我又为何要与棠儿斤斤计较?”
柳茹萱觉得有些迷糊,她拿捏不准萧敛的态度,捧着萧敛的脸,温声问道:“可是萧敛哥哥素日里都不准我说半个不字,那我什么地方可以提意见,什么地方得听敛哥哥的?”
萧敛看着认真的柳茹萱,笑出了声:“以后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我都会告诉你。至于衣食住行这些,棠儿觉得可以就可以。”
“行?”柳茹萱捕捉到了一个非常关键的信息,心下一喜,试着反问道。
萧敛看着她喜形于色的脸庞,云淡风轻改口道:“住行不可,衣食可以。”
第14章
宿县,已至深夜,街上空无一人,两辆马车在宿月客栈前缓缓停下,前后护卫的侍卫纷纷收缰下马待命。
车内,柳茹萱靠在萧敛肩头,眼眸轻闭,眉眼间尽是舟车劳顿的疲敝之态。待马车停了,萧敛横抱着柳茹萱入了客栈。
南寻和众侍卫在外等候。见萧敛从客房中走出,南寻上前问道:“殿下,可否要属下们把守在楼下以免贼人入侵?”
萧敛思量一番,唇角勾起淡淡的笑容,看了一眼身后:“你们自是要把守楼外,只是,放两三个刺客进来。”
南寻面露不解,萧敛不再解释,进了客房。
这间客房颇为雅致,梨花木桌、白瓷粉菊,风过时悬铃声响,声声脆耳。桃木四扇屏风后,柳茹萱躺在榻上,呼吸清浅,睡容平静而安宁。
待到了戌时二刻,柳茹萱悠悠转醒。她起身寻些吃食,绕过屏风后便见萧敛坐在桌案边,手持书卷,月华从窗棂洒入,找在了他棱角分明的脸上。
见柳茹萱出来,萧敛放下手中书卷,淡淡一笑:“醒了?桌上有些点心,可以垫垫肚子。”
柳茹萱点了点头,在桌旁坐了下来,揉着眼睛。待看清糕点,她只觉得比往前在府中所吃差了许多,但如今在外,总归是不能挑剔的。
她拿起一块糕点,一手以帕接着,另一手喂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口。
微涩。她稍稍蹙眉,硬着头皮一口口塞了下去,而后倒了一杯茶,茶水稍稍缓了点心干硬的口感。
“好吃吗?”萧敛并未抬头,依旧看着书卷。柳茹萱以绢帕拭掉嘴角的屑末,轻轻应了声。
“过来。”萧敛见她一副有苦难言的模样,招了招手。柳茹萱提步而去,却见身旁尚无座位,便欲搬一圆凳而来。
萧敛伸手一拽,将她拽到了自己的怀中,月华下,美人面更添几分朦胧,远山眉下一双杏眸望着他,澄澈空灵,似月夜无烟水,纤毫不染。
“不好吃怎么不说?我与你说过,不爱吃便不吃。”他摸了摸柳茹的小腹,继而温声道,“不过若是有了一孩子,便由不得你爱吃与否了。”
听及“孩子”,柳茹萱吓得花容失色,她轻扯了扯萧敛的衣衫,小心翼翼地问道:“萧敛哥哥,我们可以像从前那般相处吗?我还小,现在不想有孩子。”
柳茹萱眼眶微红,眼眸里盈着点点泪珠,鼻尖亦沾染了一点绯红,看起来楚楚可怜。萧敛拂去了她眼角泪珠,轻声道:“从前我们如何相处?”
萧敛这分明是明知故问,见他已有动容,柳茹萱却不愿错失这个机会。她轻抓住萧敛的手腕,面带恳求道:“往日棠儿与萧敛哥哥向来便是相敬如宾,如此不好吗?”
萧敛静静看着她,挑了挑眉,唇边泛起嘲讽的笑意,启唇道:“我懂了。棠儿不愿与我行夫妻之事,是想让我寻其他娘子来传宗接代?亦或是眼下棠儿与我虚与委蛇是下下策,以后还是要嫁予旁人为正妻?”
柳茹萱看着他稍沉的面色,才知自己又说错话了,她忙掩住萧敛的嘴,眼泪一滴滴从眼中落下:“天下哪有娘子想让自己的夫君另纳旁人,棠儿眼下既已是萧敛哥哥的人,断不会再嫁予旁人了。”
柳茹萱如泣如诉说完这句话,便侧过头去,以手抹着眼泪。单薄的肩轻轻颤抖着,似是受了极大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