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做事前,能不能想想自己还有爹娘,还有...”他不再说。
柳茹萱对上他的眼,随即又转了视线:“是我一时冲动。”
萧敛抿了抿唇,抱紧了她,苦涩地扬了扬唇:“萱儿妹妹,我现在突然怀念你还是我的棠儿的时候,至少我想见便能见着你,你也不会如此与我针锋相对。”
“萧将军,一切都过去了,我们都应往前看。”柳茹萱从他身上下来,坐在旁边,理了理衣衫。
回了主营,众医官复又去看了看营中新起的病患,足足忙活了三日,柳茹萱和上官冉终地在他们身上发现了两种病,一种是由下毒引起,一种则是传染的病,但只会引得人发烧,经比对,却并不致死。
萧敛带人查了几日,对下毒之人以利相诱,并将井水与粮交予上官冉与柳茹萱。
入夜,柳茹萱和上官冉用完膳后,围坐在桌旁,桌上点着一烛火,帐外凉风吹拂,灯忽明忽暗。
上官冉将一茶水和粮食混在一起,随后加入几滴曼绕汁,原本澄澈的水立时变黑。
她挑了挑眉:“显然,这粮食和井水中下了毒,而且这毒的确和之前的都不一样。”
“你是如何想到用曼绕汁来试毒?我先前用银针、鸟雀、甘草验毒,皆未有异。”柳茹萱翻看着医术,蹙眉道。
上官冉见此轻笑了笑:“这便是‘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你过去一年多虽所救之人甚众,但毕竟经验相比于我们不多。况且,这曼饶汁是上官一族秘术,你不知亦是自然。”
柳茹萱端起茶杯,看着里头之物,沉吟道:“不过如今,解毒才是首要。至于这传染之症,并不足过分重视。”
“等下,”柳茹萱起身,去拿了两张纸,递与上官冉,“这是先前我摸索着开的药方,虽然病症有所不同,但也应是可参考的。”
上官冉拿来细细看了番,一针见血道:“你这两方子,开得倒有些意思。”
柳茹萱以为上官冉要夸她,双手托腮,颇有些得意扬扬:“是吧,这可是我的心血。”
上官冉抬眸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凉凉道:“我是说它们反应了你的成长轨迹。你看第一张开得粗糙,便连分量都不对,但第二张药方明显进步了不少,这该是你苦思冥想来的吧?”
柳茹萱见她如此不遗余力地揶揄自*己,撇了撇嘴道:“我自然没有办法与你这医学世家的天才相比,可是比旁人来说,我也是不差的。”
上官冉见她这般模样,笑出了声:“是我言过了,其实这几天你同我奔波、开药、煎药,勉强还是不错的。”
柳茹萱听此扬唇一笑,撇了眼桌上散乱的书,灵光一现,提笔在纸上开了个药方:“你说,若是用这个法子,可行?”
上官冉瞥了眼:“药方虽有用,但太烈,不如加一味...”
柳茹萱直接将书上某页递到她面前,挑了挑眉:“是不是这个?”
图上所指是石斛,九大仙草之首。上官冉抿唇一笑:“不错,正是这个。”
柳茹萱的指尖一下下轻敲着桌沿,沉吟道:“只是这药很是珍稀,长于阴湿深山,采的难度极大,况且又这么多士兵要用。”
“这的确是一难点,若是采集不大,用此烈方一试亦可。”
“还是先试着找找吧。”柳茹萱细细翻看着地图,心中步步盘算着。
她在帐中待了很久,忽觉得有些憋闷,和上官冉说了句便出了帐,去外面透透气。走了几步,正巧碰上洛文澈。
“你们这几日当真是辛苦了。”洛文澈将一盒点心递与她,笑嘻嘻地说道。
柳茹萱接过,打开盖子,都是上官冉喜欢的素色糕点,闻着味道当时不甜,朝他眨了眨眼:“你这想必不是给我这救命恩人准备的,”她走近一步,打趣道,“是给上官姑娘准备的吧。”
洛文澈红了脸,有些不自然地挠了挠头,悻悻笑道:“这么明显吗?”
柳茹萱见他这般情态,却莫名觉得很有趣:“对啊,很明显,我跟你说...”她一番话还未说话,便被萧敛拎了起来。
“洛校尉,还请自重。”萧敛牵着柳茹萱的手,将她手中的糕点递与洛文澈。
洛文澈慌忙解释:“不,将军,你误会了,我是...我是”他吞吞吐吐再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柳茹萱见状,补充道:“他是托我送去给...”迎面,上官冉过来了。
她心中暗叫不妙,舌头好像打了结,支支吾吾说不出半句话。她拉着萧敛就往外走,想给洛文澈和上官冉一些单独的相处空间。
第71章
走到转角,萧敛抓住她,追问道:“托你如何?”
柳茹萱未答,歪了歪头,水汪汪的杏眸直瞅着身后两人,见他们正在谈笑着,似是相处得不错,才松了口气。
她扯了扯萧敛衣袖:“不过与洛文澈多说了几句,萧将军也要吃这酸醋。”
萧敛俯首,在她耳畔轻声道:“我要与你说些话,你是想在这儿还是去我帐中?”
抬眸,看着他含笑的凤眸,她下意识道:“在这儿。”
“好,听你的。”萧敛的手覆上她的腰肢,轻轻揉捏着,轻嗅着她颈间的香味。柳茹萱以手覆面,移开他的头:“不是说要说些话吗?我们那个药方已经出来了,虽然少了一味药,但治些轻症的士兵也够了。”
“嗯,这段时间你辛苦了。”萧敛吻着她的手,含含糊糊说道。
柳茹萱立时收回了手,看着手上莹润,怒道:“萧敛,你能不能有个正形。”
“不是夫人说要在外说的吗?我尊重夫人的意见。”萧敛轻扬了扬唇。
柳茹萱见他如此胡搅蛮缠,心里又羞又恼,见旁边走过几个巡兵,急道:“我和你去帐里,别在这儿。”
萧敛抿唇一笑,做了个“请”的姿势。柳茹萱理了理衣衫,同他往帐中去。方及入帐,柳茹萱只觉自己被人腾空抱起,往榻上去。
干脆埋在他怀中,露出的两个白玉般的耳朵却红通通的。
他轻轻将柳茹萱放在低低的行军榻上,自己则席地而坐,手在面容上拂过:“今天萱儿妹妹乖了很多,也没咬,也没闹。”闻言,柳茹萱张嘴咬住了他的手指,萧敛蹙了蹙眉。榻上女子眉眼含着些愠怒,正气鼓鼓地嘟着嘴巴看他。
嫣红的嘴唇咬着萧敛骨节分明的手指,雪白的贝齿露于人前。
但唇边笑意亦是半分不减:“萱儿妹妹这么喜欢咬人,那便再多含几个好了。”
他的手指一根根放了进去,柳茹萱松了齿,羞得偏了头,张嘴欲吐出来。萧敛察觉此,挑了挑眉。手指复又放得更加深。
“半时辰后我要去与诸位将军议事,上次袭营,重伤了楚军势力,他们撤退了五十里。如今梁瘟疫虽已控制,但楚军隐隐有反攻之势。”
“你在我旁边好好待半个时辰,好吗?这些天你一直在忙,都没来看看我,我对你的想念日甚。”
柳茹萱简直不能将这番言行与平素不苟言笑的萧敛将军扯上关系,他凤眸含着些幽怨,轻抿薄唇,好似她是一负心薄幸之人一般。
柳茹萱心中颇为意外,启唇欲言,却只得支支吾吾吐些含糊不清的词。
颇有些恼地咬了口他的手指,直咬地鲜血流注。
她顺势摆脱了口中萧敛的手指:“你方才所言,是梁军要与楚打仗了吗?可眼下瘟疫虽不再蔓延,士兵毒尚未清,还是有些风险。”
“那我和上官姑娘得紧些动作。”
只是淡淡看了眼伤口,横着指,放在口中吸吮着。那偏狭的凤眼,就如此斜睨着她,几分风流。萧敛应了声,随即似笑非笑道:“这些的确。”
手揽着她的腰...
柳茹萱听及此,撑着床起身,一把将他的手攥出,其上还有些莹润的水线。她脸一红,拿出帕子胡乱擦拭着他的手,往地上一扔。
“萱儿妹妹连自己的东西都这么嫌弃。”萧敛将柳茹萱抱到自己身上,垂眸含笑看着她,轻轻弄了几番。
“我对你颜色好几分,你便要得寸进尺。”柳茹萱捶了他一下,别开头恨恨道。萧敛闻之,拿着她的手,哄道:“这段时间,看你们医官团忙上忙下,一直忍着不找你,今日当真是想见见你舒舒相思。”
“那你还是这般戏弄于我,我便不信,萧将军对自己的妻子会是这般态度。”
“萱儿妹妹纵使是柳夫人,我也不愿与你相敬如宾。而且你还是棠娘的时候,不是还说自己早已被我吃干抹净了,哭着闹着不要我将你送走。”
“如今我哭着闹着求你回来,可是萱儿妹妹却对我置之不理。”
柳茹萱以裙摆覆住自己的双腿,直起身子:“这些天你的变化,我也是看在眼里的。可你若是想让我原谅你,还不够!”
“萧敛哥哥,你就不要再如此了。”
萧敛见其至少愿意再喊他“萧敛哥哥”了,心中欢喜非常:“那要怎样,萱儿妹妹才能与我冰释前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