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工嘴上说着:“瞎操心。”
神情却是不安的看向了门口。
中午,食堂。
杜思苦看到了唐小萌,她怎么会这?
她还以为看错了,后来看到唐小萌的姐姐,以及两个跟她们有些像的年长男女,这是一家四口吧。
探亲吗?
杜思苦瞧了一眼,没过去。
远处。
唐小棠发现有人在瞧她,扭头一看。
杜家老四?
她怎么在这!
她怎么可能在这呢!
唐小棠不敢置信,这可是外省啊,上辈子那杜老四可是足不出户的啊,天天在家忙活,就没清闲过。
这辈子……
听沈江说,杜家老四找了个工作,杜家倒是想让老四辞了工作回家照顾老人,但是这次杜老四脑子聪明了一些,没回去。
听说是不肯。
杜家的种种事唐小棠除了‘知道’的一些,剩下的有变化都是沈江告诉她的。
“杜思苦?”唐小棠过来了。
杜思苦看到唐小棠后,恍然想起来,姓唐?
唐工?
她忽然问,“你爸是铁钢厂的技术工?”
“对,评的是高级技人。”唐小棠不解,“你问这个做什么?”
杜思苦把事情串上了。
昨天那些人说的唐工就是唐小棠的父亲,唐工。
杜思苦:“没事,就问问。”
唐小棠不太信:“真的?”她脑子一动,忽然凑近杜思苦,“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杜思苦看了眼周围,都是吃饭的人,人多嘴杂。
“我六号回机修厂,你要不要过来送送我。”
这话……
唐小棠:“好。”
杜思苦吃完饭,回招待所了。
那些人肯定还盯着唐工,唐小棠作为唐工的家人,应该不能避免。
所以这两天还是不要主动接触的好。
希望唐小棠能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6号。
机修厂顾主任他们过来了,这次顾主任是带着任务来的。新式自行车的车间需要钢材来做自行车的车架,床垫弹簧也需要钢材。
机修厂的厂领导是希望明年钢铁厂给机修厂的钢材能增加配额。
厂长跟铁钢厂这边谈好了,顾主任过来就是签合同的。
这都十二月了。
年一过,就是68年了,时间紧得很。
机修厂的新式自行车已经在国营商店店跟供销社的柜台上架了,卖得特别好。
顾主任是上午来的,中午跟钢铁厂这边的同志吃了顿饭,原本他叫上了杜思苦,杜思苦没去,说都是厂领导,她一个年轻人去不合适。
铁钢厂这边情况复杂,杜思苦还是想低调一点,免得被这边厂革委会的人盯上。
顾主任也没勉强她。
“下午签合同,要是顺利,今天就能走。”顾主任告诉杜思苦,“你东西收拾好了吗?”
“主任,早就收拾好了。”杜思苦就等着搭机修厂的顺风车回去。
这次来的大巴车。
可能是厂里租的。
顾主任:“这什么时候走不一定,可能是今天晚上,也可能是明天。”就看这合同签得顺不顺利了。
签完合同,要是钢铁厂这边有多余的钢材,他们还会多带一批回去。
唐小棠住在唐工分到的屋子里,是个小两室,单位分的。她爸在钢铁厂干了几十年,才分到这么一套房子。
也不知道机修厂的同志走了没有。
唐小棠坐不住,“妈,我去买两封信纸。”
“给沈江寄?”厉主任看着唐小棠,“他都要下乡了,你还跟他联系?”当初她可记得小棠可是给沈江放了话,要是下乡当知青,就不处对象了。
唐小棠就是找个借口出去转转,看看杜思苦他们机修厂的人走了没。
到时候趁机问问杜思苦到底知道些什么。
可现在厉主任提了沈江,她才想起来。她终究是没劝住沈江,沈江一意孤行,非要下乡,等下乡事办妥了,才告诉她。
难道就真的改变不了吗?
唐小棠心里惶恐,若是这样,那父亲真会像那段梦里一样,被打成□□吗?
厉主任看唐小棠魂不守舍,也没再说什么,“去吧。”
唐小棠出门了。
她一个外人,在铁钢厂也打听不出什么,她直接去找了她父亲,唐工。
“机修厂,那估计明天才能走了,他们是来买钢材的,这货库得点货,还得写出货单,没那么快。”唐工说。
明天。
唐小棠记下了。
七号,中午。
机修厂要的钢材备齐了,钢铁厂这边派出了两辆大卡车,到时候随机修厂的人一起把货送过去。
顾主任心里的大石总算是落地了。
“厂里还急着要这批货呢,我们同志去食堂买了些馒头跟包子,路上吃就行了,这午饭就不必了。”顾主任急着要回去。
另一边。
唐小棠悄悄找到了杜思苦。
杜思苦带她去了僻静处,把那天在图书馆发生的事说了,“看样子是在找禁书。”
唐小棠心里一沉。
她听她爸说了,禁书找到了,不过那群人没找到借阅卡,这会还在图书馆那边到处找呢。
杜思苦想了想,反正她都要回机修厂了,这边的事跟她没干系了。
不如,卖唐小棠一个人情。
她道:“那借阅卡我看过了,反正,他们是找不着了。”
唐小棠不可置信的看着杜思苦,呼吸急促:“你是说……”
杜思苦:“已经处理干净了。”
唐小棠望着杜思苦,脑子都不会动了。
处理干净了?
厂革委会的人找不着了?
是这个意思吗?
她爸,不会因为禁书被打成□□下放了?
等唐小棠回神的时候,杜思苦已经走了。
“小杜,赶紧上车。”
“来了。”
杜思苦提着行李,上了大巴车。
他们出发了。
钢铁厂运货的大货车在前面走,大巴车跟在后面,晚上就不休息了,直接开到机修厂。
钢铁厂。
唐小棠等了几日,厂革委会的人一直没找过来。
第168章 168
……
机修厂。
厂里一切顺利, 顾主任等人把钢材带回来后,新车间又开始了加班加点。机修厂不像铁钢厂,电力充足, 这边的电只够机修厂厂的同志两班倒的工作。
杜思苦从钢材厂回来,休息了一天, 她是第三天才上班的。
刚到车间,她就听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化工厂的那位主刘瑞阳同志, 找到了阮副厂长, 指责阮副厂长的儿子勾引别人媳妇,不清不楚的!
那位刘瑞阳同志先前找了阮子柏好几回, 可是三车间的人说阮子柏外出学习去了,不在车间。刘瑞阳问阮子柏什么时候回来,三车间的人也说不知道。
这这么拖着。
刘揣阳本来就有气, 而且现在天气转冷,化工厂的同志们该回去了。
时间不多了。
这下刘瑞阳坐不住了, 直接就找到阮家了。
这事就这么爆出来了。
小道消息说, 刘瑞阳之所以这么气,这么急, 是因为阮子柏勾搭的那位正是他的媳妇。
阮副厂长气坏了。
“刘同志,你放心, 这事我肯定会查清楚给你一个交待的。”阮副厂长压着火给了刘瑞阳保证。
刘瑞阳是化工厂刘书记的儿子,化工厂体量不小, 还是要重视的。
“那我就等副厂长的好消息。”刘瑞阳嘴上这样说,可心里是不信阮副厂长的,他决定私下偷偷查。
过了几天。
化工厂的同志都走了, 小道消息也随着他们的离开渐渐平息下来。
就这样。
余凤敏私下跟杜思苦谈过, “你说这事要不要告诉袁秀红?”毕竟是阮子柏的事, 两人看着像在处对象。
杜思苦:“那位阮同志不像这样的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咱们又不解了他,谁知道他私下是什么样的人。”余凤敏还告诫杜思苦,看男人尤其不能只看表面。
像革委会的,有些男的很不是东西,利用革委会的特权,干着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平常瞧着倒是人模狗样的。
杜思苦看了余凤敏好几眼,“你又听到谁的事了?”
余凤敏憋了半天,没说:“是外头的事,你还是不知道的好。”是听她妈说的。“你不知道,有的男的在外头怕这个怕那个,谁都不敢惹,回到家就打老婆打孩子出气,把人往死里打……”真是贱骨头。
有这力气对妻儿下死手,在外头受了气怎么不知道还手呢?
杜思苦:“后来怎么样了?妇联的没调解离婚吗?”
余凤敏叹气,直摇头:“没法离,五个孩子呢,那女同志宁愿挨打也在留在那个家^……”除了舍不得孩子外,更是没地方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