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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零年代机修厂_白静年【完结】(245)

  于月娥抹着泪,“我爸没了,我去找我姐。”她爸下葬之后,她姐一直没回来过,于月娥一开始还怪于月莺心狠,不回来奔丧。

  后来才偷听到是大伯一家没跟大姐说。

  “可怜的孩子。”

  这位热心的大姐把于月娥送到了火车站,还跟火车站的同志说明了于月娥的情况,火车站这边也积极帮忙解决问题。

  于月娥年纪小,虽然超过了一米,但毕竟是个孩子,给她算的是半票,还是个有座的。

  “这孩子没了父母,是去投奔她姐的,要去阳市,你们列车员帮忙看顾一下,别叫人贩子给捉走了。”

  列车员这边自然要帮忙看顾的。

  过年了,小偷小摸的,人贩子他们也出来找活了。火车上人来人往,又是中途下车的,要是丢了人丢了东西,格外的不好找。

  早上十一点。

  于月娥上了火车,有列车员的看顾,这一路还算顺利。

  到了晚上,列车才到阳市。

  “小朋友,你知道你姐姐家在哪吗?”

  “在,”于月娥仔细想了一下,“在食堂,铁路食堂。”

  铁路的。

  那是他们单位的啊,换岗的列车员听到后,乐了:“行,那我带你过去。”

  正好他也是铁路家属院那片的。

  晚上九点。

  列车员把于月娥送到铁路食堂,这会食堂已经关门了,屋里黑漆漆的,只到食堂边的路灯还亮着。

  “食堂关门了。”列车员道,“你这边还有亲戚吗?”

  于月莺指着食堂后面:“我姐就住在那后头的宿舍,我住过的。”她知道怎么去!

  食堂宿舍。

  于月莺还没休息,她正在给手指头抹雪花膏,不抹不行。这天天洗碗,虽然兑了热水,可手都泡肿了,平常她还要擦桌干活,这手都粗了。

  在干活这事上,朱婶是半点情面都不讲的,活没干好,次数多了,就扣钱。

  于月莺上个月因为父亲来了,预支了两个月的工资,早就花完了,这个月又是预支下下个月的工资。

  她得省着花钱,要不然这债该还不清了。

  于月莺给手抹了两遍雪花膏。

  外头突然传来敲门声,“姐,姐,开门啊!”

  于月莺吓了一跳。

  食堂后院是有墙的,怎么这敲门声像是在门口?

  这人是怎么过来的?

  姐?

  月娥?

  不可能!月娥被她爸带回乡下了,怎么可能在外头。

  于月莺惊疑不定,不敢去开门。

  这宿舍现在只有她一个人住,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之前在这住的秋姨买了平房搬走了。于月莺心里不甘了很久,怎么买房的不是她?

  “姐,我是月娥啊,我是早上从家里逃出来的,一路走到松县,买了票,从那边坐火车过来的。”外头,于月娥说着说着还哭了起来,“姐,爸没了,大伯一家把咱们家房子给占了。”

  爸没了?!!

  于月莺瞳孔紧缩,半天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她猛的走到门口,打开门栓跟锁,拉开门。

  外头站着一个又脏又臭的孩子。

  这孩子也不知道多久没洗澡了,门开就有一股臭味往屋里飘,于月莺捂着鼻子:“你这是多久没洗了?”

  看过脸了,是她妹妹。

  于月娥一直在柴房关着,冬天又冷,大伯一家压根就没给几次水洗澡,衣服就身上这套旧衣服,后来又扔了一套更旧的进来。

  至于于月娥以前衣服,早就被伯母拿走了。

  于月娥:“从回去到现在,擦过两回。”

  于月莺都不愿意让于月娥进屋,“你等会,我去烧热水,你先洗。”就这样进来,把她的屋子都搞臭了。

  “姐,大伯咱们把家占了,你得给咱们家讨回公道!”于月娥找着姐姐了,觉得被大伯夺过去的东西又能要回来了。

  于月莺:“那破屋子要回来有什么用,我又不在那里。”她户口要迁出来,留着那破屋子没用。

  于月娥不敢置信的看着于月莺,“那爸呢?”

  于月莺把小炉子拿出来,去外头墙边拿了些柴火,又抓了半张旧报纸,用火柴点燃,把报纸烧燃,扔进小炉子里,再扔细柴,等细柴燃起来了,再扔大一点的木柴。

  火烧起来了。

  烧个水,就不用煤了。

  上面放个铝水壶,里面是于月莺从水龙头里接的水,水壶是食堂的东西,于月莺在这边住,当然能用。

  对于能让自己过得舒服的东西,于月莺是半点不会客气的,做完这一切,于月莺才有空问妹妹:“爸是怎么死的?”

  “爸回去就生病了,后来抓了药,好一些了。”于月娥想到父亲去世那两天发生的事,眼眶不由发酸,“都怪我,没照顾好爸。”

  病死的。

  于月莺叹了口气,果然,她妈走了之后,她爸这身子就不行了,没人照顾,凡事都要自己动手,本来她爸身子骨就弱。

  这个冬天又冷。

  熬不过去……也正常。

  “姐,伯父一家太可恨了,他们竟然都不告诉你!”于月娥提到那家人,恨得咬牙切齿。

  恨伯母一家瞒着父亲去世,更恨伯父一家占了他们的屋子。

  于月莺在这边生活之后,心硬了很多。

  听着于月娥的话,心里起伏不大。她心里更多的是担心她的婚事,卫东工作调动到了外地,她去煤厂打听了好几次,煤厂那边都没有透露过多的消息。

  她说自己是卫东的对象,煤厂那边要她拿出介绍信。

  可朱婶这边压根就不给开。

  事情就卡在这了,到现在,于月莺都不知道卫东调到哪个城市去了。

  她倒是收到过一封卫东寄来的信,可都是朱婶转交的,第一封只有信,信封不见了,朱婶说是弄湿了,丢了。

  于月莺跟朱婶争执了几句,这信封怎么可能弄丢?肯定是朱婶提前拆了信看了。

  争执过后,于月莺在食堂这边工作就没有优待了。

  像之前,干完活,可以回宿舍休息,现在不能了,必须留在食堂,帮忙干别的。

  而且,不能像之前那样,有事说一声就算请假,还不扣工资。

  现在必须得提前请,还得写条子请。

  请多了扣钱。

  于月莺想着自己的事。

  于月娥愤愤的说着奶奶跟伯父不仁义,她爸就是一副薄棺材下葬,也没有大办,冷冷清清的,鞭炮不够响,纸钱不够多。

  于月娥说这些,都是希望姐姐帮家里做主呢。

  “姐,姐!”

  于月莺回过神,“怎么了?”

  于月娥:“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巴巴的看着于月莺,她年纪小,力气小,没人把她当大人看,她姐不一样,她姐是大人了。还有个城里的对象!

  听说对象家里很有本事呢!

  于月莺想了想:“明天我请半天假,送你去姨妈家,要是姨妈愿意带你去见妈,你就跟着妈一起生活。要是姨妈不愿意带你去,你就在姨妈家过吧。”

  于月娥怔住了。

  于月莺直白的说:“我这边也不好过,养不起你。这快过年了,姨妈那边你就算赖着,他们也不好赶你,无非是受点气,你忍一忍就是了。”

  让她养妹妹,那不可能。

  妈还活着呢,妹妹这个大个负担她怎么可能接手。

  于月娥听着这话,心里堵得慌。

  “姐……”

  于月莺扭头看了一眼小炉子,水烧好了,她站了起来,“我是你姐,不是你妈,记好了。”

  于月娥呆呆的坐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就成了这样呢?

  她,

  谁都不要她,谁都嫌她。

  “愣着做什么,你脏成什么样了,过来洗干净!不然晚上别睡我的床!”

  于月娥还是有些呆,她慢一拍的看着于月莺:“姐,爸没了,你就不难过吗?”

  于月莺问:“爸身子骨一直不好,有几个冬天险些没熬过去,这事听多了,也就习惯了。”妈跑了,她爸想要活下去,就得花钱。

  家里没钱,还能花谁的钱?

  这样一想,于月莺就没那么难过了。

  次日。

  机修厂,外头又下起了小雨,雨不大,可风大。

  杜思苦裹着加了新棉花的旧袄子去了车间,今天该销假上班了。她正准备跟往常一样,去她的工位做基础练习。

  “小杜!”车间的同事过来就说,“何主任说了,你要是来了,去他办公室那等着。”

  “有任务?”

  “对,昨天运输队的找过来了,说要一套防滑链,他们是大货车,这链子的尺寸得你来把关。”车间的人还真知道。

  运输队啊。

  南来北往送东西的。

  杜思苦边想着边往何主任的办公室走,说是个办公室,也就是比别人的工位大了一点,她在这边坐着等了一会,何主任就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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