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腹黑蛇蛇抓住了龙尾巴_拾花照海【完结】(53)

  眼下他是没力气反抗了,岁初也不再废话,埋首,重新咬住他的脖颈,重新给他注入妖力。

  如郁肃所言,这次的蛊毒凶猛,发作时候连带着他的血都变得腐坏难闻,好像这具身体行就将木,垂垂老矣。

  岁初很不喜欢。

  肘间忽觉痛意传来,她嘶的倒吸一口凉气,她咬他,他反过来也不让她好受,这一口,是想把她的皮肉咬碎吗?

  行,至少还有力气咬人,烦人的声音没那么大了,岁初专心输送妖力,却不想外面霹雳乓啷又响起了声音。

  结界破了。

  她刚才便察觉到了有人在这个节骨眼上擅闯结界,是他座下那不友善的小鸟,她必须先把殷晚澄稳住,只能匆匆布下结界回来。

  这对主仆一个两个的都不让人省心。

  她分出一丝神思相抗,原本与她势均力敌的蛊毒趁这机会一口反噬而来。

  岁初口中一片腥甜,猛得咳出一口血。

  守在门外的竹青自然听到了这一声,着急地问起:“山主,您没事吧?”

  “守着,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岁初捂住胸口,将唇角的血随意拭去,就这会功夫,先前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面前咬住她的人突然松了口,虚靠在她怀中,身子一软,手臂颓然垂落。

  她心中一慌,探手抓住他的手腕,还好,还有脉搏。

  “老实一点。”她捧着他的脸唤他,便见他摆出一副抗拒的姿态,张口说着什么,但他痛到狠了,没有声音。

  她从他的口型辨认出这是“放了他。”

  “你想死?”真有那么不情愿吗?哪怕是死也不愿意让她触碰?

  “你堂堂上神死于不知名的蛊毒,传出去,是不是要被人笑话?你今天要真的死了,那我就把你的死讯传出去,让那些害你的腌臜玩意狠狠笑你一番,对了,是谁害的你?”

  “与你无关……”他的眼睫渐渐落下,遮住了眼底的残存的心疼,出口的声音虚弱到根本没有威胁力。

  “怎么会与我无关?告诉我,明天我就去见识见识这是谁,和他分享一下你死的消息,让他也跟着庆祝庆祝。”

  这种时候还死要面子,岁初偏不如他所愿,捧着他的脸让他涣散的瞳孔里映照出自己的模样。

  “我可不是在救你,你有什么好的,冷脸脾气臭,你听清楚了,我救的是澄澄,不是你。如果不是为了澄澄,你要是求我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你这人讨厌,你养的那只小鸟也讨厌,不是他刚才那一下,我会是现在的模样吗?”

  他已经闭上眼睛了,没有回话,不过岁初也不需要他回话。

  “你教不好,我替你教训他。”

  她施展灵力强迫他变回原身白龙,自己化为原身青蛇,将他一股脑地缠起来制住,重新咬上他的后颈,制着他不要命似的将大半的妖力通过双生契全都给了他。

  *

  辛烨被结界冲得碰了一身伤,千年蛇妖的结界可不是普通的结界,将荫山罩了个严严实实,几乎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但好在妖女不知因为何事心绪不稳,被他找到了破绽,结界一破,上神的气息无法隐藏,他心急如焚,越往里走,隐隐约约传来他痛苦的嘶喊。

  他心想,果然如此,那人所说不错,上神是被妖女藏起来了。

  一想到上神失踪了这段时日皆是因为被囚在这里,不知被妖女折磨成什么样,他攥紧了手指,深呼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总之,他今日定要救上神脱离苦海,自然,也不会放过那条蛇妖。

  寻着上神的气息找到殷晚澄所在之处,他眼中愈发疑惑,这是荫山?看着为何像不归渊?

  门口一位侍女拦着,他正想进去,眼前缓缓出现一条青色女子的身影。

  “小鸟,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

  殷晚澄差点因为他的擅闯而死,他一手带大的小鸟,阴差阳错差点要了他的命。

  可她必须要死死瞒住这件事,不能透露一丝一毫。

  辛烨感觉到她的妖力并不稳定,脸色苍白,连手臂上都是一排流着血的牙印,她似乎刚刚从一场鏖战中挣脱。

  难道是上神极力反抗,才……

  “你家上神没有教过你,来别人家做客,一出手便毁了主人的布置,是无礼的行为?”岁初抬起头,狠狠将唇角的血沫拭去,微风吹拂之下,血腥味弥漫开,辛烨察觉到她唇边的是殷晚澄的血。

  “你……”他正要斥责,便见岁初抽出一条青色长鞭,“殷晚澄教不好你,我替他好好教导你。”

  “小鸟,今日你休想安稳回到不归渊。”

  犯她的人,必须付出代价。

  第42章

  殷晚澄推开房门,门外正飘着雪,挂在后院新种下的红梅树上,红梅映着白雪,在白雪的覆盖下显得清冷动人。

  竹青抱了一床被子进来,见他站在廊檐下,不由分说将他往屋子里推,顺便又递了一条大氅。

  “外面冷,你怎么在这里站着?快进屋子里去,要赏红梅,屋子里就能看到了。”他的衣襟上一点热乎气都不沾,也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脸色都有些苍白了。

  “阿初呢?”殷晚澄站在原地,没有接。

  竹青递出大氅的手僵在半空,半晌才道:“不是说过了么,山主她有些事情要办,要一两个月才能回来,这些你都问过好几次了。”

  每天他都要问上这么一句,比起第一天找不到人的慌乱,现在的殷晚澄倒是冷静了许多。

  只是他越是平静,她便有一种没来由的心虚。

  替他整理好新的被子,回头见他还凝视着外面的红梅发呆。

  以前她不明白山主种红梅的用意,现在殷晚澄静静地看着窗外她才明白,无论是竹楼还是红梅,分明是给上神特意准备的。

  “咳咳……”

  几声抑制不住的轻咳唤回她的思绪,她敛了心神,又将药碗端来,殷晚澄木然地一句话不应,过了半晌才说了一句:“阿初是不是不想见我?”

  声音极轻,像窗外的雪,落下的时候没什么重量。

  竹青吓坏了,止住他的胡思乱想:“怎么可能,山主只是有事情在忙而已……”

  “约好了的,红梅花开,要陪我一起看。”他捡起案上写着她名字的纸页,数了数,共有十三张,他已经整整十三天没有见过她了。

  相比她的失约,他更在意她的不告而别,这说明在她心里,自己根本没什么分量。

  “是我又生病的缘故吗?”低头,失神道,一向柔顺的发也失了颜色,身上的白几乎与外面的雪融为一体,轻飘飘的,就要化了。

  他想了很久也想不明白,要说的话,便是他那天醒来后突然又病了,喝了药后睡的浑浑噩噩,可是他病成这样,她都没来看他。

  所说忙的话,他用双生契建议她,也不见她那边回应。

  这根本是生气了。

  竹青说不通他,于是只能指着外面的红梅道:“山主心疼你还来不及,红梅,新衣服,还有新被子,都是山主特意交代给你置办的,担心你冻着了,怎么会不想见你……”

  不是不想见,是山主现在根本不能见。

  殷晚澄并未因此显得开心,他将案上写的岁初名字的纸页一张张按照日子依次放好,提起笔要写今日的名字,蘸了墨却迟迟无法落笔。

  “我想阿初了。”他说,“我昨天梦到她了,她很不好。”

  竹青心里咯噔一声:“你这是忧虑过度,山主能出什么事。”

  她见桌上的糕点还是昨日拿来的,纹丝未动,于是转移话题:“最近清荷做了一些梅花酥,你尝尝鲜,好不好?”

  “不好。”他完全不给面子,“我不要梅花酥,我要见阿初。”

  实在劝不动,也不知道山主平日里与上神是怎么相处的,总之在她面前,上神就像个无理取闹的孩童,惹得她频频头疼。

  前几天他寸步不离地跟着她,似是打定了主意岁初还在,最后还是身体受不住了,被送回房间锁起来才作罢,又比如吵着闹着不喝药,就连最喜欢吃的糕点也不要了,硬生生等着岁初来见他,最后还是羲缘仙君过来看他,强行灌了药。

  后背被轻轻戳了一下,竹青侧身,便见他垂着眸,恳求道:“这些不要,能让我见阿初吗?”

  竹青望向他。

  “新衣服没穿过,不要,被子送回去,不要,红梅拔掉,也不要了。”

  “我可以什么都不要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低,直至沉入冬日的雪中,了无生机。

  竹青有些动容,却没忘了岁初的吩咐:“山主最近很忙。”

  “我不去烦她,”殷晚澄忽然说:“一眼。”

  他扯住她衣角祈求:“你就让我见阿初一眼,见她安然无恙,我就回来。”

  竹青狠心道:“真的不行……”

  殷晚澄眼中最后一丝期望破灭,指尖嵌入掌心,掐起一片白,慢慢走到桌前,又是一阵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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