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川见她眉眼带笑,整个人不似方才那样毫无生气,眼中带着柔和又明亮的光泽,一副元气十足的样子,他抿唇笑道:“好。”
见两人走开了,医仙一下子就放松下来,幸好她的灵药让雪摇仙子暂时恢复了,要不然帝君可不扒了她的皮。不过,她听着两人的对话,就觉得这雪摇仙子很猛,受这种重的伤昏迷了一觉醒来还想着要练剑,真是令人佩服。
光阴似箭,此时仲夏匆匆而过,天气也变得没那么炎热了,傍晚的湖边清风阵阵,杨柳依依,正是练剑的最好时机。
扶川翻手,化出三尺长剑,这便是跟随他打遍四海八荒各类魑魅魍魉的乾元剑了。
他身形挺拔地站在顾雪摇面前,手持乾元剑,神色凛然地说:“过来打败我。”
顾雪摇很快明白过来,她在练习时若是能打败上天入地无人能及的扶川帝君,那么在比试场上又有谁打不过呢?
虽然她知道自己可能连扶川一片衣角都够不着,但在训练当中能与他这样的的法力通天的老神仙较量,那么在比试中与沧澜域对打就更轻松了。
她调整好气息,灵力瞬间爆开,凝聚了全身,她剑锋凌厉,步法蹁跹朝扶川猛刺过去。
扶川后退半步,手腕翩飞,剑露寒芒,灵巧地躲过顾雪摇的攻击。
他边退边舞动手中长剑,“与人对战不仅要讲究力度,更要看速度。”
剑影如飞鹰在空中盘旋几步,幻化出多种姿势,飒沓如风,看得顾雪摇眼花缭乱。
她静下心来细心观察扶川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将其印刻在脑海中。
他的剑法不像洛知同那样大开大合,也不似沧澜域那般刁钻古怪,却敏捷如蛟龙,步履翩跹,一招一式之间如行云流水,动作看似轻巧实则带出千钧力度。
“在比试中以灵力灌入剑中,要做到人剑合一,最重要的是静心投入,手法轻巧灵动,变幻莫测,一招一式都要拿捏精准,才能发挥出剑法的最大威力。”
扶川的身影在练武场上不断翻飞,长剑在空中呼啸,如流星飞舞,急速涌动,剑气如长龙呼啸,惹得湖边水花激荡,落叶满天飞舞。
顾雪摇对剑法已经很熟悉了,但却训练到了一个瓶颈,不知如何突破,被扶川一点拨,似乎有所觉悟,却依旧难以行动,训练总是达不到想要的效果。
扶川看出她的难处,纵身跃到她身后,身子贴着她的后背,一手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握住她拿剑的手。
鹤云剑在他手中,气势瞬间就不一样了,它变得凛然肃穆,在空中点刺冲突,步步精准。
一道凛冽的剑芒闪过,剑气呼啸,落在水中如惊雷炸裂,水池“砰”一声,猛烈地溅起一大滩水花,又在随后舞动的剑气之中,纷纷化为水雾飞扬而下。
顾雪摇被扶川带着,身体随着他的动作左右翻飞,脚步灵活快速,她集中精力记下每一个细微动作和出剑的节奏,两三个回合下来,她就领悟到了其中的诀窍,可以脱离扶川的支持,独自训练。
“轰!”一道灵气在水中炸裂,顿时水花四溅,雾气蒸腾,飞扬在半空中化为无数轻烟迅速消散,顾雪摇稳稳地落地,回头见扶川对自己轻轻点头,她满意地微微一笑,顾不得擦一擦额前的汗,神色一正,又继续练习。
“不是吧,帝君竟然给小顾开小灶,背着我偷偷教她。”本来在休息的洛知同远远看见练武场上硝烟四起,便快速赶过来,就见顾雪摇带伤练习的一幕。
他刚想凑过去和顾雪摇对峙一番,就被扶川一眼给瞪了回去。
“不要打搅她。”顾雪摇还在摸索对付沧澜域的招数,不能半途而废。
“可是帝君,我也被那沧澜域打伤了,你就不能教教我打败他的方法吗?”
扶川扫了一眼洛知同绑着绷带的脚,目光又重新落在卖力练剑的顾雪摇身上:“阿摇会替你教训他。”
洛知同见扶川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有些急了,他一瘸一拐地上前喊道:“我也算是你半个徒弟了吧,你怎么能偏心?”
“偏心?”扶川咀嚼着这个词,突然勾了勾唇角,“阿摇以后要成为我的妻子。”
洛知同被扶川笑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想了几个时辰,最终决定一定要打败沧澜域,一心只想干架的小洛最讨厌这种腻歪的时候,他皱着眉头道:“那你说的有道理,小顾跟你是一家人你教她理所因当,我又不是你什么人。”
扶川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在保证顾雪摇学会招式以后,还是顺带提点了洛知同一番,两人很快就挺进了夺魁赛。
这一日,毕海池边潮水上涨,风起云涌,天气虽然不佳,但抵不住观众的热情。顾雪摇对阵沧澜域,观众是前所未有的多,不仅座无虚席,连距离擂台很远的空地上都坐着自带椅凳的群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擂台的两人身上,甚至已经有人为两人的胜负下赌注。
“我压一百两,雪摇仙子赢,她才修炼一年就如此神勇,日后定当法力通天!”洛知同动作敏捷地钻出人群,高举着手里的银锭子喊道。
观众中有人不服气,粗声粗气对他说:“你这黄毛小子懂什么,顾雪摇上一场就败在沧澜域手下,你竟敢压她赢,真是钱多任性呐!我压五百两,沧澜域定将所向披靡,一举夺魁!”
洛知同白了那人一眼,神气地说:“切,雪摇仙子可是得了扶川帝君指点,早就突破了好几重境界,肯定能将那劳什子的沧澜域打得满地找牙!你压五百两是吧,我再加一千两!”
观众一下子被他自信十足又豪气的模样逗笑了,随着赌注越来越多,更多人的加入了进来,观众一下子分为了两派。
等待裁判击鼓宣布开场的顾雪摇余光瞥见人群中的洛知同,悄悄对他眨了眨眼。在比试的前几日,扶川对她说,她伤势过重,不宜长时间对战,因此要速战速决,最好想办法激怒对方,让他在短时间内使出绝招。
顾雪摇能想到的人就是小洛了,他跟沧澜域有过节,比试的时候肯定要在台下辱骂他一番,于是她就让他带动观众,设了个赌局提高期待感,增加沧澜域的压力。
沧澜域看出顾雪摇的小动作,却是不屑一顾,他轻笑一声:“雪摇仙子,此等拙劣的手段对我来说毫无用处,你技不如人就算了,不要让人误以为你们倾岩宫实力不足只会耍小聪明。”
顾雪摇嘴角勾了勾,她冷静地拔剑,指着沧澜域说:“风云大会百年一遇,我不过是让同伴给大家助助兴罢了,还是说十皇子怕输了之后被赔了钱的支持者问责?”
沧澜域讥笑着祭出冷剑,如白鹤亮翅一般快步掠到顾雪摇身前:“手下败将少说废话,拿出你的实力来!”
他周身的气势忽然暴涨,剑光如连闪得观众们眼睛不由得一眯,人们只捕捉到一道白色的剪影迅速闪过,冲向不远处身形单薄的顾雪摇。
人影迅速分出几道来,将顾雪摇团团围住,如鬼魅一般不断穿行。
台下观众一片惊呼:“沧澜域果真厉害,刚一出招就如此快速凶猛,之后还不知有什么后招,雪摇仙子怕是难以招架!”
高台上的玖锡见沧澜域雄浑的气势,也跟着笑了笑,他颇为得意地看向扶川,暗自跟他较劲。扶川神色淡然地抿了抿唇,顾雪摇经过几日的练习,早就对沧澜域的招数了如指掌,这一点小伎俩,她很快能应付过来。
顾雪摇站在原地,她大喝一声,长剑在地面一挑,整个人跃出沧澜域的幻影包围圈,停在半空中。长风猎猎,她青丝如瀑在风中飞扬,“此等粗浅的招式就不要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语罢,她神色一变,持剑在手,一道磅礴的灵气汹涌而下,擂台上瞬间翻涌起一阵狂风,她的剑上似乎聚集了毁天灭地的力量,直冲沧澜域头顶而去!
“哇,雪摇仙子的剑术一下子精进不少,对付一个沧澜域绰绰有余啊!”眼看着沧澜域就要被震山动地的力量给击败,洛知同兴奋地攥紧双拳。
眼看着沧澜域就要被顾雪摇一招逼退,狼狈落败,他的支持者也紧张起来,手心都出汗了:“十皇子一定不能输呀,不能输呀!我的家产可全都压进去了。”
沧澜域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他的身形猛地向后退,顾雪摇一剑落下,沧澜域方才站的地面瞬间被炸出一个窟窿,擂台上一道碗口宽的裂缝迅速蔓延,现场飞沙走石。
顾雪摇气势雄浑,势如破竹,洛知同在台下拍手叫好:“这擂台经过了一个月几千场比试都完好无损,竟然被雪摇仙子一招就打裂了,可见其力量之强大,竟然恐怖如斯!”
玖锡远远瞧着擂台上的窟窿与裂缝,扶额一阵心疼,你们要打就打,不要毁坏家具嘛,这擂台是他花重金请时陌用千年玄乌石打造的,本来还能再用几千年,这下好了,成了一次性用品。
扶川见玖锡懊恼的样子,默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嗨,好想笑,但要给三皇子一个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