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我们自己坐车走!”我爸临走,又对我说,“小荷,萝卜和黄瓜都腌好了,在冰箱里用玻璃瓶子装着,你带去给朋友吧,不够吃了给我打电话,我再给你们做……你多保重,有空回家。”
说完,他扯着我妈,头也不回的走了。
居延让司机跟上。
我站在院子门口,远远看到司机开车追上了他们,我爸倔巴着不坐,被我妈一脚踹了进去。
回到家里,居延正一手捂着腹部想站起来,我过去扶他。
他顺势环住我的腰,把脸埋在我的肚子上。
“连荷,你不是一个人……”他收紧手臂,和我越贴越近,明明在宣示主权。
但那低沉的声音里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凄凉,“你还有我,知道吗?我会对你很好的……”
我看着空荡荡的厨房和大冰箱,轻轻点头:“知道了。”
第189章 居宝盆
我又在居家住了几天,因为早晚通勤太辛苦,每天都有些睡眠不足,居延答应让我住校,双休日再回来,但我以后要跟他住主卧。
爸妈一走,他就开始耍流氓。
住哪儿都一样,我没意见。
家里有张妈,也不用担心他没人照顾。
周日返校那晚,居延和司机一起开着保姆车送我到宿舍楼下。
车子刚走,我就跟吃过晚饭回宿舍的麦穗几人撞了个正着。
胡桃飞奔过来,指着转弯消失的保姆车,惊讶道:“藕!那辆不是云姐的专车吗?你答应进居家啦?”
我点点头:“是啊……”
胡桃激动:“你上居家户口本了?”
“呃,快了。”
她抱着我欢呼:“天哪!那你以后就是千金大小姐了!”
听到这话,我有点心酸,又有点好笑。
我哪儿是千金大小姐,只是变成人妻罢了。
对于我进居家这事儿,胡桃比我还开心,她说《公主小妹》终于照进现实,以后我一定要请她去居家玩,上次她去居家是云庄办后事,当时没拍照片。这次她想多拍点,让老家的小伙伴们都看看传说中的豪宅。
我答应了她,麦穗拉拉我的胳膊:“那个扑克脸的哥真愿意让你上户口本,分他家的钱啊?”
她们都很单纯的以为居延是为了照顾云庄的遗孤才答应让我进居家的。
误会就误会吧。
我说:“有钱人都聪明着呢,他怎么会让我摸到大钱。”
麦穗说:“那倒也是。你这时候回来,下周要住校吗?”
“对呀,咱们以后就能一起写作业了,我自己写都没人商量。”
胡桃在旁说:“作业太难了,我们也不会,还得借红姐的参考。”
红姐是住在隔壁宿舍的专业学霸,大一时的绩点排名比第二名高出一大截,把国奖校奖学院奖全部收入囊中。
我们上学要交钱,人家上学来赚钱。
人与人之间的差别真是比人与狗还大。
也不知道学霸看我们是不是跟看狗差不多。
我们东拉西扯的进了宿舍,胡桃忽然又问:“对了藕,最近怎么没听你提起晏落?他回美国了吗?”
有段时间没听到这个名字了。
曾经锥心刺骨的疼痛开始变得迟钝。
我把包放在座位上,背对她们:“我跟他,已经分手了。”
背后一片沉默。
我回头看着表情各异的她们,笑着说:“干嘛啦,分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胡桃不敢相信:“你们俩可是青梅竹马,感情又那么好,怎么会……”
麦穗拽了她一把,然后伸手拍拍我:“异地恋,难免的嘛,我们莲藕长得可爱,现在又成了小富婆,还怕以后没有男人吗?”
我笑着推了她一下。
晚上我躺在小床上,在黑暗中看着发光的手机相册。
一条消息蹦出来,是居延:“睡了没有?”
“准备。”
隔了一会儿,他发来一张照片:他在宠物医院,手里抱着一只被裹成粽子驱虫的小猫。
猫在他手里小得像个土豆。
我问:“哪儿来的猫?”
他说:“路上捡的,喜欢吗?”
“喜欢,这是什么猫?”
“三花,马上要登记档案了,你给它取个名字吧。”
我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一个:“居宝盆。”
这回发来的是语音,他好像带着笑:“好,就叫居宝盆。”
第190章 仅此而已
居延的伤好挺快,不到一个月,创口就愈合了。
周五晚上我回来睡觉,灯一关,他在被子里环住了我。
背后的亲吻渐渐升温,我拉开他的手,翻了个身看着他:“伤还没大好,消停点行不行?”
他说:“不算住院那周,你在床上欠我五次。”
虽然我觉得自己的脸皮已经很厚了,但对上这位老司机,我还是嫩了点。
我的脸在黑暗中烧起来:“你一天到晚就想着床上那点事吗?”
“有时也想在车上。”
“先欠着!等你身体好了再说!你要是睡不着的话,就跟我说说话好了。”
他说:“好。”
然后他在被窝里扣住我的手。
“居延,跟我说说你家里的事吧。你那么清楚我家的事,但我只见过你的全家福。”
“没什么好说的。”
我抽出手转过身:“那我睡了。”
没一会儿,他从后面贴上来:“我的祖父是个穷小子,被银行家的女儿看上,结婚后实现了阶级跃升,一步登天。之后他利用娘家关系,通过买卖期货与炒股,成为500强的原始股东。”
原来如此,几乎可以推测出居老头为什么跟居爷爷不是一个画风了。
等等。
我问:“你上班的500强,跟你爷爷的500强……”
“是一家。”
“啊?所以你每天说去上班,是去自家公司上班?”
居延说:“也不是自家公司,只是控股多了点。”
“……”莫名的不爽。
明明可以躺着收钱,非得每天开着豪车勤勤恳恳去上班。
好朴素的有钱人。
他继续说:“我的母亲是一个小老板的独生女,经济危机后家道中落,为了还债,被迫嫁给了我父亲。”
我说:“为什么你妈不嫁给你爷爷呢?你爷爷年纪是大了点,不过更帅。”
腰间的手突然一紧,居延在我后颈上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那时祖母还在世。”
“哦……”
老婆活着,不敢乱搞,才会便宜了丑儿子。
“我出生不久,祖母和祖父相继去世,我三岁时,母亲也病逝,我是跟着保姆长大的。后来云庄嫁进来,我就搬去丽城了。”
我问:“听说是你把云庄带进这个家来做兼职的,你照顾她,是因为她长得像你妈吗?”
“是。”
“那我呢?别人都说我跟云庄长得像,你这么对我,也是因为恋母吗?”
“你跟她们一点也不像。”
我说:“那你为什么要送我跟她们一样的翡翠手镯?”
背后的呼吸愈发滚烫,他开始脱我的睡衣:“翡翠手镯,是祖父送给祖母和我母亲的。云庄那只是祖母的,你那只是我母亲的,我只是想把它戴在我喜欢的人手上,仅此而已。”
终于。
(清水)。
他忙活一阵,得偿所愿,心满意足的睡了。
我开灯,洗澡,然后抱起蹲在外面咪咪叫的居宝盆,下楼煮东西。
我一边喂居宝盆吃猫条,一边等锅里的水开。
居延的一句「仅此而已」,我家几乎落到了家破人亡的田地。
倒欠他六百万不说,还被他抓住了把柄。
斗什么斗,不斗了。
越斗越深陷,越斗越倒霉。
第191章 总要习惯的
除了张妈,我们都睡楼上。
隔天一早,居宝阁看见我披头散发的从主卧出来,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趿拉着小拖鞋下去了。
我洗漱之后也下了楼,张妈把白粥和肉松端上来,有商有量的说道:“小荷啊,家里的小菜没了,能不能让亲家再做点?”
“好啊。”
正好今天我想回家看看,陪我爸复诊。要是居延点头的话我就再住一晚,明天回来。
没一会儿,居延也换好衣服下来了。
外面的阳光那么好,却没能在他身上留下半点温度,他深眼窝里的一双眼睛黑漆漆的,没有亮光,一副冷漠薄情的模样。
他在我身边坐下,对面的居宝阁弱弱的叫了声哥哥,他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
居宝阁低下头,小眼睛里涌出了泪,居延也不管他。
这倒霉孩子还没到理解上一代恩怨的年纪,不知道长得太像爹有时也是一种罪过。
我告诉居延想回丽城一趟,他听了之后,慢慢搅动碗里的白粥:“我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