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落通过考试,顺利转到了帝都双一流,下半年重新作为大一新生入学。
开学前,他为了补贴家用,在网上接单做留学中介。
一个多月下来,还真给他做成两笔,赚了五千块钱。
我妈打视频感慨:“这兄弟俩的脑子就是好使,你看看晏落,才接两单就轻轻松松赚几千,你也跟他多学着点,不行你还去车行卖车吧,一单五百也不算少了……”
以前我会觉得她碎碎念很烦,但是现在听着,感觉很安心。
她也慢慢的从失去姐姐的痛苦中走出来了。
我问:“妈,你还在医院吗?”
“是啊,晏起开始复健了,我跟你爸看着他呢,你爸……哎刚才还在呢,又上厕所去了。”
她让我看了看坐在轮椅上练习抓握的起哥。
康复室里有冷气,但起哥练得头上全是汗,一旁的医生按下他的手,示意他不要着急。
起哥看到我妈的镜头照过来,原本严峻的神色缓和了一些:“是小荷吗?”
我妈说:“对呀,不用管她,继续练你的。”
然后反转镜头:“居家最近找过你吗?”
我紧了紧拳头:“没找过。”
“哼,大概怕你去分钱吧!他们不主动找你,你也别找他们,但他们要是给钱,你也别傻乎乎的不要,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我要复习了,考完试回家,妈你们多保重啊。”
我匆忙挂了视频。
那一百万已经够羞辱的了,还去找他们?
我又不是疯了。
只是怕什么来什么,晚上我刚躺床上,居延就打电话了:“后天海葬,明天我去接你,在家里睡一晚。”
傻子才去呢!
我说:“你告诉我时间好了,我自己打车过去,不在你家睡……”
“明天见。”
他直接把电话挂了。
我气得把手机摔在枕头上。
胡桃路过,仰头问道:“莲藕,谁又惹你生气了?”
我说:“一个杀千刀的货!”
“诈骗电话吗?”
“还不如是诈骗电话呢!”
她说:“云姐七七在后天,上次听说是海葬,咱们是不是得送她最后一程啊?”
我一听,赶紧点头:“是是,咱们一起去!”
麦穗和呱呱也都没意见。
第二天,居延来接我,看到我身边的三个舍友,一双眼不动声色的凌了我一刀。
我全当没看见,拉开车门把呱呱推到副驾,然后坐在后排的麦穗身边。
到了居家,居宝阁比过去乖了很多,他现在一闹腾,张妈就说:“再闹就把你送到小荷姐姐家去。”
他立马闭嘴,百试百灵。
晚上守夜,居延不守,居宝阁早睡。
麦穗她们熬到两三点也不行了,客厅里只剩我和张妈,坐在沙发上直打哈欠。
我感觉自己只是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穿着一身黑的居延已经站在跟前。
“啊……”
我张嘴就要叫张妈,但居延已经俯身把我困在双臂和沙发之间,在我出声之前堵住了我的嘴。
第145章 你是垃圾
沉重的黑影和冰凉的嘴唇引起了我的战栗,我一脚踢向旁边的张妈。
张妈「啊」的一声坐起来,眼前的黑影也突然消散。
原来是梦。
吓死人了。
张妈揉揉膝盖,看着我的脸色,问道:“做噩梦了?”
我擦擦脸上的汗:“是啊。”
张妈深有感触的说:“这家太大了,没人气,瞧着就阴森。老头子还活着的时候,我经常梦见他叫我,跟个鬼一样。要不是开的钱多,我早就换家干了。”
她跟我妈年纪差不多,我问:“那你以后还会干下去吗?”
她叹了口气:“其实我已经不想干了,都是顾念太太的恩情,也放心不下宝阁,我一走,谁伺候得了这个祖宗?
现在的保姆不知根知底哪儿能行,万一请了个坏心肠的过来,指不定怎么拿捏他呢!我本想着居延能回来带他弟弟,可他对宝阁讨厌得很……”
说着她看向我,突然两眼放光:“小荷,不如你来照顾他吧!这家给的有这个数——”
她伸出三个手指,继续煽动我:“比普通上班来得多多了!不仅交五险一金,逢年过节还有红包呢!家务什么的不想做就找钟点工,平时就带带宝阁做做饭。你还是他亲姐姐,这个钱你不赚谁赚……”
她说得唾沫横飞,我被她喷了一脸,拿起纸巾擦了擦。
张妈不好意思的清清嗓子:“总之你真的可以考虑!宝阁虽然脾气坏,不好相处,但他心里是知道好歹的,你把他照顾好了,他以后绝对不会亏待你的,说不定会让你当家里的女管家……”
“不了不了不了,我还要上学。”
张妈扼腕:“嗐,你都上云大了,看不上保姆这行也正常……”
我说:“哎呀张阿姨,不是看不上,我实在没心思照顾小孩,我家的事也够多了。”
张妈这才想起我姐姐的事,叹了口气,不再多说。
她安静没一会儿,头往后一仰又睡了。
但我被那个梦吓得睡不着了。
他来不来我都摆脱不了他,连个安稳觉都睡不了,真的好烦。
再想到云庄年纪轻轻就被居老头困在这里,被迫生了那样的丑儿子,到死才能解脱……
缺德的居家,赶紧断子绝孙吧!
正想着,一身黑的居延缓缓下楼了。
我看着他,跟刚才梦里是一样的打扮。
这噩梦居然还续上了。
此时不骂更待何时。
我对他说:“你是混蛋,垃圾,你欺负我,去死吧。”
居延停下脚步,眉头一皱:“你说什么?”
妈呀,他朝我走过来了,真的好像鬼一样。
我赶紧抓着张妈的胳膊晃了晃,动作太小了她没醒,我下狠心掐了她一把,她「哎呀」一声捂着胳膊醒过来:“老鼠?!”
我看着眼前的居延。
他没有消失,站在两步远的地方,冷冷的看着我。
完了,这个是真的!
张妈看到他,揉着眼睛坐起来:“是居延啊,这么晚了还下来干什么?”
居延说:“喝水。”
然后从我身边的小茶几上拿走一只玻璃杯。
他俯身拿杯子的时候,虽然没有正眼看我,但漆黑发蓝的眼珠却往我这边轻轻一扫。
我吓得心脏扑通扑通直跳,等他喝完水上了楼才缓缓停歇。
第146章 金镯
隔天海葬,我爸妈和晏爸晏妈也来了,一行人登船出海,送走了骨灰坛。
回头上岸,爸妈们不吃居延的饭,着急回丽城,居宝阁对我爸依依不舍,拉着他的衣袖说:“大叔,你留在我家当厨师吧!和张妈一起陪着我。”
我妈一听,上下把张妈打量一番,然后把我爸的袖子从他手里扯出来:“他爸!走了!”
我爸心疼居宝阁小小年纪没爹没妈,蹲下问他:“要不你还跟我们回丽城吧?住两天再让司机接你回去?”
居宝阁看了我妈一眼,说:“我不去,大叔你来我家嘛,我给你开个好价钱。”
我爸啼笑皆非,我妈问:“你倒说说什么好价钱。”
居宝阁正要开口,居延看了他一眼。
他低下头,不敢吭声了。
居延对我爸妈说:“抱歉,叔叔阿姨,小孩子没大没小,他的话你们别往心里去。”
我爸不计较,摆摆手说:“以后家里就剩你们俩了,你多陪陪他,忙不过来就把他送我家,多双筷子的事……”
我妈拽着他就走:“咱家又不是做慈善的,米和面不要钱啊!”
居宝阁看我爸走了,咧嘴就哭,张妈哄不住,跟他一起掉起了眼泪。
小小一个河童,站在刚送走妈妈的海边,身边只剩一个老保姆,看着实在可怜。
我爸被我妈拖着走,回了几次头,最后是晏爸晏妈不忍心,把居宝阁带他们家里了。
送走爸妈,我和麦穗她们也要回学校,居延开车送我们,结果把我们载到酒店,要请吃饭。
忙一上午,也到饭点了,我总不能说不让她们吃。
居延要了一个包间,里面是张小圆桌,我本想跟他隔开坐。但麦穗她们谁也不想挨着他,结果我又被挤到了他身边。
我一直防着他,他这回却表现得像个正人君子,一点越轨的举动都没有。
我觉得自己防他防得都有点神经过敏了。
饭后,麦穗她们结伴去洗手间,我在外头走廊等她们。
居延买了单,在我身边停了停:“晚上我去接你。”
果然不是神经过敏!
我愤恨的说:“不!”
他说:“我倒是不介意公布我们的关系。”
这个混蛋!
他当然不介意,因为他不要脸!他也不必看任何人的脸色,除了警察,谁也奈何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