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毛男大惊失色:“败了老板!差佬来了!”
居延把我的手按在船舷,硬是拔下了那枚婚戒。
戒指脱手的瞬间,我合身撞向他的胳膊。
那枚小小的戒指直接从他满是血的手上滑出去,连朵水花都没溅起来,悄无声息的消失在污浊的海面。
第574章 我要回家
那个看起来有点胆小的船员掏出一只弹弓,一拉一弹,就把那架无人机给打下来了。
然后他跑进驾驶室,驾船离岸。
胸毛男把趴在船舷上的居延扶起来,用一件衣服捂在他胸口:“老板你撑住,接应的船上有个兽医……你不能再流血了……”
眼看我真的要被他们带走了,现在也才刚刚离岸,我一狠心一咬牙,踩着船舷跳了下去!
水涌入耳鼻,我听到了居延那被水声扭曲了的呼喊:“连荷!”
胸毛男还劝他:“老板!她都恨得要杀你了还管她做咩?女人有的是!”
然后是居延的一声:“滚!”
事实证明,旱鸭子就是旱鸭子,并不会因为情况危急就能在一瞬间潜力爆发,学会游泳。
尤其海边深浅莫测,而我又刚刚捅过人,嘴上说着这是你的报应,实际上吓得腿肚子直转筋。
我跳下去后,连个扑腾上浮的过程都没有,像尊石像一样,直挺挺的往下沉。
海水,好苦好咸好臭。
呕……
好安静。
好黑啊。
我也要死了。
死海里也不是没好处,起码尿裤子没人看得出来。
只是,我家里还有个需要照顾的老母亲。
还有我那个古灵精怪的小宝贝居续。
要是知道心爱的哥哥被我捅了,居宝阁肯定编排死我……
恍惚之中,我好像看到一束黄色的路灯。
青春正好的晏落俯身挡住了那束光,轻轻吻了下来。
他背后有斑驳树影,还有在枝头盛放的鸡蛋花。
我闭上眼睛,眼底滚烫。
然后,我的胸口就猛地一痛!
我在疼痛下恢复了意识,胸口的疼痛还在继续,差点把我肋骨压折。
在阵阵压迫下,我「哇」的吐出一口水。
残留在口中的海水是那么恶心,这回不用人压,我自己趴着,连吐带咳的呕出好些水,最后连酸水都吐出来了。
一只手和冰凉的雨水一起落在我的肩上背上,我扭头一看,是樊警官。
他浑身都湿透了,头发还在滴水,见我没死,他扶着膝盖站起来,从车里拿出一瓶矿泉水,蹲在我身边拧开,低声说:“把手和脸洗一洗。”
我低头一看,发现捅人那只手的指甲缝里还有血迹。
我伸出手,他把矿泉水倒下来。
海滩上全是警车,一片红蓝警灯闪烁不定。
有警察拿着对讲机,对着海面吱吱哇哇讲个不停。
我一边洗手一边问:“是你救的我?”
樊警官说:“这回对得起你的税了吧?”
我想哭又想笑:“居延呢?”
他说:“跑了,但海警去追了。”
“是安东尼报的警吧?你们怎么来得这么慢?”
樊警官说:“云城这么大,已经很快了!”
我洗干净手,又洗洗脸。
他扶我坐上一辆警车。
外头的雨势骤然增强,哗啦啦的浇下来。
樊警官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对车上的小警察说:“带她去医院。”
小警察刚应声,我就推开另一边的门下了车。
我在人群中,看到了晏落!
真的是晏落,他浑身都湿透了,拄着手杖在沙滩上走得歪歪扭扭,见人就拉着问。
然后,他也看到了我。
我们不约而同的奔向对方,最后,他丢开手杖。在我扑过来的时候,伸开手臂,结结实实的抱住了我!
他的眼镜口罩全被雨水打湿了,说话瓮声瓮气:“连荷!”
我抱着他,听着他一声声的心跳,一时间,畏惧、委屈、心酸、轻松……各种情绪一起涌出,我在他怀里嚎啕大哭。
“晏落!我要回家!呜……我要回家……”
第575章 下落
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混乱逃亡中,我并未受伤,落水后也很快被樊警官救了上来。
去医院检查,没有发炎感染,医生开了点预防性抗生素。然后叫我回家观察两天,没有肺炎症状就可以放心了。
居家我是不会再去了,晏落打算带我住酒店,第二天回帝都。
但安东尼跟苏珊来医院接我,樊警官也打电话,让我多留几天配合调查,我和晏落就去了安东尼家。
安家温馨明亮,我和晏落吃饭洗澡换衣服,然后互道晚安,各自回房休息。
我一头扑在大床上。
说来讽刺,樊警官说,今晚追捕居延的无人机是他自己半年前捐给警局的,前不久刚投入使用,今晚是首次执行夜间任务。
上次我和晏落通过电话后,晏落怕我出事,悄悄来了云城。
他从安东尼处听说居延把我带走,立刻以ZY的名义向云城警局提供了技术支援,通过交通监控、历史犯罪数据和地理信息,预测出居延的逃亡路线,指挥无人机优先搜索。
船员用弹弓打掉无人机的时候,他正在赶往海边的路上。
我翻了个身。
屋内温度适宜,窗外电闪雷鸣。
身边有一个空枕头。
总觉得一睁眼,居延就会躺在这个枕头上,用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看着我。
我把枕头抱在怀里,想起小刀刺进他胸口的那一幕。
洗了很多次手,怎么也洗不掉捅人的感觉。
婚戒在手上戴了四年,现在无名指光秃秃的,原来的位置留下了一圈白色的痕迹。
他威逼利诱才让我戴上了的戒指,今晚却那么决绝的要摘掉它。
他已经彻底看清现实,放弃我了吗?
这么大的雨,他还活着吗?逃走了吗?
居续和居宝阁那边,要怎么开口?
我现在的心情跟把居延关地下室差不多,又是激动亢奋,又是畏惧忐忑。
这次他要是卷土重来,绝不会轻饶了我!
不止我,凡是知情人都得遭殃,安东尼首当其冲。
之后就是我身边的其他人。
所以……
他还是永远消失吧!
没爸没哥没老公的人多了,我们总能活下去的。
我睡了个不太安稳的觉,睁开眼,天已经亮了,外面传来电视机的声音。
我推门走出去,发现安东尼、晏落站在电视机前,一脸严肃。
晏落看见我,招手让我站在他身边。
我走过去一看,是早间新闻。
新闻大标题是:“高信前CEO居延欲偷渡离境,今日凌晨遇风浪不幸沉没,目前下落不明。”
外头还在下雨,女主播打着伞,站在海滩上尽职报道:“海警与海上搜救中心已经展开救援工作。但是雨势与风浪影响救援,情况不容乐观……”
我下意识拽住了晏落的手。
晏落怕吓到安小虎,一直全副武装。我们的手隔着一层手套,交握在一起。
然后镜头切回直播间,西装革履的男主播继续介绍高信云城总部的情况。
总部又被堵了,一群赔得底儿掉的债权人举着横幅和大喇叭,吵着让公司还他们一个公道,记者抓拍到的每一个高管和董事都是忧心忡忡、焦头烂额的样子。
不少都是熟面孔。
看完新闻,我坐在沙发上,和安东尼对视一眼,都长叹一口气。
第576章 债务隔离
事情太多,这个班是暂时上不了了。
安东尼要帮我请假,我说:“算了安总,我还是离职吧!每天都忙得跟打仗一样,太累了。”
安东尼想了想,说:“也行。虽然这份工作很好,但人生苦短,你又志不在此,以后你就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吧!”
上午,我接了不少朋友的慰问电话,还在晏落的陪同下去了警局,做完笔录又去了趟律所,咨询离婚程序和居家的财产问题。
律师说,目前这种状况不能直接离,需要向法院申请失踪(2年)或死亡(4年),等法院宣告后,才能离婚。
居延是用自己名下的公司股票做抵押的,我没跟他签担保协议,他的收益也没有用于家庭经营,他是个人投机,债务不属于共同债务,所以我不必替他还钱。
居续也不用为居延的债务负责,但如果她继承遗产的话,遗产就会被拿去清偿债务。
要隔离个人财产和债务需要各种举证、列清单,听得头大。
但是我想尽快跟居延划清关系,再麻烦也得干。
从律所出来,我脑子有点乱,跟晏落在外面吃饭。
刚点了菜,小贾代表公司打电话来,要跟我约谈。
挂了他的电话,律师师弟和居宝阁也打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