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们之间的关系很尴尬,但生死面前,都是小事。
反正也不急着回公司,居续又吵着要见爸爸,我就带她去了医院一趟。
这一去给我吓一跳。
我知道医院人多,但没想到这么多,两条街之外就开始堵车,戴着口罩的交警在路口疏散车流和人群。
我在路口转弯,离开了医院,对居续说:“医院肯定有很多病人,咱们就不过去了,万一被传染就糟了。”
居续说:“可是,爸在医院,一个人会怕吧?”
我说:“不会的。”
他怕个锤子。
他才是最可怕的那个人。
居延不在家,我们俩的日程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晚上练了会儿变身,还能一起睡在小床上。
居续把起哥送她的那枚香片压在枕头边,一翻身就有股淡淡的苹果味儿。
一想起这个味道是起哥的,我老大不得劲,感觉他好像躺在我们俩中间似的。
趁居续睡着,我把香片装进抽屉。
气味渐渐消散,我心里总算舒服了。
次日一早,我刚打开手机,就发现金融界爆出一条特大新闻:中概股昨夜崩盘,家族办公室阿瑞斯爆仓。
美股惨绿,哀鸿遍野。
第427章 送外卖的
阿瑞斯是家族办公室,管理创始人阿瑞斯家族的财富,为避免公开持仓,长期使用高杠杆和衍生品交易,用少量资金控制巨额头寸。
它创造了数次年化收益率超200%的神话,主要交易对手都是赫赫有名的国际投行和银行,高信也位列其中。
这回它用高杠杆重仓了中概股,中概股大跌导致它直接爆仓,牵连了整个金融市场。
幸好我不买股票,不然今天也得尖叫。
我刚放下手机,安东尼就给我打电话,让我立马回去给他当EA。
昨晚美股一开盘他就开始忙,要是等安德烈飞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我赶紧给孩子穿上衣服,带着早饭去接哈喽。
把他俩送到了联合办公室,我飞快打开他俩的早餐盖子:“哈喽,今天我要去楼上工作,你帮我看一下居续。”
然后把筷子递给居续:“乖,我今天要忙了,你在这儿玩吧,不要打扰哈喽叔叔工作,有事就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居续点点头:“好,妈,加油。”
我在电梯里喝了一杯豆浆,到了安东尼的办公室已经是满血状态:“安总!”
安东尼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开门这么大动静都没惊动他。
我赶紧过去推他:“安总!安总!累死了吗?”
安东尼从胳膊下说:“还没死,别晃,我头晕……我必须睡会儿,你去处理一下邮件,做做行程,到点儿……”
话没说完,他又不动了,胳膊下传出沉重的鼾声。
我看着满地的文件,袖子一挽,开始干活。
这天上午,出去度假的高管几乎全回来了,居延因病缺席。
安老爹也板着一张老脸匆忙而至,甚至来不及看我一眼。
一群高管在会议室开会,吵得热火朝天。
交易员们也暂停休假,在公司里待命,路过他们的办公区时候,我听到有人说,次贷危机都没这次跌得厉害。
到了中午,高管们还要继续开会,安东尼露头,叫我去给他们订外卖。
因为他们现在讨论的都是商业机密,不能离开公司。
外卖送来了,我跟其他助理推着餐车进去给他们摆好。
安老爹坐在大股东的位置,摆到他的时候,他斜着眼看我:“你怎么在这儿?”
我说:“我是送外卖的。”
他一时无语。
等我和另外一个助理推着餐车出门,里面又吵开了。
趁他们吃饭,我赶紧去楼下看居续和哈喽。
联合办公室的业务虽然暂时还没受到什么影响,但程序员和技术员的心情都遭遇了重创。
他们之中大多人都买了美股,这会儿脸上全是菜色,到了饭点都没去吃饭,全在讨论阿瑞斯爆仓的事。
哈喽的办公室倒是安静,一大一小两个人相对而坐。
哈喽用辅助工具架起胳膊,噼里啪啦的敲键盘,墨镜上倒映着代码不断滚动的屏幕。
而居续正在吃日本拉面,用筷子卷着面条往嘴里送。
她看到我,立马露出了笑,放下筷子就要喊妈。
但是看到对面的哈喽,她闭上了嘴,轻手轻脚走到我身边,小声喊了句:“妈!”
第428章 糊涂
哈喽一进入工作状态就很难抽身,却还记得要喂居续吃饭。
我摸摸居续的头,准备把那碗没吃完的拉面端走,刚走过去,哈喽突然抬头。
我见他旁边放着没拆开的外卖,说:“你忙完啦,谢谢你帮我照顾居续,我领她出去吃了……我帮你打开盖子吧?”
哈喽把胳膊从辅助工具上放下来,点点头。
我麻利的拆开他的外卖,也是拉面,我搓搓筷子架在碗上:“你买美股了吗?今天跌惨了。”
哈喽摇头。
我说:“我也没买,听说比次贷危机那时还厉害……好了,你吃吧,下午还得麻烦你帮我看孩子。”
哈喽点头。
我端着居续的碗出去了。
跟哈喽说太多有泄密的嫌疑,还是少说为妙。
到了休息室,居续继续吃她的拉面,我吃了碗海鲜泡面,吃完问她上午都干了什么。
居续说:“写作业,看书,玩电脑……可忙了。”
这孩子太懂事了,我心疼的搂着她:“对不起啊,在这儿是不是很无聊?”
居续说:“不会啊,有玩具。”
“玩具?哪儿来的?”
“哈喽叔叔,让跑腿买的。”她由衷的说,“虽然,他是哑巴,但他真好。”
“唔……”
居续刚开始打哈欠,安东尼就火急火燎的找我。
我把孩子领到哈喽那边,顺带收拾了他的桌子,然后一路小跑,上楼去了。
高管们吵吵一下午,基本确定了大方向:今晚一开盘就得抓紧时间把阿瑞斯重仓的那些中概股全抛了,完成头寸清算,及时止损。
不过在小方向上,安东尼和安老爹有了分歧。
安东尼看了居延的报告书,想减持股票。
但安老爹不同意,他想趁着公司股价下跌时增持,争取盖过居家的股权。
最后安东尼没干过安老爹,他回到办公室,往沙发上一躺,气得摇头摆尾:
“那个老糊涂蛋!报告书分析得清清楚楚,市场有很大风险,应该缩减业务,就因为是居延写的,他非得唱反调……”
我对此不发表意见。
他能骂他老子,我可不能。
他叽叽咕咕骂了一阵,然后一骨碌爬起来,给自己的基金经理和律师打电话。
他也要抛售股票和不动产,转移资产了。
晚上,不少人都要加班,安德烈被安老爹骂了一顿,傍晚时分悻悻回国,接替了我。
我按时下班,去联合办公室接居续。
哈喽也要加班,我没奉陪,带着孩子走了。
快到家的时候,我发现家里亮着灯。
车一停稳,居续就跳下去,一边往家里跑一边嗷嗷大喊:“爸!爸!”
我进门一看,很失望:还真是居延回来了。
他坐在沙发上,戴着高高蓬起的过滤口罩,头发也无精打采的耷拉着,眼皮微垂,眼底晦暗,看起来很憔悴。
居续不嫌他生病,也不怕他传染,直接扑过去抱住他:“爸!”
居延把她抱到膝上,鼻音很重的说:“居续。”
然后扭头看着我:“连荷。”
我说:“你还没好,怎么出院了?”
他偏过脸咳嗽一阵,说:“收拾一下东西,我们明天出国。”
“什么?我不出!我又没护照……”
居延说:“知道你不会办,所以我已经让律师给你办好了。”
“……”我看着他,一时无语。
第429章 找爹
居延因为生病,晚上吃了药,自己睡主卧。
等到夜深人静,他的咳嗽停了,我溜下床,咬着手电筒在书房里翻箱倒柜找证件,准备把证件撕了。
想带我走,没门!
找了半天,一无所获。
想也是,他那么防我,肯定把证件藏起来了。
我在他的转椅上坐了会儿,下楼把自己的身份证剪了。
第二天一早,居延看到我摆在桌上的两截身份证,气笑了。
我挑衅的看着他:“要走你走,我不走。”
他说:“很好。”
临出门,居续心血来潮,上楼拿画笔。
居延突然把我堵在玄关,摘下口罩来了个深吻。
我又惊又气又恶心,一把推开他,连呸三声:“有病啊你!能不能死远点别拖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