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安老爹一派铁了心要和ZY合作,他们不仅有权威第三方出具的可行性报告,还有市场部反馈的数字化之后飞速提升的市场占有率以及运营效率。
双方各执一词,在公司大唱反调。
转眼间,三个月的试用期结束了,就在我以为ZY会结束和公司的合作时,起哥在线上会议答应了续约,收费加倍。
高信财大气粗,比起日后的便利,当然不会心疼这点钱,当场续了三年。
安东尼告诉我:“居延气得会都没开完就走了。”
我看着他那没心没肺的样子,忍不住提醒:“要是这个合作出了什么岔子,你家也要倒霉的呀。”
安东尼说:“推进数字化原本就是有风险的,就算ZY跟居延有私怨,他们还跟国企有合作,为了以后的长足发展,不会太乱来。如果ZY还是之前的光杆司令,我们也不会大力挺他们。”
原来如此。
双方都有各自的考量,倒是我目光短浅了。
想也是,如果ZY不抓好每个合作机会,被取代是迟早的事。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还是先发育吧。
十年,说不定能把居延熬死呢。
只是,到那时我也熬成黄脸婆了,再见到晏落,说不定已经没办法像现在这样爱他了。
时间这东西,最是无情。
姐姐和我爸刚去世的时候,我悲痛欲绝,肝肠寸断。
这才过去五六年,再回忆起他们的时候,我已经变得很平静了。
唉……
讨厌长大,讨厌遗忘,讨厌改变。
这一忙就到了过年,我在家收拾行李,准备带居续回老家住几天。
居延也在收拾他出差的东西,他忙完,坐在一旁看着我收拾:“你想买什么东西,尽管刷副卡买,我们之间不必分得那么清楚。”
我头也不抬,懒得理他。
当初是哪个王八蛋让我背上六百万巨债的?
现在说「我们之间不必分得那么清楚」?
我信你才有鬼。
见我不搭他的茬,他就开始变得讨厌起来:“连荷,你也应该自觉一点,就算我不在家,你也不能跟别的男人纠缠不清。你已经是有孩子的人了,在外勾三搭四的,会给孩子做坏榜样……”
我听到这话,忍无可忍,嗷的一声站起来,拿起长筒靴甩他脸上了:“说够了没有?!我不搭理你你还说个没完了!”
第409章 退休
第二天,他顶着半个鞋印下楼了。
长筒靴是高跟的,后面翘起来的鞋跟没拍上。
张妈一见他就「呀」了一声:“你这是怎么搞的?”
居延说:“不小心撞门上了。”
张妈仔细端详那印子,推测他撞门的角度,越看越疑惑:“是吗……”
居延面不改色的说:“是。”
早饭时,居延让张妈回家过年,因为今年居宝阁在国外上学,我们也不在家,家里暂时用不着她。
张妈犹豫半天,终于开了口:“居延哪,过了年,我就不来了……续续现在大了,我也一把年纪了,腿脚不比过去灵便……
我不是让你给我加工资,你给的很多了,这边的保姆数我工资高呢,我很感激……只是,我也真的干不动了……”
张妈说完,不止我,居延也愣住了:“你不干了?”
张妈笑得像他的一个老长辈:“是啊,居续有你们两个,宝阁那边有文森特,我也没什么放不下的了……以后你不要和小荷闹别扭,她小你十岁呢,有什么事你让让她,别争一时之气……”
居延拿着筷子,半晌没言语。
我看着两鬓斑白的张妈,这才发现她老了好多。
短短几年,她带大了居宝阁又带大了居续。除了偷点菜,她对这个家比我还要上心,平时我和居延出去上班,也都很放心的把居续交给她接送。
虽说张妈平时讲话不太讨喜,但总归还是活活泼泼的一个人,有她在,家里就有人气。
现在她突然说不干了,真是打得我一个措手不及。
以后我们的早晚饭谁做?
上班后孩子谁接送?
以后还有谁对居家知根知底,为这父女俩掏心掏肺?
但我有什么资格拦着张妈退休享清福?
她也有自己的家庭。
居延让张妈等一等,然后上楼拿了个房本下来。
张妈一看到房本就愣住了,等居延递给她的时候,她哭得跟个小孩似的:“你这是干什么呀?”
居延说:“你在我家干了快二十年,这套小户型就当我送给你的退休礼物。稍后我会联系律师带你办理过户,以后你可以在自己的房子里养老,不用再去儿子家了。”
张妈抬手抹泪:“这些年你们给我的够多了!我偷家里的菜你也没跟我计较过,我哪儿还有脸收这么贵重的礼物……”
居延说:“这是你应得的。我还要赶飞机,不多说了,稍后的事情让律师领你去办吧。”
说着,他匆匆吃掉剩下的早饭,拉着行李箱出门。
张妈站在饭桌旁边,看着桌上的红本本,失声痛哭。
居续不明所以,只知道张妈要走了,看到张妈哭,她也难过得哭起来。
张妈看到她哭,更是难过,搂着她啼哭不止。
我哄完大的哄小的,等这俩人好不容易止住了哽咽,我扭头看着窗外——
居延的车停在门外,他还没走。
他坐在驾驶座上,一直低着头。
我看着桌上的红本,再回望这个人还没走就开始透出空荡感的豪宅,不知怎么,我突然想起了刚跟居延领了证住进来的时候。
在那条长长的走廊上,每个房间都开着门,光透过方形的窗照在走廊上。
这个豪宅,看起来跟监牢没什么两样。
第410章 她的菜
居延坐车里沉默一会儿,最后还是义无反顾的出差去了。
我和居续留在家,等律师给张妈办完过户,帮着她收拾行李。
她在这个家呆了将近二十年,之前曾因为我爸妈入住而离开过一阵,那时候带走了不少行李,这回收拾倒是简单许多,两个行李箱就装完了。
我带着居续,开车送张妈去新居。
张妈坐在副驾上捧着房本,激动得一直哭:“亲儿子还不如居延一个外人呢……我辛苦一辈子,先干保洁又干保姆,养大两个儿子,又给他们养孙子,结果全是白眼狼,一个个把我吃干喝干,我还没在家歇几天呢,全当我是吃白饭的……现在有了房子,我再也不用看那群兔崽子的脸色了……”
说着,她有点不好意思的看着我:“小荷,居延送我的这套房子是过去要给你爸妈住的,现在给了我,你不会不高兴吧?”
我笑了笑:“没有的事,你就安心养老吧,有什么事给我们打电话。”
反正这是居延的房子,他爱给谁给谁。
到了以后,我和张妈一起参观一番。
小房子地段不错,因为买的时候是最低价位。所以不管房价怎么变都保值,家里家具齐全,拎包入住,周边设施也很完善,离医院还近。
帮着张妈安顿好后,我也送给张妈一对金镯子,是从云庄留给我的首饰里挑出来的。
虽然我跟张妈相处不算太久,但她陪了云庄那么长时间,还对居续那么上心,给她一对金镯子不算什么。
张妈看着在新家里东张西望的居续,心疼得抱着她直贴脸,然后又告诉我:
“小荷,虽然我不在你们家干了,但你们要是忙不过来,还把续续送我这儿。我自己的孙子不带,也要给你们带续续的。”
“好的,张阿姨。”
虽然嘴上这么说,我是不打算再麻烦她了。
孩子没人照顾的话可以找保姆、放托儿所,再不行我和居延请假就是。
都退休了就好好享受生活吧。
回来路上,居续情绪很低落,一路抱着生日时张妈送给她的大毛毛虫公仔:“妈,张妈妈走了,我们以后,见不到了吗?”
“可以见啊,她只是不住在我们家了,你想她的话,我就带你来看她。”
居续说:“我也想姥,让姥来咱家,住呗。”
我笑道:“别给她找闲活儿了,她生着病,自己都需要人照顾呢。”
“哦……”
忙完这边的事,我们俩坐上了傍晚的飞机,半夜到了家。
大冷的天,还飘着雪花,出租车刚进小区,我就看到我妈裹着一身长长的黑色羽绒服,在单元楼下走来走去。
一看到出租车拐弯,她就朝我们挥手,也不知道在这儿等了多久,看得我心里酸溜溜的。
一下车我就说她:“妈!这么冷你还下来干嘛?在家等不行吗?冻出病了怎么办啊?”
我妈说:“嘿,我这件的羽绒服是鹅绒的,都捂出汗了,不信你摸摸!你也是,大半夜的回来干嘛,坐明早的飞机不行吗?续续都睡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