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两天,纪委的车就开了过来。
由于证据确凿,蔡眼镜还没判,蔡家俩头头先倒了。
一个月后,蔡眼镜一审开庭。
他叫嚣自己是双相,还说起哥是防卫过当。
结果他的精神鉴定没通过,反而被判断为反社会型人格障碍。
尽管我受伤不重,但从他既往虐待动物发展到蓄意杀人这点来看,很有继续危害社会的可能,需要从严量刑。
至于防卫过当,法医说他受的只是轻伤。
谢律师说,蔡眼镜当时持刀追砍我和孩子,起哥揍他适用「特殊防卫」条款,就是把他当场打死,也不属于防卫过当。
失去爸妈这两座靠山的蔡眼镜被判十年,还要赔我的医药费、居续的精神损失费,以及我妈心心念念的律师费。
蔡眼镜说他要上诉。
被驳回。
不可一世的蔡家就这么稀里哗啦的倒了,电锯女王在小区更出名了。
蔡眼镜一审时,我和我妈已经带着孩子搬回小区。直到听说上诉驳回,才真正的松了口气。
抬眼一看,已经是新年的元旦了。
中午,我妈请起哥去一品楼吃饭。
起哥打扮得干干净净,带着礼物来了。
见了面,他挨个打招呼:“阿姨,小荷,续续。”
居续国庆时满了三岁,这时说话更利索了,扑过去抱住他的长腿:“爸!你来了!”
起哥放下礼物抱起她。
我妈说:“晏起,坐。”
起哥点点头,抱着居续坐在我们对面。
我妈给他倒了杯豆浆,说:“这半年,我家的事儿没少让你费心,我敬你一杯。”
起哥摇头:“别这么说,阿姨,我受不起。”
“不,你必须受着!喝!”
起哥只好端起杯子:“谢谢阿姨。”
等他喝完,我妈说:“你的人情我都记在心里,但一码归一码,有件事你是不是也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第348章 小白爪
听到这句,起哥看向我,然后低下头,握紧了杯子。
我妈咄咄逼人:“既然你连地头蛇蔡家都能拔掉,找谁放的那段视频应该也不难吧!到底是谁干的!”
居续抱紧了起哥:“姥,别凶。”
我妈没好气的说:“大人说话,小孩儿别插嘴!”
然后对起哥恶狠狠的说:“你倒是快说呀!”
我站起身:“我去个洗手间,居续,你也来。”
我妈瞪着我:“你不想知道吗?”
我说:“我不想听。走了,居续。”
居续看房内气氛不对,小声嘀咕一句「姥坏」,扁着嘴从起哥身上下来,牵着我的手走出包房。
我在洗手间洗洗手,洗完觉得不够,又洗洗脸。
居续开门出来,说:“妈,还是没尿。”
她自己会提裤子,但提得有点歪。
我帮她整好裤子:“没尿就不尿,洗洗手吧。”
她坐在我怀里,伸手玩了会儿感应水龙头:“出水了……没水了……又出水了……嘻嘻……”
洗完又在我眼前亮出两只小白爪:“妈,看我洗的,干净不。”
我说:“干净,宝贝好棒。”
居续伸手在我脸上抹了抹:“妈,你怎么哭啦?”
“你会洗手了,我很高兴啊。”我抽了张纸擦擦脸,又给她擦擦手。
小巴掌,小指头,小指甲。
柔软得让人心痛。
居续身子一歪,靠在我肩膀上:“妈,爸为啥,不回家?”
“他是叔叔,要回自己家。”
“我就要他,当我爸,回咱家。”
“你也太不讲理啦……”我抱着她的小屁股,往上托了托,“以后不要再让他抱了,知道吗?他胳膊受过伤,你这么重,一直抱着你会把他累坏的。”
居续撅着嘴噢了一声,然后催促我:“快回去了。”
回到小包厢,我妈整个人僵直在座位上,脸色死白。
听到开门声,她缓慢的扭头看过来,呆滞的目光从我的脸上滑到居续的身上,眼里瞬间涌出了泪。
居续见状,问道:“姥,你咋,也哭啦?”
我妈扶着桌子站起来,摇晃了一下,抓着桌布向后仰去。
居续尖叫:“姥!”
我也惊叫:“妈!”
起哥一个箭步冲上去拽住她,我妈躺在他怀里,闭着眼睛直哼哼:“哎哟……头疼……哎哟……”
她倒下去的时候把桌布扯了下来,桌上东西连菜带碗稀里哗啦摔了一地,服务员闻声,推门进来吓了一跳:“啊!要叫救护车吗?”
起哥一咬牙把我妈打横抱起:“不了,我们自己开车去!”
我慌慌张张付了钱,抱着居续冲出去。
起哥把我妈放在他的车后座上,然后起身去拉驾驶座的车门。但是手抖得使不上劲儿,连门都打不开。
我把居续放在后座,拉开副驾,然后跑过去夺了他的钥匙:“你上副驾!我来开!”
起哥用力攥了攥拳:“好。”
我妈进了急诊,一查,脑梗复发,又得住院。
医生看完我妈的病历和检查报告,忍不住说:“脑梗反复发作是很危险的,阿姨出院时恢复得好好儿的,药也都按时吃了,血压怎么会突然这么高?”
起哥愧疚的说:“都是我的错,让她受刺激了。”
医生放下病历:“唉呀,心脑血管疾病患者的情绪起伏随时会让病情恶化,晏起,你也是医生,应该注意点儿啊!”
“对不起,对不起……”起哥转向我,一脸自责,“小荷,真的对不起……”
第349章 走秀
我勉强一笑:“还好抢救及时……我回去给她拿点东西,麻烦你帮忙办个住院手续。”
起哥见我神色恍惚,站起来说:“拿东西不着急,我去办手续,等下我们一起回去。”
“好。”
回到家,我打开行李箱,往里面装我妈的东西,起哥在卫生间收拾洗漱用品。
居续不安的跟在我身边,问:“妈,姥又病了?”
“嗯……”我扶着床沿坐在地上,看着居续的脸,“居续,你已经三岁了,今年该上幼儿园了,你的户口在云城,我送你去那边上幼儿园好吗?”
居续说:“你和姥、爸也去吗?”
“我们不去。”
“那我,也不去。”居续搂着我的脖子,真诚的说,“妈,我爱你哦,我不走。”
我把她小小的身体搂进怀里,默默垂泪,心如刀绞。
起哥提着袋子走到门口,看到这一幕,他站在原地,没有进来。
我揉揉眼睛,对起哥说:“把袋子也装进来吧。”
起哥这才进门,放好袋子拉上行李箱,整个过程,他的两手一直在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
他刚才抱起了百十斤重的我妈,上回又下狠手揍了蔡眼镜,就连我跳楼也是他拉住的。
再这么造下去,他的手肯定要废了。
我牵着居续,拉上行李箱说:“走吧起哥,等下还是我开车,你歇歇。”
起哥也不想拿我们的安全开玩笑,同意了。
车子刚开上公路,车胎就砰的一声爆了,把我们都吓了一跳。
起哥和居续在路边等拖车,我打车去医院送东西。
到了医院,我妈还是头疼得厉害,甚至说不出话了。
但影像结果又没严重到需要立刻动手术的地步,只能先给药看看情况,如果不见好再动手术。
她躺在床上输着液,两眼一直横着流泪,看见我,她颤巍巍的伸手过来抓住我,一开口,嘴有点歪:“荷……荷……啊……”
我给她擦擦脸上的泪:“妈,别难受了,稳定一下情绪,好好治病。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我就跟你一起走,反正我也早就不想活了。”
我妈痛苦的闭上眼睛:“不……”
我把行李箱的衣服用品装进柜子里,然后就在病房里陪我妈。
直到她睡着,起哥和居续也没有来。
都过去两个小时了,起哥怎么连个电话都没有?
不太对劲。
我走出病房,刚要给起哥打电话,就看到一个高高大大的黑色人影出现在走廊尽头。
当我看清那人的脸时,心脏瞬间揪紧。
居延?!
不可能的……
还没满三年……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动了,迈开长腿,款款向我走过来。
一瞬间,我想要尖叫!
后退!逃走!离这个阴魂不散的扫把星远远的!
可我凭什么要逃?!
我唯独不欠他什么!
我握紧手机,关上我妈的病房门,不让她听到外头的动静。
居延一步一步的走过来,看着一点也不像坐过牢。
他身上西装革履,一丝不苟,一头乌黑的头发打了发蜡,条理分明的梳向脑后,配上那副养尊处优、志在必得的冷淡微笑,看得人想甩他两个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