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下手机。
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你把着我的卡不给我!
我连自己的赔偿金都花不了,只能天天吃老本,能不像条狗么。
我妈继续说:“你姥、你爸都苦了一辈子,没享过福就走了。你姐有本事,可惜又摊上我们这种没本事的父母。
虽说我偏心她,但咱那种穷家,再偏心也不算富养。你吧,也是一灾接着一灾,偏偏又重感情。要是之前你答应云庄把户口迁到居家,也不至于被六百万逼得走投无路……”
我说:“算了,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
“不,这些都是前车之鉴!我这两天一想到就后悔!既然你找不到工作,那就留在妈身边吧,妈给你发工资。
等我出院,咱们就带着续续去自驾游,天南地北到处走,不留在这种小破地方浪费生命了。小荷,你还没去过天山吧,妈去过!那里美得真像画一样……”
我妈简单规划了一下自驾游的路线,然后看了看时间,催我去给她打晚饭: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兵了,6号窗口的热干面,去晚了就没了,赶紧的!”
“知道了知道了。”
我拿着饭卡,让我妈暂时照看居续,坐电梯去楼下的食堂打饭。
等我提着大包小包回来,起哥也在病房。
我看他穿着白大褂,走过去说道:“起哥,你还没下班啊?”
“嗯,今天有晚班。你们先吃饭吧,我不打扰了。”
居续拉着他:“爸,一起。”
起哥摸摸她的头:“我吃过了,续续,乖乖听你妈妈和外婆的话。”
居续沮丧的说:“哦……”
“阿姨,小荷,有事联系我。”
起哥一走,我妈立马爬起来,盘腿坐在床上吃饭:“可算走了。也不知怎么,一看见他,我就是没病也想哼哼两声。”
我有点理解这种心情,我上学时也是,一看见老师就想让他们知道我在学习。
我妈看我吃饭的时候不住犯困,说道:“我已经好多了,今晚你不用陪我,带续续去晏起家住吧,可别我还没好,你又躺下了。”
我揉揉眼睛:“行。”
晚上我带居续回了起哥住的地方,刚拿出钥匙准备开门,眼角余光就瞥见身侧寒光一闪。
我本能的抱着居续一躲,肩膀先是一凉,再是一热,之后,丝丝缕缕的痛感才浮现出来。
第343章 报复
一个男人拿着短刀站在消防门前,步步逼近,把我们母女堵在房门口的角落里,脸上两枚镜片倒映着声控灯的白光。
蔡眼镜!
这家伙竟然找到了这里!
蔡眼镜笑起来,一排牙在唇缝里一闪,随即他抿着嘴,挥刀又砍。
我举包一挡,皮质包包一下子被划破,东西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我忍痛推开居续:“快跑!”
居续吓愣了,被我一推才反应过来,哇哇哭着跑下楼梯。
蔡眼镜看了居续一眼,随即重重踢了我一脚,我忍痛抓起掉在地上的钥匙串,用力扯下袖珍防狼器,防狼器立马发出高分贝的狂叫,把蔡眼镜吓了一跳。
趁他这一愣神的功夫,我连滚带爬的冲向消防楼梯,反手关门,合身抵上。
在防狼器的狂叫声中,蔡眼镜在外头像疯了一样踹门,他的力道通过门传到我身上,我感受着那一下下凶狠暴戾的冲击,死死抵着门,不让他打开。
居续还小,跑得慢,我得让她跑远一点!
突然,他不踹了,我回头透过玻璃一看,发现他坐着电梯下去了!
居续……
我没命的往楼下冲。
居续刚跑到二楼和一楼之间,我追上去,抄起她就往楼下跑。
我刚跑到一楼,电梯也到了,蔡眼镜一脸狰狞的追了出来。
他那癫狂的样子简直跟恶鬼没什么两样,我吓得头皮发麻,抱紧居续逃出单元楼,迎面撞见了闻声而来的起哥。
他看见后面拿着刀的蔡眼镜,越过我们径直冲向他。
然后,蔡眼镜发出了一声闷哼。
我把居续的脸捂在胸前,惊魂未定的站住回头看,发现蔡眼镜被踹了个屁墩,短刀也脱手飞出老远。
蔡眼镜看见起哥,吃痛的捂着胸口,转身想爬起来逃走。但起哥一脚把他踩在地上,揪住他拿刀的右手往背后一扯。
只听一声令人牙酸的咔吧声,蔡眼镜整个人像炒鱿鱼一样往上一卷,杀猪般惨叫起来,比楼道里回荡的警报声还响。
起哥松开他的右手,他的整条右手臂软绵绵的摔在地上。
蔡眼镜一边惨叫,一边用剩下的三肢挣扎着往前爬。
起哥又拽住他的左手往后一折。
又一声咔吧。
蔡眼镜哭得涕泪齐下,裤裆也湿了。
他开始哭喊:“救命啊……杀人了……”
起哥不为所动,他把蔡眼镜翻过来,一拳接一拳的往他脸上揍。
很快,蔡眼镜喊不出声了,翻着白眼满脸是血的躺在地上抽抽。
他的门牙没了,鼻子歪了,眼镜也断了。
小区保安冲过来架住起哥,很快,警车和救护车也来了。
气息奄奄的蔡眼镜被抬走了,起哥站在警车旁边微微喘着气,他隔着几个警察看着我和居续,脸色随着警车的红蓝灯不断闪烁。
看到我也在看他,他把揍人的那只手背到身后,扯起嘴角对我笑了笑。
周围太吵了,我听不到他说话,只能看清他的口型。
他在说:“没事了,不要怕。”
我怔怔的点头,又看着蔡眼镜留在地上的血、牙齿和屎尿,不由得抱紧了居续,心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后怕与虚脱。
第344章 慰问
我们先去医院处理了伤口,然后去派出所做笔录。
蔡眼镜从虐待猫狗到报复杀人,这在小县城是个大案子,大新闻,很快就在本地网传开了。
幸好我妈住单间又睡得早,等我们忙完回到家,她还不知道。
这一次居续被吓得不轻,我好不容易才把她哄睡,然后来到客厅。
起哥连他买的沙发都没坐,一直安安静静的坐在椅子上,看到我,他立刻站起来,有些局促的说:“小荷,你肩膀还疼吗?”
我说:“不疼,只是浅浅划了一下。”
因为躲闪及时又有一层衣服隔着,伤口确实不深,针都不用缝。
但平白挨一下子,真的好疼。
他低下头:“对不起,我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追到了这里,我应该送你们回家的。”
我说:“谁能知道那种变态在想什么?你能及时赶来,我已经很感激了。”
起哥是来送居续落在医院的定位手环的,刚到附近就听到防狼器的声音。
要不是他制服了蔡眼镜,我抱着居续还真逃不过这一劫。
“不用客气……姓蔡的被抓住,暂时可以放心了,我走了,你把门锁好。”
他转身的瞬间,我看到他藏在身侧的右手掌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露出来的指尖充血红肿。
我忍不住说:“起哥,你的手……”
他低头看了看,活动了一下手指,语气轻松的说:“没事,不影响看诊,你休息吧,我们明天见。”
“嗯……”
直到我锁好门,他才离开。
刚从蔡眼镜的刀下死里逃生,我一时半会儿也平静不下来,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只好拿出手机刷。
然后我就发现,傍晚还在热议的「虐猫男子持刀伤人」词条消失了。
看来,蔡家的两个小头头开始活动了。
要想让蔡眼镜伏法,接下来绝对有一场硬仗要打。
蔡家控得了网上的评,但捂不住别人的嘴,第二天一早,我妈就从病友口中听说蔡眼镜在附近小区持刀伤人,一下子就猜到那个倒霉的「人」就是我。
她看了我肩膀上的伤,气到不行,起哥一过来她就骂:“晏起,你不是说你家很安全吗,安全个屁啊!那变态都跟到你家去了你也不知道……”
话没说完,她发现起哥的手比我的肩膀伤得更重,悻悻的闭上了嘴。
起哥逆来顺受,刚跟我妈道了歉,病房门就被敲响了。
我们回头一看,门口站着一对上了年纪的体面夫妻,男的提着礼品和果篮,女的抱着一束玫瑰。
两人目带精光,飞快的打量了我们几人,然后笑容可掬的走进来。
男的看着我,一开口就像领导发言:“连荷你好,我们是小蔡的父母,听说你母亲住院,特地过来看看。”
然后看着我妈:“大姐……”
我妈翻身坐起:“你装什么嫩,谁是你大姐?你家那鳖孙差点杀了我女儿,这回我们非告死你们!”
估计蔡爸已经很久没听过这么难听的话,现在听人当面骂他儿子是鳖孙,那张脸当场拉老长。
蔡妈瞥了丈夫一眼,把花放在床上,笑眯眯的表明来意:“连荷妈,咱们都为人父母,见不得孩子遭罪,连荷受了伤你心疼,我儿子被打进医院我也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