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好吃的捡出来,不好吃的留给居宝阁。
但想起他那天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救我,我又拿出两包好吃的装他袋子里。
转眼到了周二,大师姐驾临云城,带上我和起哥,雄赳赳气昂昂,前往第三方律所斩妖除魔。
会谈开始前,大师姐对居方律师冷嘲热讽:“好一份婚前协议,吓唬大学还没毕业的小姑娘,你可真能耐啊!”
居方律师苦笑:“我也是为了生活,师姐。”
我「啊」了一声:这两人居然是同门。
我扭头看着起哥,他好像早就知道了,平静的坐在一旁。
大师姐继续输出:“徐老头要知道你在给败类当狗,抽挺你丫的。”
居方律师苦笑一声:“骂我可以,别骂我的当事人……噢,他来了。”
今天居延穿了一身黑,苍白冷峻,不怒自威,瞧着越发像他的死鬼爷爷。
他进门前就透过玻璃墙看到了我,但只是冷淡的一扫而过,好像我是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
待他推门落座,终于纡尊降贵地赏我一个正眼。
抬眸之间,冷意森然。
我紧张的抓着起哥的衣袖。
起哥迟疑片刻,在我手背上拍了拍,轻声说:“不怕。”
我点点头。
第三方律师进来打开摄像机,关上玻璃墙退出。
会谈正式开始。
第292章 作对
居延拿着我们的和解意向书,沉着脸往下看,左手上的金戒指一闪又一闪。
身边的律师凑过去,跟他咕哒哒的解释以上各种条款可能造成的各种不利后果。
居延听烦了,把意向书扔到桌子上,沉沉地呼出一口气,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连荷,你就这么讨厌我?”
我鼓起勇气,挺直了背,明确告诉他:“是的,我讨厌你!欠你的钱,我会连本带利、一分不少的还给你,居续的抚养费我也会按月交,希望我们之间的关系就此了结,以后再也不要见面了!”
居延说:“只要你跟我结婚就不用再吃苦,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我不懂你为什么——”
他的手慢慢收紧,把意向书抓出深深的褶皱:“——为什么如此愚蠢,非要跟着晏落受穷,不自量力地跟我作对!”
大师姐提出警告:“你在威胁我的当事人吗?”
居方律师拽他,但被居延一把甩开。
居延的力气很大,律师连人带椅子冲向墙角的发财树,刹都刹不住。
他自己也霍然而起,撑着桌子,一脸阴鸷地盯着我。
起哥立刻起身把我护在身后,怕居延拿桌上的东西砸我。
但居延很快用几个深呼吸克制住了自己的失态。
他站在桌边,缓缓地、用力地抚平和解书:“这么想离开我啊?可以,你走吧。至于那六百万,你也不用还了,就当我送给你的分手礼物。毕竟陪我睡了好几年,还给我生了个孩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对吧?”
我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明明是你……”
明明是他欺骗我,强奸我……
怎么好意思说我陪他!
居延知道我在起哥面前说不出实情,但他偏要冷笑着追问:“我怎么了?”
大师姐扶着我的肩膀,对居延说:“居先生,你的一些言论已经对我当事人的人格和名誉构成了侮辱,我在此向你提出警告,并保留日后的追责权利……”
居延打断她的话:“闭嘴!滚一边跟我的律师说。”
大师姐把大波浪往耳后别了别:“你没有让我闭嘴的资格。”
居延的律师爬起来,狼狈的过来跟大师姐点头道歉,又挡着镜头,把居延往下按,小声说:“还在录呢……”
居延跟头犟驴一样,就是不坐:“摄像机还开着呢,说啊连荷,我把你怎么了?”
看到他那恬不知耻的样子,我气哭了。
第三方律师听到里面的动静,赶紧进来暂停会谈。
起哥带我出去转换心情,我趴在中庭花园的护栏上,哭得又气又委屈。
往事不堪回首,我都不想追究了,居延这个贱男人却没有半点风度,非要让我无地自容。
他一点儿也不怕我告他强奸,罚罚钱,坐坐牢,出来还能开大奔小保。
但这个社会对我就没那么宽容了,何况我们之间还有六百万的牵扯……
大师姐端着两杯热可可过来。
我一看到就尿急,擦擦眼泪,哽咽着说去上厕所。
第293章 粘毛
进去一看,姨妈也来了。
看着底裤上的血迹,想想我受过的委屈挨过的打,再想想居延那张狂的模样,我决定跟他拼了!
原本走方案二,他不仅没有任何损失,还白玩我四年,赚了个女儿。
我已经息事宁人到这个地步,他不仅不念半点旧情,依然步步紧逼,对我极尽羞辱。
每次反抗他都是一败涂地,但这一次,我有钱有律师有证据还有亲友团,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凭什么他能大摇大摆逍遥法外,我却得夹着尾巴坐在马桶上独自悲哀?
哪怕只能判他个三年五年,他也该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一点代价了!
我换上姨妈巾,出去用冷水洗了把脸,把U盘交给等在外头的大师姐:“林姐,我走方案一!我要告他强奸!”
大师姐收好证据,肯定地说:“我会竭尽所能的帮你。”
会谈继续。
居延的律师听说我要告居延,手里还有关键证据,一张脸就跟被牛踢过似的,当场「哞」了一声。
他旁敲侧击,希望居延能跟我服个软,道个歉。
可惜居延并不领情,直接撕碎和解书,来了个天女散花。
在纷扬的纸屑中,他的眼神凌厉得能杀人:“连荷,你会后悔的。”
我跟他针锋相对:“我最后悔的就是没有早点送你进去!你做了那么多坏事,是时候遭报应了!你有病住院,有罪坐牢,我们法院见!”
居延冷笑一声,扬长而去。
他一走,我瘫在椅子上,腿都吓软了。
他肯定会报复我。
但就算选方案二,他也不会饶了我。
天天防着他也够烦的,要是他进去了,我们至少能有几年清静日子。
居延的律师也瘫在椅子上,哭丧着脸。
大师姐没好气地拍打身上的纸屑:“什么人啊!真low。”
她今天穿的是毛呢小香,特别粘纸屑。
居延的律师立马说:“请不要侮辱我的当事人。”
大师姐说:“你也low!”
“你不要告诉别人。”
这时,起哥借粘毛器回来,大师姐站起来伸开双臂,大方地说:“你来粘。”
起哥把粘毛器递给居延的律师:“还是你来粘吧。”
大师姐无语的看了起哥一眼,然后没好气的看着自己的师弟:“还不快点滚过来收拾你当事人的烂摊子!我这身衣服四万块,你粘不干净我就告他侮辱和民事侵权。”
小师弟耷眉臊眼的说:“哎哟,知道了知道了……”
我身上也有纸屑,不过衣服不粘毛,一拍就掉。
起哥帮我拿掉头发上的纸屑,我见他好像有心事,问道:“你怎么啦?”
起哥看了一眼小师弟。
小师弟粘完毛,撅着嘴出去了。
起哥这才说:“小荷,如果居延被定罪,会不会影响你的政审?毕竟他是居续的生父。”
我后知后觉:“哎呀!”
刚才只顾着发脾气,把考公这事儿给忘了!
妈的,三年备考,我的前途……
大师姐一撩大波浪,不以为意:“那又怎么样?连荷是云大的学生,不一定非得考公,我的女客户就有不少自己开公司,福利待遇很好。
如果你们有需要,我可以介绍,专业不对口也不是问题。女孩就该趁年轻多出去走走,见的人多了才不会着坏人的道儿。”
起哥微微一笑:“也对,谢谢林律师。”
第294章 忍一忍
眼看年关将至,双方暂时熄火,准备年后再战。
大师姐还有别的离婚案,先飞回帝都赚大钱了。
回到家后,我妈听说我要告居延,过了好半天才忐忑地说:“小荷,要不咱们移民吧……”
我说:“妈!居延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他还能只手遮天不成?”
我妈说:“他那几个臭钱把我们害得还不够惨吗?要不是祖屋拆迁,咱们能这么快凑齐六百万?
你以为之前那两百万是怎么来的?你阿姨干饭馆,从天不亮忙到半夜;
你叔叔为了多接几单,开滴滴穿着尿不湿;
晏起干完正业干副业,晏落让居延一脚踹得胃出血!再加上你爸的保险金!还有你妈我的养老钱……”
我低着头,不吭声了。
她说的全是实情,我没法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