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我真的要栽赃对姐姐那么好、对我父母那么好、对我也那么好的居延哥吗?
上次我跟我妈吵架,跑出家门,他脱下他自己的衣服给我穿,给我买药。
这次他还给我买了那么贵的新年礼物。
我真的要因为跟我妈的一时之气,断送他和姐姐的大好姻缘吗?
我真能为自己这句话导致的后果负责吗?
就这么一犹豫,我妈看出了端倪,她一下子来了精气神,推开姐姐爸爸冲上前,挥手把我扇得撞在墙上,然后抓着我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通乱打!
“你怎么这么歹毒!”
“这种不要脸的谎话都说得出口!”
“居延马上就要跟小薰结婚了,他又不瞎,为什么会看上你?你哪里比得上你姐姐?”
“你就是嫉妒小薰!非要毁了她一辈子的幸福!”
我也爆发了,一边哭喊一边抬手防御兼还击:“我没有嫉妒姐姐,我是纯纯的讨厌你!你根本不在乎我,对我从来都是打压和贬低,我的委屈你根本不会放在心里!
对,我就是撒谎!我就是要污蔑你的好女婿!
我要让你们今后看到他都会想起我今天的这句话,我要在你们心里扎一根永远都拔不掉的刺!”
我和我妈撕扯不休,我爸上前拉架,姐姐在一旁冷眼围观。
争执之中,我扯到了我妈的项链,她感觉到了,赶紧捂着脖子往后退。
但是为时已晚。
我怀着满心的委屈怨恨用力一扯,项链倏地崩开,珍珠在空中断了线,一颗颗叮叮当当落在地板上,蹦跳着四下散开。
我妈手里只剩下几颗珍珠和断掉的项链。
她低头看看满地的珍珠,又看着手里的残珠残链。
然后,她慢慢抬起头看着我,那恨不得把我挫骨扬灰的眼神,看得我不寒而栗。
爸爸看到我扯断了她的宝贝项链也是瞠目结舌,好不容易才回过神,刚要开口,我妈就把手里的残珠残链丢在地上,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对我爸说:
“今天你不必去了,我自己陪小薰去。从今往后,我就当没有连荷这个女儿。”
第025章 荷包蛋
「砰」的一声,家门被重重甩上,我妈和姐姐离开了。
外头传来远远近近的鞭炮声,更是显得家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被我妈厮打得披头散发,抽抽搭搭的坐在地板上。
爸爸把我拉起来,擦掉我脸上的眼泪,声音跟梦游似的:“小荷,你告诉爸爸……居延真的欺负你了?”
“不知道……”眼泪擦了又掉,我呆呆的摇头,“我不知道……”
我脑子里只剩下我妈骂我的那些话。
她骂我歹毒,不要脸。
她说我比不上姐姐,说我嫉妒。
她不要我了……
爸爸把我送回房中,他没有打骂我,只是给我理理头发,留下一句「你先冷静一下」就关上了门。
然后,他在外面给妈妈打电话,因为声音压得很低,我没听清楚,只隐约听到几句。
“你必须问他。”
“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相信小荷。”
“事情弄清楚之前,这桩婚事我不会同意的。”
挂了电话,他开始打扫地上的珍珠,然后又去厨房忙活起来。
不多时,他过来敲我的门,声音如常:“小荷,出来吃饭了,爸爸给你煮了牛奶汤圆。”
听了他的话,我心里更痛。
明明我有一个对我这么好的爸爸,为什么我总是更在意妈妈对我的态度?
她偏爱姐姐就让她偏爱好了,如果不是我贪心强求,事情也不会闹成这个样子。
我走出去,爸爸用一条热毛巾给我擦了脸。
然后把我领到餐桌前,将勺子递到我手里:“吃吧……”
我看着碗里的汤圆和荷包蛋,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
爸爸坐在一旁给我擦眼泪,语气没有丝毫责怪:“不哭了,先吃点汤圆。”
我勉强止住眼泪,问他:“爸,你不怪我?”
爸爸叹了口气:“如果这事是真的,我和你妈妈一定会追究到底。如果你只是话赶话说出来气你妈妈的……你就要去跟你姐姐还有居延道歉。”
“嗯……”
我拿起勺子,先吃荷包蛋,爸爸看见我吃得急,忍不住说:“慢慢吃,没人跟你抢。”
我一愣,放下勺子:“忘了我妈不在家了。”
爸爸的表情明显僵硬一瞬,然后低下头,吃他自己的那碗汤圆。
我发现他一直在吸鼻子,就问他:“爸爸,你在哭吗?”
爸爸抬起头,眼圈红红的对我笑笑:“是汤圆太烫了。”
我说:“那你吹吹再吃。”
“好。”
吃完汤圆,我主动去刷碗,出来后,爸爸对我晃晃手里的红包:“大年初一,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虽然一点儿心情都没有,但我还是打起精神,给爸爸拜了个年。
爸爸把红包递给我,然后招呼我一起看春晚重播。
我坐在他身边,拆开红包看了看,是往年的两倍。
我妈今年肯定不会给我红包了,她没把我打死就不错了,爸爸是把她的那份儿也给我了。
我把红包放进睡衣口袋里,无意摸到了那只翡翠镯子。
幸好口袋很深,我妈那么撕扯我,都没磕着它。
我把镯子掏出来,递给爸爸:“这个我不要了。”
爸爸点头,把一袋蜂蜜核桃递给我:“看电视吧,昨天你睡了以后,有几个小品还是挺有意思的,特别是郝健的那个。”
我接过袋子,枕在他肩膀上,一边吃一边看着载歌载舞的节目。
居延那边,不管是要兴师问罪,还是要赔礼道歉,只要有爸爸陪着,我就不怕了。
第026章 后果
等待的时间十分漫长。
终于,爸爸的手机响了。
我看到来电显示是未知,接起来,里面传出居延的声音:“你好,叔叔。”
爸爸明显有点紧张,但是看到一旁的我更紧张,他定了定神,说道:“是我。你打这个电话来,想必小薰她妈妈已经跟你说过了吧?”
“是。”
“那你的回答呢?”
居延没有正面回答:“我想和连荷见一面,当然,你们也可以旁听。”
我立刻摇头。
我没勇气跟他当面对质。
从第一次见他,我就有点怕他。
爸爸说:“你们暂时还是不要见面的好。如果电话里不方便说,我们就在外头约个地方,我想听听你对此有什么解释。”
居延说:“没什么不方便,我现在就可以回答:我对此一无所知。”
“可小荷不会平白乱说……”
“恕我直言,叔叔,与其怀疑我,不如多关心一下连荷的状态。听说她最近学习压力很大,和阿姨的关系也不好。如果她需要心理咨询,我可以推荐一位专家。”
这话已经在委婉的点我脑子有病了。
爸爸经他提醒才想到这种可能性,不由得结巴起来:“这……她的状态是不好,但也不、不至于说那样的话……”
居延的声音依旧四平八稳:“不管你们是咨询还是报警,我都会配合的,还有——”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和连薰的订婚取消了。”
爸爸傻眼:“啊,取消了?你们……我……”
“等你们彻底打消了对我的怀疑,再将这件事提上议程吧。祝您和连荷新年快乐。”
说完,居延就干脆的把电话挂掉了。
爸爸拿着断线的手机,不知所措的看着我。
我知道,他怕了。
他十几二十年都屈服在我妈的淫威下。
虽然为了保护我一时雄起,但现在搞砸了姐姐的订婚,一想到呆会儿妈妈回来后那盛怒的样子,他肯定吓破了胆。
正当我们俩凄凄惶惶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开门声。
我妈一个人回来了。
她显然已经知道订婚取消的事,进门看都懒得看我们一眼,径直走进卧室,开始收拾东西。
爸爸赶紧进去,问道:“小薰呢?”
妈妈冷冰冰的说:“你给我滚。”
爸爸讪讪的,又不放心的问:“你收拾东西干什么?”
妈妈说:“我看见你们两个就恶心。”
她收拾好东西,拉着行李箱出来,经过客厅,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走掉了。
我瘫坐在沙发上,手脚冰凉。
爸爸走出来安慰我:“小荷,她心情不好,去你姐姐那里住几天也行,还能照顾照顾你姐姐。”
“嗯……”
我竟然真的用一句话毁掉了姐姐和居延的订婚,如愿以偿的伤害了妈妈。
但我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只觉得失魂落魄,无地自容。
爸爸犹豫了一下,坐在一旁,用商量的语气跟我说:“等过几天医院开门了,爸爸带你去看心理医生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