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咽气的那只,常勇和杨四也商量好,留给郑青云。
郑青云也没推辞,毕竟今天多亏大黑勇猛胆大,才能成功将野猪引进陷阱。
天色已经不早,但县城依然热闹着,灯火通明。
三人没往别处走,专挑大酒楼和名气盛的食肆问。
成年野猪肉虽腥臊,但物以稀为贵,且大酒楼里多得是厨艺精湛的厨子,也不缺各种香料,还是很抢手。几只猪崽更不必说,肉质鲜嫩,又十分难得,直接被一家酒楼包圆。一只八钱,郑青云咬死了没让价。
大野猪的肉就没那么值钱,三十文一斤左右卖出。加上各种肉骨、内脏,林林总总加起来也赚了有十五两多。
这些银两三人均分,每人得六两有余。常勇非说郑青云救他一回,还硬塞一两银子给他。
在常勇家睡一夜,天还未大亮,郑青云就揣上七两银子,拎着收拾干净的猪崽往回赶。
第63章
拎着猪崽翻过山坡, 两只狗就一前一后地迎上来。大黑到底稳重些,只在郑青云腿边蹭来蹭去,二白却是昂起头想要扑咬。
怕沾些狗毛上去,郑青云只好把猪崽提高些。二白还不放弃, 追在他身侧不停往上跳, 被大黑打一巴掌才老实。
“呀, 怎么还有只小的?”听到动静出来的陈秀兰一眼就注意到郑青云手里的东西, 惊讶出声。
“一共逮到六只, 这只被大黑咬伤, 就分给我了。”
郑青云拎着猪崽直接进灶房,转了一圈都没瞧见方竹姐妹俩,又问:“她们人呢?”
陈秀兰跟在后面进门,闻言笑道:“在后院看兔子, 昨日又下一窝崽,稀奇得跟什么似的, 说是去喂食, 到现在都没回来。”
“我也去瞧瞧。”
“哎,去吧去吧。”
郑青云来到后院儿,果然看见姐妹两正蹲在兔舍外。
因为听说兔子幼崽沾不得人气,否则会被大兔子吃掉, 她们也不敢进去, 只透过门缝一个劲儿往里瞅, 说话声音都压得低。
郑青云远远看着, 脸上不自觉就带上笑,加快脚步靠近。
身后站个人挡住光线, 方竹还以为是陈秀兰,一回头惊喜地瞪大双眼:“你回来了!”
“嗯, ”郑青云也学着她们的样子,蹲下来往兔舍里看,“怎么样?生了几只?”
“躲在洞里,看不太清,”方竹这会儿已经没心思关注兔子,一双眼完全粘在郑青云身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吃过早食没?”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郑青云只觉欢喜,认认真真答话:“将才到屋,早上出门常勇他娘给塞了把花生米。”
那就是还没吃饭。
“我这就去煮饭,看兔子都忘记时候了。”方竹一听再待不住,急急忙忙站起身就往外走。
郑青云赶紧跟上,迫不及待想要跟她分享喜悦:“你都不问我卖多少钱?”
方竹转过头,见他咧着嘴分外高兴的模样,的确生起好奇心,“多少?”
“七两六钱!”郑青云直接从怀里掏出钱袋子,献宝似地交给她,让她打开自己看。
“哇!这么多!”方桃到底年纪小,藏不住事儿,立马惊呼起来。
方竹低头瞧着钱袋子里的银子,也是双眼发亮。但很快又觉出不对,一共去三个人,光郑青云就得七两六钱,那岂不是一头猪就卖二十几两?
“野猪有这值钱?”
郑青云摸摸鼻子有些心虚,避开她的视线,支支吾吾地说:“那个,其实不止一头来着,有两头大野猪带着八只崽。”
“你不是说就一只?”方竹眉头一皱,忍不住拔高音量。
“我这不是怕你们太担心,你别生气,”郑青云急得握紧方竹的手,生怕她不理人,“我有把握才去的,不是逞强。”
方竹拧他一把,“你还是想想怎么跟娘说吧。”
到前院儿,方竹把钱袋子交给陈秀兰过目,她果然发出同样的疑问。
郑青云硬着头皮解释,不可避免又挨训。身高体壮的汉子,低头站在那儿一动不敢动,似乎有些可怜。方竹看不过去,帮着说了几句好话,陈秀兰才渐渐消气。
“行了,少在这儿装样子,也就小竹吃你这套。”陈秀兰瞥见自家儿子还垂眸立在那儿,挥挥手让他赶紧离开,眼不见心不烦。
郑青云这会儿倒是乖顺,二话不说就往外走,不出两步,又回头冲方竹傻笑。
陈秀兰简直没眼看。
这一闹,已过去许久,肚子都饿得造反,婆媳俩没再耽搁,忙着烧火做饭。
方竹站在灶前将嫩南瓜切成细丝,陡然瞥见木盆里的猪崽有些拿不定主意:“这东西要怎么办?熏起来还是炒着吃?”
坐在门口编竹席的郑青云顿时来劲儿,兴冲冲接话:“多腌一会儿晌午架火上烤,上次弄回来的野蜂蜜还剩的有,往外刷一层,烤得油亮亮的,保管好吃。”
方竹只听说县里的大户人家喜欢这么吃,专挑一两月大的仔猪烤熟,吃的就是那口鲜嫩,却还从未尝过,一时也充满期待,但又有些犯难:“这个我不会做啊。”
一旁的陈秀兰笑了笑,“不打紧,让他一个人弄就成,这小子炒菜一般,烤肉却是在行。说起来我也好多年没吃过,还真有点儿想。”
因为晌午有大餐,早食便做得十分简单。蒸几个从地里捡回来的番薯,煮小半锅苞米糊糊,就着炒南瓜丝和酸黄瓜就是一餐。
草草吃完饭,方竹她们收拾灶房。郑青云就把扒皮掏空的猪崽顺着脊骨劈开,重新洗过几次后沥干水。再加入大量的葱丝、蒜末、姜片、花椒,抹上盐、酱油和少许酒腌制,以去腥和入味。
猪肉腌制一个多时辰,终是染上酱汁的颜色,凑近闻也没有明显的腥臊味,只有各种配料香气。
郑青云削出几根细长的竹尖刺,穿过猪崽皮肉,将其完全撑开。
趁他做这些的功夫,陈秀兰已经把攒的一麻袋木炭提来,倒出小部分在灶前的空地上,用木柴引燃。木炭一块接一块烧着,很快就红彤彤一片。
郑青云搬来两个大木墩子,放于炭火两侧,将穿好的肉架在上方。隔一段时间就将肉转一转,使其受热均匀。并用黄瓜条蘸上野蜂蜜,仔细涂抹在外层。
烤肉是个考验耐心的活计,不能用火焰,不可离火太近,烤得太急。需得慢慢来,使它每一寸都被炭火散发出的热渗透。
如今太阳依然很烈,郑青云坐在火堆前,身上的短衫被汗液完全浸湿,蒲扇扇出的风也带着灼热,没什么作用。
方竹隔一会儿就把帕子拧干后递给他,从额头到颈间一一擦过,方才干爽片刻。
热油从猪肉表皮渗出,缓缓滴在火红的木炭之上,发出呲啦声响,白烟瞬间冒出。
大黑和二白从院外跑回来,在灶房门口徘徊不停。
在郑青云的细心烹调下,猪肉渐渐变得色泽金黄,看着就让人口水直流。
眼看肉快烤好,方竹等人也没再闲着,和面擀出三十来张薄饼子,上锅蒸熟。剁葱蒜末,加醋和酱油调出一大碗酱汁,又煮了一盘丝瓜蛋花汤。
猪肉能用筷子轻易插动,郑青云便知已经烤好。他趁热将竹刺取出,手拿菜刀,十分熟练地将猪头切下,剁成小块,让方竹送到外面分给翘首以盼的大黑和二白。
剩下的肉则仔细片成薄片,放进竹盘里。
“这两日,你柱子哥和福叔帮着赶野猪,还割了几捆草背来,给他们也送点儿去,尝尝味。”陈秀兰提醒郑青云。
“知道。”郑青云应声,另外拿个空碗,装了一些进去。
等整只猪都切好,郑青云洗净手上的油污,端起碗径直跑向秦家。
晌午时分,秦家众人也正在吃饭,见郑青云上门,颇有些惊喜。
秦大柱走上前捶他一拳,“你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早刚到家,烤了只小野猪,给你们送些来尝尝。”
秦大柱一听是这样的贵重东西,就有些想拒绝。但低头一看面前的碗,愣是没说出话来。
还是后出门的王金花先出声:“这么好的东西,你们留着自己吃就成,给我们送来做甚。”
郑青云一看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直接把碗塞进王金花手里,说:“拢共也没几块,就是吃个稀奇,婶子别嫌弃。家里还等着吃饭呢,我就先回去了。”
“哎,等会儿!你顺道把碗带回去。”王金花没再推辞,端着碗快步进屋,找盘子把肉倒进去,又从甑子里夹出几块热气腾腾的松软米糕放进碗。